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奴婢来陪您了
沈太后狠狠地一甩袖子，冷脸瞪她，气势逼人。
张嬷嬷似被她這样子给激到了，怒喊着：“不是你是谁？！当年我們公主就是喝了你送来的参汤才弄的一尸两命的！”
“参汤？”沈太后愣了一下，“可哀家只记得那时只赏赐了许多玉器和同心锁，并无送任何吃食。”
张嬷嬷闻言怔了怔。
沈太后略微一思索，认真道：“你若不信，哀家這便让人送账本過来，历年赏赐臣子官眷的东西都有造册登记，那年赏赐给公主府的也记录在册。”
沈太后說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从容，沒有一点心虚，而对面的张嬷嬷却接受不了。
她回想着当年的点滴，捂住头摇晃着，“不可能！不可能，你当时明明……”
看着她這快要崩溃的模样，沈太后面上冷冷一笑：“呵，亏你還在這宫中隐藏了這么多年，为了不让人发现還对自己下了狠手把脸划花，你這般精明为何不去查查，当年究竟是谁害了你家公主？”
张嬷嬷着急回想着過往点滴，此时在她的回忆裡闪過几個关键性的片段，她的瞳孔一点点的慢慢放大。
是了……
慌乱的产房内，那名端着参汤過来的婢女分明是在沈威宠爱的那個小妾身边做事的，是她！一定就是她！
是她联合沈威害了公主！
而自己却忘记了，以为是沈太后和沈威害了公主！
原来……
原来這么多年是她错了，還……還差点害死公主的孩子……
张嬷嬷面上惨然一笑，眼泪从褶皱的眼角话落，她大喊：“皇后娘娘！是她，是沈威的小妾，是那個贱人杀了你母亲，你一定要为她报仇！要杀了她！”
沈浅墨愣着沒反应過来，就见她立即转身直直向一個侍卫跑去，那长长的刀刃瞬间刺入了她的腹部，鲜血瞬间浸湿了整個后背。
沈太后站的近看得清，吓得的捂住嘴。
那名侍卫显然也很惊慌不知所措，马上抽出刀，“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侍卫也腿软的跪在地上。
“张嬷嬷！”
沈浅墨起身跌跌撞撞的跑過来。
张嬷嬷瞬间跌落在地，眼神愈发空洞起来，恍惚间，她看见一個形似公主面庞的女子扶住自己。
是公主的孩子啊……
沈浅墨神色复杂：“你为什么……”
张嬷嬷那张恐怖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赎罪啊……为了给公主报仇，奴婢杀了很多人……還差点……”
害了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說话，腰部的血止不住的流，她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直接握住了沈浅墨的手：“沈威罪有应得，還、還有……那個、個贱、贱人！报仇！”
感觉到张嬷嬷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沈浅墨连忙答应：“好，好……我一定杀了她！”
张嬷嬷将视线转移到沈浅墨背后的李嬷嬷身上，“梨花……”
她嘴裡叫着李嬷嬷的名字，两人之前是伺候端淑长公主的，自然认识的，李嬷嬷也是十分惊讶的，若是张嬷嬷沒說她是端淑长公主的婢女的话她也不知道张嬷嬷的真实身份。
李嬷嬷眼眶通红的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皇后娘娘的，這话你十几年前就嘱咐過我了……”
张嬷嬷连上的笑容松快了些，手缓缓抬起想要摸一摸沈浅墨的脸颊，“对不起……以后不能……能给你做、做你爱吃的菜了……”
沈浅墨闻言，鼻尖微微有些酸意。
還未等她开口，就感觉张嬷嬷那還未碰到她脸颊的手一点点的滑落，呼吸弱了些，眼睛也慢慢的闭上：“我好累啊……”
“公主殿下，奴婢来陪您了……”
话音一落，手无力倒下，她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整個人看上去很安详，嘴角還挂着一丝笑意……
李嬷嬷早已经在一旁泣不成声。
沈浅墨抱着张嬷嬷，心中复杂的情绪环绕。
明明沒有见過几次面，明明自己不是原主，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心裡空落落的？
景尧蹲下身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让人将她的遗体收拾一下，厚葬吧。”
“嗯。”
沈浅墨缓缓站起身，稍稍平复一下情绪，叹了口气，淡声问：“嬷嬷，那些官眷可還在宫中？”
李嬷嬷擦了擦眼泪，哑声道：“在的，当时娘娘突然昏倒，陛下下令让任何人不得出宫，是以官眷们都在场。”
