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我想要少年的狂
站在他的立场上,宁孑這电话显然過分了些。但若是细究,他又觉得无话可說。
当初援建体大数学系,然后宁孑发的论文单位名署上燕北大学本就是他的奇思妙想,甚至合同模板也是他委托学校法学院的教授帮忙拟定的。可以說是合作双方一直都完全按照之前的协议配合办事,双方合作也還算愉快。
真要說起来其实燕北数学院還占了些便宜。
比如学院方旭教授申請到的重要课题,能够极为顺利的完成,宁孑功不可沒。
虽然范振华相信如果双方沒有建立這种联系,方教授也有那個实力完成课题,但毕竟会浪费更多時間。尤其是在科研领域其实有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来說已经接到了一個国家级的研究项目,在沒有完成之前,是不可能再次去接下一個项目的。
提前完成了杰青课题也意味着方旭已经能开始冲击长江学者了。
要知道方旭今年不過31岁。
能在燕北大学這种地方,28岁拿到副教授,31岁便锁定杰青,并有机会开始拿长江项目,绝对都是顶尖的学术人才,未来的学术领军人物,极有可能五十岁之前就评为院士。
只要不跟宁孑和多米尼特·邓肯這样的超级学术变态比,方旭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甚至范振华对于方旭都只有羡慕。但人生往往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当宁孑横空出世,方旭這样的天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仅凭那三篇论文署名跟指导方旭论文,范振华便觉得起码在燕北大学支援燕北体大建设這個事上,不亏。
但怎么說呢……
虽然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甚至宁孑這次還挺贴心的,似乎生怕双方造成误会,甚至還提前打电话跟他打声招呼,但這事仔细想来终究還是感觉有诸多不对劲。
他這是真被绑在燕北体大的船上了,甚至绑得比卢正月更紧。
卢正月不過是跳槽到燕北体大,成为体大人之后,也不過按部就班的带学生便好了。
他虽然沒跳槽到体大,但要操心的事情甚至比成为体大人的卢正月更多。现在宁孑甚至开始学会主动问他要不要帮体大再援建了一個物理系了。
虽然沒有直說,但很明显就是這么個意思。
范振华也在網络上看到了宁孑在体大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怎么說呢,孩子有理想是個好事,但要說范振华情绪能有多高涨那就假了。
以前他還挺喜歡鼓励自己的学生挑战高难度,但现在他甚至有些痛恨年轻人动不动就喜歡挑战高难度的想法了。想想看吧,如果宁孑是在燕北大学迎新典礼的操场上,以新生代表的身份,說出這么一番话,那该有多提振士气。
說不得沒人往外转,他還要找国际部的宣传老师,把宁孑的演讲截取出来,翻译之后剪辑一下,直接放到学校官方推特上去,還得是置顶起码一個月那种。
但這演讲发生在体大,就让范振华很不爽了。
正如燕北孩子们的不爽差不多,什么风头都让体大出了,還要燕北大学干嘛?!
……
“喂,范教授,你在听嗎?如果沒兴趣我就先挂了。”
宁孑的声音将范振华飘散的思维拽了回来,老教授连忙道:“等等……宁孑啊,如果我沒听错的话,你刚才說想要设计一個量子试验来证明P等于NP問題,以及你還想证明现阶段指导我們做可控核聚变的理论可能是错的?”
“不是设计一個试驗證明P等于NP,而是尝试找到一种方法来证明。至于可控核聚变我的确觉得有問題。”
“能不能稍微详细的解释一下?”
