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三章 乱世尊荣101 作者:凤栖桐 正月初六,安宁收到了梅家的拜帖。 她赶紧让下人去梅府一趟,和梅太太约定了初八招待梅家人。 初八的时候,梅太太带着苏玉登门。 安宁在后院的小花厅裡招待了她们。 彼时,萧芙几個也都在呢。 苏玉看到了萧芙,還吓的直缩脖子。 梅太太看安宁笑语盈盈,丝毫沒有生气的样子,心下先松了口气,甭管怎么說吧,自家在安宁這边還是有些脸面的,起码能保得下苏玉的性命,這便是好事。 她笑着对苏玉道:“我們說话你们也不爱听,你和芙儿几個去玩吧,我和三夫人商量些事情。” 苏玉其实是不爱和萧芙几個呆在一起的,她害怕。 但是梅太太发了话,她也不敢不听。 萧荟笑着上前拉住苏玉的手:“正好,我正要請苏姐姐去看看我們养的花儿呢。” 五個姑娘拽着苏玉說說笑笑的出去。 梅太太才叹了一声,很不好意思的对安宁道:“我這個侄孙女啊,就是我的冤孽啊,她父母去的早,我见她可怜接了来抚养,结果……這孩子想差了,给你添了麻烦,我替她赔個不是。” 安宁笑道:“您說的哪裡话,我也是养儿育女的,哪裡能和一個孩子一般计较,孩子错了好好教便是了,谁家的孩子沒有想差過,沒有走過错路,难道真就因着她一时错了,便要喊打喊杀的,沒有這样办事的。” 梅太太這才真正放松下来:“我知道了那事,都沒脸来见你,只是为了這孩子,少不得厚着脸皮来了。” 安宁赶紧道:“您這么說,倒是叫我无地自容了,今儿咱们不說孩子的事了,我知道您要来,就請了個小戏,一会儿咱们娘们好好乐呵乐呵。” 梅太太是喜歡看戏的,当年梅伯清還沒有考中进士的时候,梅太太也在乡间住過一段時間,那时候她就特别喜歡看戏,她经常带着安宁去县城看戏,有的时候县城的大户人家請了小戏邀一些太太们聚会,梅太太也会带着安宁去看热闹。 她一听安宁請了小戏,立时就笑道:“這么些年了,难为你還记得我的喜好。” “哪裡能忘呢。” 安宁一脸的追忆:“我看的第一台戏還是跟着伯母一块去的呢,這么些年過去了,如今想想還历历在目。” 两人又說了一会儿话,花园裡的戏台就都准备好了,安宁和梅太太去了对面的暖阁内,她坐定了就对丫头道:“去看看姑娘们在哪儿,告诉她们要开戏了,让她们早些過来。” 不說安宁這边,只說苏玉跟着萧荟几個人去了暖房内。 萧元占了原先的余府,本来余府两侧也是有人家的,只是余有财作乱的时候把那两家人也给牵连了进去,弄的两边的宅子都空了,萧元就把這两块地方买了下来,和原先的余府打通合作一家。 原先东边那家的花园铲平了,安宁带着孩子们建了两個暖房,一個用来种花,一個用来育苗。 如今,萧荟几個就在东跨院的暖房裡。 外头天气是很阴冷的,可暖房裡却是暖和的和夏天差不多。 暖房裡有很多花卉,有些花苏玉都沒见過,還有的倒看着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在一丛丛的鲜花中间摆了一個白色的桌子,還有一些形状很奇特的椅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花水点心。 萧芙拉着苏玉往桌旁走去,她手上力气很大,扯的苏玉的手特别疼。 苏玉就想到了史书上關於這位姑娘的记载,登时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她生怕萧芙一個不顺心就把她给杀了。 现在她算是清醒了,她明白了她想要进萧家后宅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她不要命了。 且不說萧元现在和安宁的感情還很好,便是感情不是很好,那她這個外人进来,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萧元的怜爱,而且,她也沒有時間去等萧元护着她,毕竟萧府的后宅那就是虎狼窝,安宁养的這些孩子哪一個都是如狼似虎的,单挑出一個来就能把她生撕了。 就算是她被萧家的姑娘给害了,便不是亲生的那两個,就算是收养的那三個害了她,萧元也是向着他闺女的。 正因为明白這個,苏玉就想,萧芙就算是真杀了她,萧元最先做的不是苛责萧芙,而是想办法替萧芙摆平這事。 “苏姐姐,你坐。” 萧芙指了指一個座位。 苏玉赶紧坐下:“姑娘也坐。” 萧芙笑着坐了,萧茵在萧芙身旁坐下,她含笑拿了個果子吃,一边吃一边和萧艺說话:“艺姐姐,你知道张家那位如何了?” 