第160章 我願意
穿着華美嫁衣的新娘子正淚眼婆娑的看着面前的一個白衣男子,而在新娘子的脖頸上還橫着一把長劍。
“蕭沉淵,今日他可是要殺我,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溫潤男子赤紅着雙目持劍,嘴角始終都勾着一絲嘲弄。
“蕭沉淵,以普度衆生爲己任的仙尊,真是好奇現今的你又會做出什麼決斷呢?”
長劍在手的那人正是玉衡無疑。
蕭沉淵看着玉衡赤色的眸子,眼中泛起一絲波瀾,轉瞬即逝。
清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在宮殿之中響起。
“你入魔了。”
對於那個被玉衡挾持的新娘子連眼神都懶得施捨一個。
兩個女子剛剛從大殿外趕來就猛地聽到蕭沉淵這麼一句話,連忙走到玉衡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而大殿中其他的那些個人一看到七星中的天璇和瑤光到場後,幾乎都鬆了一口氣。
七星對於魔族的態度一直都是斬盡殺絕,而七星的戰鬥力一直都是天宮中排的上號的,若是玉衡真的想要動手,恐怕這裏也只有天君和仙尊能夠阻擋他。
但天君顧忌着被玉衡制約着的帝姬,而仙尊又是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在這裏安全委實沒有什麼保障。
而這兩人一進入大殿中,就像是給衆人餵了一顆定心丸,因爲在他們的理解中瑤光是絕對不會讓玉衡就這樣成爲魔族的一員。
天璇看着玉衡赤紅的眸子,面上露出苦痛的表情,二話不說就召出自己的武器對着玉衡就是一道凌厲攻擊。
除了蕭沉淵和瑤光之外,其餘人都用着圍觀看熱鬧的眼神看着天璇。
只是事情並不像是他們所料想的那般,天璇確實是對玉衡攻擊了,只是這一道攻擊卻被一柄長劍攔下。
一個紅衣女子出現在了大殿門口,嘲諷的語氣與玉衡如出一轍。
“諸位神官齊齊出現在我這萬里冰原上,倒是熱鬧的緊。”
女子說了一半之後就沒有說話,只伸手將長劍召回,只靜靜立在原地就無端的給在場之人平添了三分的壓迫。
憐惜接下了天璇的那一招攻擊,自然也知道她並沒有惡意,最多也就是家中姐姐對弟弟的一個恨鐵不成鋼罷了,故而,憐惜對這一位並沒有表達出一絲的惡意。
反倒是收劍的時候在這位還穿着喜服的帝姬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其中還有幾個的神官看到女子的那一雙異色瞳,面上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他們無一不是神二代。
或多或少的都從家中長輩的閒聊中知道了這一雙異色瞳主人的事,也知道了面前的這一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自憐惜進入大殿開始,沉淵的目光就膠着在憐惜的身上,只是這一次,他被忽視了個徹底。
這是自強行飛昇之後,沉淵與憐惜的第一次見面,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相隔多少時間,即便是換成原夢的時間也不過兩年,對於修士來說,兩年時間不過只是一個小閉關的時間罷了。
但也偏偏就是這麼一點點的時間中,在兩人面前橫着的那一條天河顯露了出來,掀去了用來粉飾太平的遮羞布的兩人,連路人都稱不上。
沉淵張口欲語的模樣落在楚纖雅的眼中自然就是眉目傳情,就算現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別人的手上也不能阻止她對沉淵深深的怨念。
一雙美目含着點點淚花,哀怨的看着蕭沉淵,泫然欲泣的模樣看的人心都要揪到嗓子眼,加上楚纖雅帝姬的身份,若是換了旁的仙官怕是早上去哄着呢。
奈何今日委實不是什麼好時機,楚纖雅這眼淚也算是白流的了。
憐惜看着美人含淚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不可不承認,楚纖雅不管是與上古時期的憐音還是今生的莫憐惜,幾乎都是處於兩個極端的人。
上古時期的憐音是三界中唯一的一個女戰神,而戰爭又是最容不得人軟弱的,也就養成了一副冰冷的樣子,連露出笑容的時間都是屈指可數,更別說是眼淚了。
莫憐惜自小就被親生父母所丟棄,在孤兒院長大,也早早的就知道了眼淚這種東西只是軟弱的象徵。
而楚纖雅則不同,她是上代天君的掌上明珠,整個天宮中都算的上尊貴的女人,幼時有父母疼愛,長大後又有繼任了天君位的胞弟護着,除卻愛上了蕭沉淵這件事之外,這個女孩子就沒有經歷過任何的不如意。
在場的人都沉默不語,一個個都希望自己這一刻就是個不存在的人,以免被波及進這個戰圈中。
此時也唯有天君的心思在楚纖雅的身上,他從人羣中走了出來,面對着憐惜絲毫不露怯,雖是以一個晚輩的身份自居,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麼讓步的事情來。
“不知前輩今日回到這極北之地是用了什麼個身份,我天族神尊還是魔族魔祖?”