沈浅墨给了景尧一個感激的眼神。
“无事了，把人都放出宫去，并将沈将军家的那位小妾给本宫带過来。”
李嬷嬷微怔，她话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把人带過来杀了，而李嬷嬷应声：“是。”
一旁的沈太后勾了勾嘴角，她的寿宴当日，死了两人，沈威和他的小妾，姑且都算是仇人吧。
今日果真是個好日子。
沈太后拉着长乐的手，笑着与她告辞，“既如此，那皇后好好养伤，哀家带着长乐先回去了。”
沈浅墨微微颔首，目送着沈太后将长公主带走，转头对那三人說道：“你们也暂且先回去吧。”
“额……”萧云韵面色尴尬：“那個，那你……”
淑妃和林贵妃也担忧的望着她。
沈浅墨示意她们放心，“我沒事，你们先回去吧。”
等人都走空了，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景尧站在一侧陪着她，沈浅墨沉默了半响，在想着别的事情，眼神也愈发的迷茫起来。
终于，她淡声道：“陛下，你先避一避吧。”
“不必，朕陪着你。”
“可這到底是女人之间的事，你放心，我自己能解决的。”
景尧被噎了一下，暗自叹气，占着身高的优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其实是希望她能多依赖自己一些，有些事情她其实不用动手，动了手反倒是脏了她的手。
就比如杀人……
望着地面上那摊殷红的血迹，少年眼睛慢慢变得阴鸷幽暗起来。
另一边的宫道上。
李嬷嬷领命带着人過来，半路上竟然遇见了苏公公，他此刻手持拂尘，笑眯眯的在那站着。
李嬷嬷顿时神色一紧，看了眼后方一直紧张到发抖的小妾，然后向苏公公那走過去，苏公公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嬷嬷脸上是遮不住的惊讶，看苏公公将人带进一棵茂盛的大树后面，不一会儿，只听得几声女子挣扎的声音，人被他带来的两個小徒弟抬出来。
是被勒沒气的。
苏公公厌恶的摆了摆手，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嘱咐道：“就扔那座枯井裡吧。”
语气随随便便，仿佛已经做過多次一样。
小太监低声禀报了一句：“苏公公，方才這人挣扎的时候奴才看见她两处手臂上全是鞭痕，旧的還沒好全就又添新的，不知……不知是不是抓错了人？”
那小妾好歹是沈将军唯一的小妾又不是奴婢，不可能手臂上全部都是伤痕，所以小太监說這话是在怀疑他们杀错人了。
“這人是沈将军的小妾沒错。”李嬷嬷以前是见過這個小妾的，她不会认错人，不過小太监的话确实引人深思。
“烦請各位公公转過身去。”李嬷嬷走到那小妾身边，待几位公公转過身，她才扒开小妾的衣裳，才发现小妾不光手上有，连身上也全部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
這一定是日月积累的，新伤旧伤都在一块，可见鞭打她的人手段的狠辣。
可谁会去鞭打一個小妾呢？
沈府中的人，奴婢自然不敢僭越，那么能有這個权利的也就沈威一個了。
李嬷嬷当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疯狂可笑。
“各位公公，已经好了。”李嬷嬷赶紧利落的替小妾穿好衣裳，转身对三人說道。
两個小太监拖着小妾扔进了枯井裡，那下面還有好几具尸骨。
“嬷嬷去向皇后娘娘禀报吧，奴才先告退了。”苏公公眯眼笑，微微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嬷嬷在短暂的惊讶過后稳住心神，回到凤鸾宫直接向沈浅墨禀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浅墨听完這事神情淡淡，很正常，能坐上龙椅的有几個是心慈手软的？那些心慈手软的恐怕是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而此时。
对面的景尧笑吟吟的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并嘱咐她：“喝完這杯茶后去榻上躺着歇息一会儿，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太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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