“嗯……前一個問題我想设计一個算法,能够通過光子来进行一些计算,并利用光信号的强弱来模拟电子的两個自旋态,并通過這個方式让光子可以在有噪声的环境下,进行对一系列NP完全問題的推导工作。”
說完第一個問題,对面顿了顿,才继续說道:“至于第二個問題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主要是看了几篇论文之后,我进行了简单的计算发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现在指导我們进行核聚变产能的理念是通過高能量克服两個原子核之间的强电排斥,让两個原子核融合成一個新核,并释放能量。”
“但我想到也许還有另一种可能,通過量子层面你的量子遂穿效应来实现双核的融合。简单来說就是通過隧穿過程穿過由低能核排斥引起的能垒。嗯,這個新理论是可驗證的。因为通過精密的计算分析我們能得到一個事实,太阳核心的温度跟压力可能不足以直接克服能垒并使氢核融合。但是仍然发生聚变,也许就是因为有足够多的隧穿過程而使聚变反应得以持续。”
隔行如隔山。
范振华還针对量子物理跟核物理沒有太多研究。
所以他還真不太清楚宁孑說的這些有沒有可能。
但想到他所设计的引雷试验,莫名其妙就能完成,在想到核聚变的对于华夏乃至于世界能源的意义,终究還是不忍放弃。
此刻,范振华也终于明白心头那种缭绕不去的古怪感觉从何而来了。
在他的固有思维下,宁孑是一位数学天才,未来世界理论数学界的领军人物,但很明显的,宁孑的兴趣并不止于数学,现在看来宁孑說不定对物理更有兴趣。对了,還有计算机。但其实设计算法并沒有脱离数学的范畴。
這一瞬间,范振华突然发现他明白宁孑在今天下午演讲的內容所代表的含义了。
這家伙并不是說要以他的影响力来推动体大這些学科的建设,他這是想凭一己之力来完成体大這些学科的建设!更让范振华无法忍受的是,這家伙下午才发表了演讲,晚上就给他打了电话。
這真是說做就做一天都不想等啊!
相对于演讲视频中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范振华到是被宁孑這心气激得心潮澎湃不能自己。话出口时,也变得分外诚挚:“宁孑,来燕北大学吧!我拼上一切帮你实现想法。”
显然,突然冒出這句邀請是宁孑沒想到的,对面足足沉默了近十秒,就在范振华以为信号出了問題时,幽幽的回复才传入這位老院士的耳中:“谢谢,范教授。但我想燕北大学给不了我在体大的這种自由度。所以真的不用了。你不如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宁孑你到底想要什么?”
“可能我想要的只是少年的狂。”
当听到這個平淡而朴实的答案,范振华突然沒话說了。
什么叫少年的狂?
活生生把一所体育为主的高等学府,在就读期间活生生建设成一所世界排名前列的研究型大学,绝对能对得起這個想法。所以燕北大学败就败在太强了?
沉默了半晌,范振华强迫自己把思路放到交易上来,沉吟后问道:“好吧,宁孑,但你应该知道,不管是物理学的理论還是数学的定理,在沒有经過广泛性的驗證之前,沒人能肯定就是对的。许多問題在沒有证明之前,只能是猜想。所以你怎么就能确定未来论文肯定能发表?”
“我承认,這有一点点赌的成分。但想想我已经获得的成果,我想也许成功率還是挺高的,你說对吧?我只是提前跟你說一声而已。其实我的選擇有很多,我相信只要我愿意共享理论成果,国内外会有很多单位愿意帮助体大援建一個物理专业。”
一句话差点又让范振华喷出一口老血。
他突然发现自己当初的好主意,似乎是打开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是的,他可以以燕北大学数学院的名义帮助体大援建一個数学系,如果宁孑真的去找更多的合作者,說不得人家還真愿意帮他建一個物理系。
而且听听那家伙說的是人话嗎?
国外单位都带出来了。
這谁能忍的了?
想骂人,但又不能骂的感觉,能把人憋疯。
好不容易忍住了那股子汹涌的怒气,范振华强压着嗓子问道:“你說的共享理论成果是什么意思?另外你要知道物理专业跟数学不一样,做物理研究少不了各种实验室设备跟仪器,尤其是高能物理跟量子物理。”
“当然,這些我其实我都考虑過了。只要把专业先建起来了,有了架子之后,在填补內容并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一年時間筹建一個物理实验室問題不大,我可以想办法找到一些愿意捐赠的单位,也能想办法找到一些钱。总之您考虑一下吧。就這样,先挂了。再见。”
年少手就是快。
沒等范振华反应過来,手机裡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
好吧,其实已经习惯了。
反正宁孑对于卢正月也只有那么尊重。
范振华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事实上对于宁孑他也沒有太多的办法。
其实如果单纯从学术的角度来讲,他应该更多的尊重宁孑。
大家都把各自对学术界的贡献,写在纸上列出来,宁孑只需要在第一個位置写上完全解决了NS方程問題,基本上就能吊打他這辈子所有的成就了。
当然如果按照年纪来算的话……
算了,从這個方向来考虑太LOW。
忍了。
但心潮還是很澎湃,很想骂人……
于是范振华毫不犹豫拨给了陈永刚。
“喂,范院士,哈哈……”
“哈,什么哈?陈校长,挺得意吧?你是打算把宁孑的价值在這几年裡给压榨光是吧?我之前還真沒看出来你有当资本家的潜质啊?這样有意思嗎?”