憐惜看了面前的這個少年模樣的天君一眼,漫不經心的甩動這手中已經縮小了的長劍上頭的劍穗,在這縮小版的銀色古劍上頭,代表着神族的紫色天雷與代表着魔族的血色雷光交替閃現着。
神魔交替,神格未落,亦正亦邪。
“有何區別?”
“自然是有的,若是前輩是以我神族神尊歸來,並將家姐放回,晚輩自然是得好生恭迎,重新奉前輩爲尊;若是前輩以魔祖的身份而來,晚輩可容不得心懷不軌之人在我神族的地界上晃盪。”
面對天君的回答,憐惜所給出的答覆則是。
憐惜走到玉衡的身邊,看着他赤色瞳孔微微一笑,道一句。
“不值。”
隨後,憐惜就趁着玉衡的不防備,一記手刃打在玉衡的後頸處,一手接管了玉衡的佩劍,一手將他體內的魔氣拔除後推向了瑤光的方向。
憐惜這一手來的太過突然,除了蕭沉淵之外便在無人反應過來,等到有了救人的意識之後,玉衡已經被推到了瑤光的面前。
風輕雲淡的對着瑤光說起了玩笑話。
“當年的七個小孩都長大了,年少飛昇不易,若是你們在這天宮之中呆的膩歪了,我那魔界也算是個景色別緻的地方,只可惜呀,玉衡這孩子還是當神的樣子好看。”
瑤光與天璇看着面前的女子一眼,默默的點了點頭之後就帶着玉衡離開了大殿。
等到這三人離開,憐惜將長劍收起,盤算着在什麼時間還個玉衡。
就在收劍的那一刻,早早就準備好了救人的天君就攻了上來,憐惜看着少年模樣的天君逼近,毫不猶豫的就將楚纖雅往自己的身前一擋。
她是神女憐音不錯,但她也是莫憐惜,沒那些個普度衆生的想法,更何況面前這個可以說是宿世情敵了,拿她去擋招憐惜是沒有半分負擔。
對於天君來說,面對楚纖雅終於知道驚恐害怕的面容,自己只得收手。
“前輩這般可是與魔族同流合污,竟能做出這般陰險之事。”
天君的質問落在憐惜的耳底只剩下了嘲諷。
“這一聲前輩,本尊擔不起,本尊本就是魔,何來同流合污一說。”
憐惜伸手掐住楚纖雅纖細的脖子,彷彿只要她輕輕一用力就可以結束了她的性命,她的臉上還掛着憐音不會有的笑。
實際上,事實也正是這樣。
“爾等也用不着緊張,本尊今日來天宮不過是爲問一件事罷了,只是奈何遇上你們這麼大陣仗的時刻,說起來也是本尊不走運。”
天君看着楚纖雅脖子上流下的血液,殷紅的血順着白皙優美的脖頸流下,反倒讓天君冷靜了下來。
“你想問什麼?”
憐惜低頭牽起楚纖雅身上垂着的一條絡子,毫不吝嗇的誇着。
“這件嫁衣的款式委實喜慶,蕭沉淵,我只問你一遍,當年你棄我,對我族趕盡殺絕,是否是你本願。”
沉淵看着她的眼眸,似乎想要透過憐惜看到另外一個人一般,但也只一瞬,他便移開了眼,不再看憐惜一眼。
“是。”
他的肯定清晰的落在憐惜的耳中,沒有一絲的意外。
憐惜的嘴角再次勾勒出一個幾乎完美的笑容,只是雙眸中的冰涼更甚。
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麼好再次失落一遍的呢。
“爲什麼?”
