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对不起
“好奇怪，就只是把我們关起来了嗎？”宝儿小心的问。
东方魄身体虚弱，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道：“姥姥绝对不可能放過我們，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宝儿看着东方魄，他這是为何？对她這么好不顾自己生命安全到底是为何？
“你为什么要帮我？嫁给姥姥有何不好？”明小宝违心的說，她并不习惯她认为的仇人在帮助她。
“嫁给姥姥你只有死路一條。”
“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来之女，如果他与你交合就会得到神力，助他成功渡劫。然后你会精血尽失而亡。”东方魄說出姥姥的真实目的。
宝儿臊红了脸，脸上火辣辣的。“我哪裡是神来之女，那個护法纯属胡說八道。”
“但是，你确实身份可疑，明明是一個凡人的身躯，却又有仙气护体。之前多次重伤也恢复迅速，更何况一千年你竟然容颜未老，這一切你不需要解释嗎？”东方魄看着她，将她少女的娇羞看在眼裡。
……宝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哎呀說了你也不懂，总之我确实是一個凡人，但是也确实在一心求仙。”
正說着突然问道一股香味，宝儿警觉道：“什么味道？是不是有毒？”
“摒住呼吸。”
宝儿赶紧用衣服袖子捂住口鼻，但還是很快就沒有了力气。
“我觉得……一点力气都沒有了……”宝儿告诉东方魄。
东方魄却觉得现在力大无穷，却无处使用。
宝儿半躺在地上，胳膊很难支撑在地。东方魄心疼了，他蹲下去抱住宝儿。
“我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要死了？”宝儿的声音异常的虚弱。
东方魄的心脏猛然的抽紧，他竟然想到她有可能会死便会心痛难耐。是他中了她的毒嗎？
“你不会死，如论如何我也会胡你周全。”
宝儿突然觉得特别讽刺，她要杀的人却說会护她周全。這张脸跟瞬影幻宫裡的魔尊重合，同样好看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神情。
她脸前的东方魄是那么的真诚，流露出的全是心疼和呵护，刚才为了她反抗姥姥的行为更是让她感动之至。
事情为什么会转变成這样？
“为什么对我這么好？”明小宝虚弱极了，几乎要說不出来话，但她還是想问清楚。
“因为……因为你曾经救過我，所以我拼死也会保护你。”
“……仅仅是为了报恩？”
东方魄一愣，這個他沒有想過，只是从一千年前开始他就许下保护她，永远不伤害她的誓言。后来她不辞而别，他却一直在找她。
甚至留在三木山，受姥姥的控制，也是因为他太急于找到明小宝。如今他等到了她，却又无法帮助她。
明小宝已经說不出话来，但是意识却還是很清楚。她拉拉东方魄的袖子，他才回過神来。
抱紧宝儿答非所问的承诺道：“别担心，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保护你。”
明小宝在心裡点点头，這一点她确实是非常的相信。从他的眼神裡她看得出他的认真。
只是，原本非常正常的东方魄突然头暴青筋，浑身颤抖。宝儿惊恐的看着他的变化，想要叫醒他却完全說不出话来。
看得出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不断的用内力压制外邪的入侵。
突然他抛开明小宝，逼自己推到很远的地方，靠着洞壁极其别扭的道：“快走，……我被控制了，我不想伤害你。”
宝儿远远的看着他，他痛苦挣扎的样子扭曲了脸庞。
“走啊！快走啊！”东方魄大喊。
宝儿却只能看着他，因为她毫无力气。
东方魄开始用力的捶打自己，好像在跟自己做什么斗争一般，然后又用力去挥打着墙壁。
墙壁上留下了斑斑血迹，他却還是胡乱的挥打着，仿佛丝毫么感觉到疼痛。
他一边跟自己抗争一边朝宝儿大喊：“走啊！走……”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无助。
她的唇颤抖着，她想告诉他、回应他、安抚他，但是她做不到，突然觉得好心疼，第一次她从心底深处，心疼他。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仿佛千年的恩怨因此放下，仿佛在瞬影幻宫所有的折磨都化为虚有。仿佛她信誓旦旦說過的一定要杀掉东方魄的承诺，在此时此刻都成为了泡沫。随着一滴一滴的眼泪仍在冰冷的地上。
她看到东方魄還在跟自己强烈的争斗着，一拳一拳的打在自己的身上，嘴角流下内伤的血迹。终于他在墙角落蹲下去，蜷缩着、颤抖着……，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表情变得冷漠，面目变得狰狞。他一步一步的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她走過来。
不知从那裡他拿到了一條鞭子，那鞭子细长，呈黑色。
宝儿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她知道东方魄已经尽力了，他在被控制的情况下還跟自己搏斗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不伤害她。
细长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宝儿喊不出疼，甚至动都沒有力气。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眼神狠厉又空洞的东方魄。
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白色的衣服被割的千疮百孔，血痕狰狞。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好像身体裡多余的力气得到了释放，东方魄才缓缓的到下去。不远不近就倒在宝儿的旁边。
两個人脚朝着两個方向，脸却面对這面。
二人四目相对，一直望一直望……
宝儿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痛，更是因为心裡的疼。她竟然心疼东方魄。
东方魄的眼神逐渐聚焦，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再到慢慢放大。他猛然坐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躺在那裡浑身是血的宝儿。
右手慢慢的抬起，手中的鞭子赫然在目，用左手一抹，鲜血便粘在了手上。
他眼睛聚焦到躺在地上的宝儿身上，她看着他，眼裡蓄满了泪水。
不是他不是他……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能接受事实。
他刚刚還将她揽在怀裡信誓旦旦的告诉宝儿，他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然而就是现在他却亲手将她打成這样。
宝儿多么想說一句，沒关系。然而她什么话都說不出来。她觉得两個眼皮在打架，好想好想睡觉。
“对不起。”东方魄低沉压抑的嗓音从喉咙裡发出来，眼眶也湿润了。
一千年前他虽然還是個孩子的模样，但是他其实已经一千多岁了，当时他庞大的灵魂寄居在幼小的躯体裡，受到了宝儿多次的照顾。那时候心裡便种下了深深地情根，是的，他這才认识到他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他将虚弱不已的宝儿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搂住。
“对不起。”他将额头抵在宝儿的额头上，一滴灼热的眼泪滴在宝儿的脸上。分不清是宝儿的還是东方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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