是的,在范振华看来,宁孑下午的那番演讲,多少是因为這個姓陈的蛊惑。
毕竟宁孑在燕北大学数学院的话,肯定也会作为新生代表去演讲,而演讲內容他肯定会特别重视。原因很简单,范振华是绝对不会让宁孑因为這些小事而掉分的。
但這种以己度人显然走进了误区。范振华是這种大家长的想法,但陈永刚的想法却是這孩子已经這么牛逼了,自然就随便宁孑发挥好了,他压根不敢管。
所以陈永刚自然也误会了范振华的意思。
“這個……范院士,你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哎……這事儿怎么說呢,我的确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宁孑坚持要這样我也沒办法不是?”
這句话让范振华更火了:“你沒办法?不是你在背后鼓唇咋舌,宁孑会有這种念头?陈永刚,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這样是不是太過了?”
显然這话很顺利的让对面的陈校长来了火气,毕竟陈永刚也不是那种好好先生。
“不是,范院士,這么說過了吧?我自觉最近也沒得罪您啊,至于還得给您做检讨嗎?而且有为的戈总也說了,我人都沒去的时候,戈总就已经劝過宁孑是不是该多为自己考虑点,但人家孩子一定要這样我有什么办法?宁孑是有独立思维的孩子,或者你觉得我应该强烈反对他的安排?”
范振华愣了愣,下意识的问道:“這关有为集团什么事?”
“您打电话来难道不是因为宁孑跟有为集团达成协议,将援助我們体大建设一個二级计算机学院跟超算中心這事?”
“计算机学院跟超算中心?有为集团承担所有建设费用?”
“是啊!您不知道這事啊?那您打电话来到底是为什么?”
“我……算了!”
范振华直接挂了电话。
脑子有些乱了……
他甚至懒得知道宁孑付出了什么才跟有为集团达成的协议。
但从這件事,他大概明白了宁孑达成目标的想法有多强烈,执行力又有多强。
更明白了宁孑那句他压根不怕找不到合作者是认真的,甚至提前通知他大概還是看在大家之前有過合作的份儿上。
而当范振华有了這個认知,那股子怨气竟然不翼而飞了。
坐在位置冷静了片刻后,范振华才拨了下一個电话。
“喂,老赵啊,我问你個事情,有人刚刚跟我說可以用量子遂川的過程来达成穿過由低能核排斥引起能垒的目的,并实现可控核聚变,你觉得這個想法有沒有可能实现?”
“啊?利用量子遂穿過程达成可控核聚变?這是哪位学术牛人的想法?”
“你们高能物理学界還沒有這個理论?”
“這個……起码据我所知還沒有相关的理论。”
“所以你们也沒有驗證過太阳核心的温度跟压力能否直接克服能垒并使氢核融合?”
“這得看怎么說了。比如太阳上的聚变反应有两個质子融合在一起产生氘;有氘和质子聚变产生氦-3;還有氦-3原子核聚变产生氦-4,氦-3和氦-4聚变生成铍-7,铍-7与质子聚变生成两個氦-4原子核……当然也有理论认为质子可以通過量子隧穿效应无视库仑力的存在进入双质子态,其中一小部分双质子会衰变为氘。”
“宁孑,你知道吧?”
“废话,现在搞物理的谁還不知道這小子啊!他那個引雷试验也太搞了吧?我們研究所一帮小伙子把费米实验室的复现引雷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上百遍了,硬是沒找到其中的诀窍在哪!”
“嗯,刚才那個理论就是宁孑提出的。”
“噗……是這小子啊!他是真打算把物理祸害到底了?对了,提到他,我還听說了個事,光学所的刘铮汉你知道吧?前些日子就他们接了個任务,据說是宁孑提供了一份详细的新型激光器图纸,让他们……等等,让我想想啊,如果說借助使用辐射的隧穿過程来促进受控聚变,现在激光辐射强度跟范围太低很难触发這個過程。但如果激光技术发展了,如果能用足够强度且快速变化的电磁场叠加,說不定真能复现這個過程。”
“等等,你什么意思?宁孑還提供了一份新型激光器的图纸?如果要实现這個過程需要激光器技术的进步?意思是他已经在为驗證這一理论做准备工作了?”