這一個問題沉淵並沒有回答,亦或者說他回答不了。
面前這個女子,他愛了兩次,但終究都是一場空,自己又這麼能告訴她。
接近她只是爲了任務,棄她時便已知道她的死局。
上古神祗的存在都是創造,每一個神祗的離去天地都會更趨向完整,她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卻是被自己親手推上死亡之路的。
她的迴歸對於天地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神尊歸位,天地動盪,瘟疫遍地,妖孽橫行,天界從崑崙之巔開始崩塌。
“我無話可說。”
“最後一個問題,你可曾對我動過心?”
憐惜聽着自己說出口的聲音發澀,還帶着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憐惜不由得在內心狠狠的唾棄着自己。
竟還會因爲這麼一個問題而惶惶不安。
不僅是憐惜一人,大殿中的人都在等着蕭沉淵的回答。
極北之地上的冰雪肆虐着,一如萬年前一般,憐惜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回到魔界的,只覺得四肢冰涼的好似那一日的冰原。
他的答案是,否定。
他說,“不曾。”
憐惜只知道在她離開之時,天宮中傳來的鑼鼓聲難聽極了,難聽到想要將那些個樂師盡數殺了。
此時崑崙山上,沉淵的師兄站在天池旁邊,看着他將崑崙鏡放回天池中央的陣法上。
兩人的耳邊只有呼嘯風聲。
“你這又是何必呢,無論當年還是現在,你只要將事實告訴神尊便可,她又怎麼會不理解呢。”
沉淵沒有回答,只靜靜的站在天池的陣法中,在他的腳下靜靜綻放着一朵巨大的冰蓮。
好半晌,沉淵纔開口。
“師兄你回吧,師弟就先走一步了。”
白髮老者看着冰蓮上的男人身上的神力一點一點的被身下陣法吸取掉,微微嘆了一口氣之後就離開了這一方天地。
神的誕生與消亡都是應運而行的必然,就如同沉淵說的,他只是先走一步罷了。
沉淵看着擱置在水面上的崑崙鏡,撫手調出一個女子微笑的面容。
鏡中女子穿着一件白大褂正一本正經的站在試驗檯前。
沉淵的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這一場,只當是夢吧。
“她只需恨我一人便成。”
一瞬間風雪模糊了視線,遮擋了站在陣法中那一人的身影,等到風雪散去,崑崙之巔,天池陣法中再無一人身影,只剩一朵冰蓮漸漸消散於天地之中。
這一日,憐惜看到了站在實驗室的自己,還有對自己伸出來的一隻手。
“你可願意?”
“我願意。”
等到憐惜醒來的那一刻,淚水模糊了視線,跌跌撞撞的去了他所在的地方,只爲說一句。
騙子。
可是沉淵並沒有給這個機會給她,憐惜見到的只有司命和落塵,他們將憐惜帶去了崑崙之巔。
此時的崑崙冰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混淆了天池上陣法的痕跡,只有一面崑崙鏡還靜靜的漂浮着。
憐惜看着崑崙鏡中的女子,淚水順着臉頰滑落,耳畔是司命的聲音,他說。
“仙尊他已魂歸天地,三千小世界已逐漸安定。”
崑崙山上的雪還在下着,翩然而下,令人捕捉不到軌跡。
不知具體是哪一天,天族一孩童跑去崑崙之巔玩耍卻帶回了一個消息。
崑崙山上的雪化了,通往三千小世界的通道已經消失。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是因爲什麼。
魔族再次打上天界。
只是他們身上不再有魔氣,取而代之的是更爲純淨的神之氣。
至於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起源的兩人,三界中再無人知其蹤跡。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日月輪轉,滄海桑田。
凡間姑蘇城外綠林中,一長相清雅的少女手持長劍指着一輛華貴精緻的馬車,幹着與外貌截然相反的事情。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馬車簾子被一隻乾淨如上好羊脂玉,指骨分明的調開,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你想劫什麼?”
少女的目光緊緊鎖定這一隻手,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
“劫你,劫色,你可願意。”
馬車上傳出男人磁性撩人的笑聲。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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