萧艺就笑:“听說病死了,张家一倒啊,他就病了,病的床都起不来,也回不去,就只能在咱们南夷养病,一来二去的,這病越养越重,后头就死了,他這一死,他带的那些下人把钱财卷巴卷巴就跑了,他的尸首還是住的那间客栈的老板帮着收的,人家老板還算好心,一口薄棺把他给葬到了公墓裡。” 苏玉听了這话,吓的机灵灵打個寒战。 萧荟也跟着坐下,伸手掐了一朵花把玩:“你们听說了嗎,李臣书最疼的那個姨娘沒了,听說是难产死的,疼了一天两夜孩子也沒生下来,就這么沒了,一尸两命啊,李臣书哭的什么似的,這两天净顾着办那個姨娘的丧事呢,听說爹還让六叔去瞧了瞧……” 萧茵点头:“這事我倒是听春杏姐姐說了一句,好似那個姨娘对李太太有些不恭敬,李太太倒是大度沒和她计较,只是她生产的时候,李二姑娘正好病了,把府城好些大夫都叫過去给她瞧病,這不,就耽误了那個姨娘生孩子。” 萧芸笑道:“這還是好的呢,毕竟李太太和李家的姑娘也沒怎么着她,咱们府城苗家的太太才是厉害呢,把苗老爷纳的一個小妾直接剥光了吊到府门口,听說吊了一天一夜,放下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苗太太当场沒二话,叫了人牙子给卖了,如今卖到哪儿都說不清。” 苏玉這心裡上上下下的,吓的都快缩成一团了。 她才来南夷府不久,哪裡听說過這些事啊。 再者,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就是個大学生,从小娇生惯养的,根本就沒遇到過什么难事,到了古代,虽然說父母双亡,可梅家仁厚,接了她当自家姑娘养着,她也沒受過委屈,也沒人给她难看,她可以說一直顺风顺水零零看书00ks的,沒有见识過人间险恶。 這会儿她听萧家的五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說起南夷府各家后院的那此事情,早吓的去了半條命。 后头萧芙叹了一声:“這些都不算什么,宫裡才吓人呢,咱们六婶的姐姐德妃娘娘不就是叫李贵妃给弄死的嗎,听說死的可惨了。” 苏玉就想到她早先在扬州城听說的關於德妃的一些事情,想到德妃的那個惨状,更是吓的差点尖叫出来。 她就在想,如果她還敢肖想萧元的话,会不会……安宁和她的闺女直接就把她给弄成那样啊。 惊惧,害怕,恐慌彻底的代替了苏玉对于萧元的崇敬和喜爱。 是,靖太祖是很好,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可再喜歡也沒有命重要啊。 “当家的太太一個個的這样,那些老人不管嗎?” 苏玉战战兢兢的问:“還有,德妃娘娘……陛下就忍心嗎?” 萧芙冷笑一声:“管?谁管啊?怎么管?本来后宅事务就是当家主母该管的,一般人家谁家男人成天的耽于后宅,再說了,当家主母那是妻,妻齐者也,那是能和老爷平起平坐的,除了她,后院的那些個通房侍妾就是再讨喜,若是敢对当家主母不尊敬,想要整治,法子多的是。” 萧荟也笑道:“梅府后宅干干净净的,沒有一個通房侍妾,因此你并不知道妾過的都是什么日子,你才会說出這般天真的话来呢。” “我,我真不知道的。” 苏玉吓的脸色青白,嘴唇都沒了血色:“你们說的怪吓人的,真把我给吓着了,我……怪不得姑祖母說做什么都别做妾呢。” 萧芙对着萧茵笑了笑,萧茵把手裡抓着的瓜子扔到盘中:“還是别說這些了,瞧把苏姐姐吓的脸都变了颜色,苏姐姐,你這样可不成,你這胆子也太小了吧,往后啊,得跟着我們长长见识。” 萧荟就道:“不如改天你跟我們去牢中走一走吧,牢中关的那些女囚可有意思呢,对了,你见過怎么刑囚女犯的嗎?” “沒见過,我不想去。” 苏玉赶紧摆手:“我,我听听就是了,我天生胆小,看不得那個的。” “切。” 萧茵撇了撇嘴:“你這個可不行,就你這胆子……当初我們家犯了事被关在大理寺监牢的时候,那日子過的,牢裡白天黑夜的都能听到犯人嚎叫,有喊冤的,有疼的大喊大叫的,還有的被关的疯疯颠颠的,我們這不也挺過来了么。” 苏玉一哆嗦,直接吓的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萧艺伸手把她给拽了起来:“苏姐姐小心了。” 她還想說什么再吓吓苏玉,便见小丫头来唤:“太太让姑娘们過去看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