“怎么說呢?這种方式是有可能提高隧穿速率。如果真要用這种方式实现核聚变,需要的是单位時間内足够频次的遂穿效应一直发生。這的确需要激光技术的进步,因为這是最简单也是耗能最少的实现方式。不過高能激光這块,主要是日岛、美国跟德国走在前面。但我听老刘說宁孑提供的那些资料很宝贵,說不定真的能让我們快速追赶上他们的技术,甚至实现反超。不過现在他们還在实验室做测试,還沒有最终结果。当然你小子具体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问這么多干嘛?”
“是這样的,他问我燕北大学有沒有兴趣为燕北体大援建一個物理系以及相关的实验室,這样以后他在這個方向的理论成果可以跟我們共享。”
“嘶……你不是已经帮体大援建了一個数学系嗎?這還来?這是得着你们燕北的羊毛往死裡薅啊!這小子,不厚道。我知道你有些话不方便說。不如這样,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打电话狠狠的骂他!”
“嗯,然后顺便谈一谈别的事,比如你们所给体大援建一個物理系的可行性?”
“哈哈哈……老范啊,這么說就沒意思了。我赵文斌是這种人嗎?我還啥都不知道就能干出這种事?怎么也得谈過之后,了解他的研究进度了才会考虑的嘛。而且你知道的,我們哪有那個财力?最多也就是把实验室对体大物理系开放。”
“那如果三家合作呢?你有沒有想法?”
“老范啊,你认真的?”
“废话!我现在想到体大這個校名,头都能大两圈。你想想看吧,如果以后宁孑真的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核聚变方法,并在几十年后依托他的理论真的完成了可控核聚变电力输出,大家回头看看這個理论是燕北体大研究出来的,你觉得羞愧不?就算那时候咱们人都不在了,咱们的学生得怎么看咱们?”
“這么想想的确挺恶心人啊,不過這個事說实话還真說不好。毕竟难度太大了。”
“万一呢?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他主持的引雷试验全部成功了。你们還沒成功過一次吧?”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其实我還真沒什么意见,反正我們所跟你们燕北的高能物理所也有合作。不過有一條,如果以后试验能驗證宁孑的理论,到时候如果成功启动相关项目的研发,可就是天文数字的投资啊。真打算让体大也插进来一手?咱们就不能直接把人给挖過来?”
“能挖過来的话我還能打电话跟你谈這個事?你沒看他下午的演讲嗎?”
“我一下午都在主持试验,哪有功夫看什么演讲?他又說啥了?”
“他在体大新生典礼上說未来的体大将是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学。基本上就是能拳打燕北,脚踩华清那种地位吧。”
“咳咳,好吧,果然還是年轻好啊。就冲着孩子這么有理想,我觉得也得帮他一把。后天吧,我能抽出時間来,你后天把体大的老陈约到我們所裡来,我們好好聊聊這個事。”
“行,那就先這么說。”
“嗯,正好我還有個文件要看,不說了。”
挂上了电话,范振华长出了口气。
瞧這事闹的,当年燕北大学怎么就沒直接把燕北体大给合并了呢?!
……
第二天晚上。
跟有为集团达成协议后,陈永刚再次接到范振华的电话希望他明天去一趟华科院的高能物理所时,他其实是想拒绝的。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忙。
对于体大跟有为集团来說,双方都希望能尽快达成合作,所以双方几乎都沒有计较一些细节上的問題,几乎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达成了各项协议,当天就签署了合同。
這种妥妥双赢的事情,大家都怕夜长梦多。
当达成协议之后,作为校长,学校要筹备一個二级学院,需要准备的材料可不是一般的多。
甚至当范振华告诉他這次见面是希望三家一起合作,在帮燕北体大筹备個物理系的时候,陈永刚都不太想去。但想到這事必然還是宁孑的手笔,最终還是選擇先去谈谈。
到不是对再新建一個物理系不感兴趣,而是陈永刚觉得以目前学校裡這帮人的工作能力,大概是跟不上宁孑這为学校搞学院的速度了。
沒办法,新建一個学院如果真想要在未来招生发展的话,并不是說光有钱就行了。
学校還得把资金转化成各种软、硬件。不說别的,明年开始招生,教授得有几個吧?课程得做好安排吧?教材得先确定好吧?预计能招多少学生的做好规划吧?他们来了得有住的地方跟吃饭的地方吧?
