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钻(四十七)
這听起来就跟小猫死定了一样。
苏玉拎着军用缆绳在周围绕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倒是又让她发现好几颗埋伏在沙土中的地雷。
那边,小猫已经开始给刺刀打电话交代遗言了,“……我不管,反正如果我真挂了,报不报仇什么的随便你,但是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诅咒你得艾滋梅毒一辈子不孕不育不举……”
正在爬树的苏玉脚底一滑,差点沒从树上掉下来摔個大马趴——她本来以为自己就已经够强悍的了,沒想到小猫“妻管严”起来比她有過之而无不及,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在心底默默为刺刀插根蜡之后,苏玉运起轻功颤颤巍巍地站立在树冠上,用缆绳将最上面的几根树枝捆在一起,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直接从树顶一跃而下。
借助着重力和惯性,又细又高的树冠瞬间被她拽成了弧形。
柔韧的枝杈的反弹力将她扯得一個趔趄,差点沒把她弹飞出去。苏玉厉喝一声,反身将绳子缠在自己胳膊上,身体用力后仰,左脚落在后面重重蹬在地上,右腿在前弯曲发力,才堪堪阻挡住下滑的趋势。
一番动作下来,憋得她脸红脖子粗,连额头都爆起了根根青筋。
苏玉拼出了吃奶的劲,好容易才一寸一寸地爬到小猫面前,就听见怒气冲冲的小猫冲着卫星电话破口大骂,“你敢!老娘阉了你!”
紧接着刺刀略带紧张却又贱兮兮的声音就从电话中传来,“别激动,别激动……等我們回去,我自阉,我自阉還不行嘛?”
苏玉一口笑憋在肚子裡,憋得她胸口都疼了。
体内的气息一乱,苏玉就再也绷不住劲,正跟她角力拔河的树瞬间扳回一城,大力地将她向后拖去,苏玉感觉自己腰都快被拽断了。
“妈的!小猫,你能不能闭嘴!要打情骂俏等回去了你们俩到床上打個够!”
电光火石间,苏玉只来得及向前一扑,双手各抽出一把军刀狠狠扎进地裡。
饶是如此,她還是瞬间被树冠拖回了四米多远,直到右手的striderbtseal2001野战刀卡在一块石头上,她才停了下来。
苏玉抬起头张嘴吐出两口沙子,都骂人的力气都沒有了。
她左手握着的虎牙早就被崩飞了,就连采用ats-34這种高硬度高韧性不锈钢的strider-bt的刀刃上也被磕了几個小口子。
看着黝黑锋利的刀身上的累累伤痕,苏玉心疼得直磨牙——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花鬼手裡抢来的,今天才第一次“出征”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還是以這种憋屈的方式牺牲的!
小猫突然掐断电话,深深看了四周一眼。
飓风含混不清的叫骂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太阳沉入了地平线,世界终于再次陷入黑暗。夜风袭来,瞬间带走白天燥热的温度,气温一下就低了下来,苏玉忍不住打了個寒颤。
断裂的树枝低低哀叹一声,紧绷的缆绳发出“吱呀”的呻吟,小猫神色沉重地端起枪,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跑!”
四道打开保险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沉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苏玉心都凉了……
她咬牙将手雷绑在缆绳上,在拔掉拉环的一瞬间,抽刀砍断了腰间的绳子。
树冠瞬间弹回空中,轻巧的手雷在繁星闪闪而又宁静的夜空中炸开,仿佛一朵在盛世安年中绽放的烟花。
强大的破坏力将树木炸得枝叶横飞,像是被洗劫過一般满地狼藉。早有准备的苏玉趁着爆炸声迅速滚到一旁的草丛中,顺着小猫的视线找到了四個人藏身的地方。
其中,有一個人就在离飓风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是想要救他。
苏玉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双手交握,狠狠搓了搓掌心。
“洛,我知道你還沒走。”对面的树林中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男音,“我們来做個交易怎么样?”
苏玉将枪口对准声音的来源,她感觉這道声音非常熟悉,那個人的名字仿佛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下一秒,小猫就替她解开了這個疑惑,“撒旦!”
“弑神者”的队长?苏玉一愣,继而皱眉,他怎么从阿富汗战场上下来了?
“小心走火,洛。”撒旦对着小猫点点头,继而用沉稳却带着威胁的语气說道,“我知道你的枪正对着我,我的人的枪也正对着小猫……”
仿佛在印证他這句话似的,话音刚落,一梭子子弹就打在了小猫脚下。小猫死死咬着牙,却一动也不敢动。
苏玉气得眼都红了,她回敬似的一枪打在了還绑在树上的飓风的腿上,冷酷道,“沒有人敢威胁我!”
躺枪的飓风哀嚎一声,哭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撒旦声线蓦然变得冷凝,“你放下枪,我們好好谈一谈。”
“我可不是傻子!”苏玉冷冷地看向撒旦,有枪在手,她们至少還有一拼之力。如果真把枪都扔了,等待這她们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死亡更美好。
撒旦早预料到会是這样的结果,他一把从身后拽出一個灰头土脸的年轻男子,“如果她一個人的命不够,那么,再加上這一個,怎么样?”
哟,這不是兽医嘛?苏玉一看就乐了。
可能是医生的通病,兽医有严重的洁癖,就算在物资再匮乏的地方,他天天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纤尘不染的模样,什么时候這么狼狈過。
此刻,兽医不但身上都是脚印,嘴裡還塞着一個东西。希望塞的不是谁的臭袜子或者裹脚布,苏玉在心底沒有半分诚意地想到,不然的话,那滋味可就舒爽了。
不知道是被熏的還是憋的,摇摇欲坠的兽医像一只濒死的鱼一般,直翻白眼。
止杀還从沒人抄過后方,所以第一次体验被俘的感觉的兽医吓得脸色青白。
撒旦刚把他嘴裡塞的东西拿出来,兽医就先干呕了两声,顾不得喘气先举起双手大喊道,“我是非战斗人员!根据《日内瓦公约》,我要求人道主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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