陈永刚很清楚,现在数学系都還在筹办中,突然再新增两個院系,对学校来說同样是种挑战。起码在完成這三個院系建设之前,這一学年是真不能在建设了。
他打算去跟宁孑谈谈,速度放慢点,等等其他人。
不過去找宁孑之前,他却先慢悠悠的逛到了正在给宁孑改造的寝室。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這裡依然在施工。钱给到位了,這本就是小事。
但怎么說呢,陈永刚越看這曾经破旧的仓库越不顺眼裡,于是又一個电话把后勤负责這事儿的老师叫了過来。
“老徐啊,我想了想,咱们這样直接改還是不行。干脆把這仓库推了,直接建個两到三层的别墅,再把内部专修给好好整一整,然后我們再請宁孑来入驻。”
陈永刚這话直接把這位老师给整懵了。
毕竟学校裡专门建别墅给学生住這事,体大還真沒有過。
当然不止是体大,這個世界绝大多数学校大概都沒有過。
更别提這么改建的话,费用会止不住的往上飚啊。
不說建房子,光是装修,那可都是一大笔钱。
“不是,陈校长,這样太過了吧?而且這么搞的话,对宁孑也不好吧?您就不怕别人說闲话?”
陈永刚瞟了老徐一眼,摇了摇头道:“還真不怕。我這個人呢,最公平。谁特么现在能拍着胸脯保证,给我們体大也找来三個新建专业,還能拉来四年至少十亿的无偿援助,包括援建一座教学楼,两栋宿舍楼跟一個超算中心,他想要啥我不敢给?”
老徐有些发怔,毕竟刚刚签完合同,他還真不知道学校已经跟有为集团搭上线這事。
“哦,对了,還有相关院系学校每請到一位院士,人家就多投入3000万研发资金,一位长江学者1500万。未来能够申請到博士点培养资格,還追加1個亿投资。另外每年還向新科系投入不低于五百万的奖学金。老徐啊,你要是能为学校做到這种程度,别說一栋别墅了,這样的别墅我奖你三栋。我看看谁好意思說闲话。”
老徐诧异的看向陈永刚,稀奇的问道:“不是,陈校长,宁孑這是在哪找了個冤大头啊?”
這话成功换来了陈永刚一個白眼:“我說老陈什么叫冤大头?這是合作共赢!你能不能盼着点好?我只能告诉你這次有为集团也不会亏。不然你真以为人家那钱是大风刮来的?說不定他们還赚的更多。你是沒看到谈判时候有为集团那架势,基本上都不讨价還价的,我們提出要求,那边商量几句就直接同意,要不是合同需要三方签字,可能一個早上就搞定了。”
解释完后,老徐在看向仓库后,立刻点了点头道:“得,我這就让他们停工,明天去找人出设计图。那這别墅是得建,能让宁孑住得舒服点,最好是住得都不愿意走了,一直在学校裡呆下去。”
陈永刚瞥了老徐一眼,道:“我就是這么想的,记得把院子给建起来,裡面绿化做得漂亮点。对了,你在想想办法,让宁孑最近就能从博士楼裡搬出来。”
老徐想了想道:“博士楼已经是学校裡环境最好的住宿楼了。要是還不行,在小区裡给租一套房子?”
陈永刚想了想后,道:“不合适。宁孑說過,他還是喜歡学校裡的气氛。最好是在学校裡找個地方。”
“那在招待所先住着?”
“废话,博士楼我都嫌人多耳杂,招待所合适嗎?”
這的确有些难办了……
思考了良久,老徐看向陈永刚道:“额,行政楼裡以前樊书记的办公室倒是可以住人,裡面有配套的休息间跟洗手间,不過现在用来做会客室了,学校领导们来了客人一般都在那裡接待。”
陈永刚考虑了片刻后,狠狠的拍了拍老徐的肩膀道:“還是你脑子灵光啊。這样,我回头通知他们,以后都不要用那间会客室了,你负责把那的格局改一改,平时生活需要用的电器都给加进去,就照你家裡用的标准来,這件事儿上别怕花钱,回头会有一笔专款给你们打過去。”
“得,陈校长,有您這句话那我還怕啥?放心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找人去重新设计那边的布局,明天就去订货,最迟大后天,保证宁孑能入住。”
陈永刚点了点头,随后杀气腾腾的說道:“嗯,那行,另外,這边的别墅也别建的太小气了。总之,咱不花冤枉钱,但也别怕花钱。尤其是各种工程用料,我是肯定会找第三方专业人士来做比价跟质检的。我跟你說啊,老徐,我不管是是谁,哪怕是我亲爹,敢把手往這块伸,被我知道了,我亲自送他进去。”
老徐苦笑着說道:“放心吧,陈校长,您都說到這個份儿上了,我也不推脱了。我亲自盯着总行了吧?反正万一中间有什么事我扛不住就直接去找您。”
陈永刚点了点头,拍了拍老徐的肩膀,然后這才扭头走人。
毕竟他最近是真要忙上一阵了。
……
对于与網络热门消息来說,保质期一般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华夏太大了,哪個犄角旮旯都可能蹦出些新鲜事,然后谋杀人们的注意力。
如果按照既定的流程,宁孑的演讲视频造成的狂欢大概也就只能持续那么久。
按正常情况,经過一、两天义愤填膺的情绪轰炸之后,大家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功课很繁忙,有趣的事情很多,青春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谁会一直跟一個演讲视频杠着呢?
但万事都架不住有后续。
有为集团要给体大建计算机科学院這则消息近乎是以光速曝光到了網上。基本就是当天签完合同,沒两天便传得沸沸扬扬了。
互联網时代本就沒什么秘密。
更别提体大也本就沒有保密的想法。甚至为了让申請能更快被批下来,尽快将资金落实到位,還巴不得能尽快上新闻。
所以体大官網上就能直接看到鲜红色字体的头條新闻。
“感谢有为集团投入十亿资金帮助体大建设计算机二级学院。”
嗯……
這不止很有为,還很符合如今体大的气质。
如果点开新闻标题便能看到,這次合作有为集团不止是给钱那么简单,建教学楼,建超算中心,每年還会派出未来有为研究出的热门岗位科学家直接来体大授课,還以年为单位的长期课程。未来体大计算机学院成绩优异的学生,不但能享受到高昂的有为奖学金,還能在毕业季免试进入有为集团工作。
甚至在展望未来环节,新闻還披露了另一個面向未来的计划,如果计算机科学院合作成功,那么两年后,双方還要共建一個计算机算法研究院,其目标是培养具备高端产品研发能力的计算机向顶级人才。
這一條新闻足够让许多人直接原地裂开了。
還不能质疑是假新闻,因为有为集团官網几乎同步官宣了這一消息,甚至根据有为集团的說法,按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援建的一亿元启动资金,已经打进了双方约定的专用账户上。
這事怎么說呢……
有好事者直接在網上找到了燕北体大去年入账的财政拨款数额,不過万元,折算下来大概也就只有亿。换句话說,体大跟有为签署的這份合同将能让燕北体大拿到了倍国家年财政拨款的援建资金。
虽然這笔钱是要分四年投入,但怎么說呢,哪怕按每年投入亿算,对于一所学校来說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更别提接下来双方還能继续合作。
尤其是有为集团還会委派自家的科学家来授课,更是许多人看好這次合作。這种合作模式起码能让学校教授的內容不跟社会同类企业发展要求脱离太大。毕竟许多综合性大学還在用十多年的教材给学生上课這种事情屡见不鲜。
当這则新闻开始在網上疯传,人们开始不自觉的将這個消息跟之前宁孑的演讲联系起来,又蹦出很多人开始在微博、朋友圈、甚至是论坛上爆料:燕北大学跟华科院旗下高能物理研究所,极有可能一起帮助燕北体大新建一個物理专业。
当這些消息也开始发酵,并在互联網上愈演愈烈的时候,是真的亮瞎了一众網友们的眼睛。
秀,太秀了,简直就是秀到起飞。
谁能想到在2017年,最抢眼的新闻竟然不是明星们贡献的,而是一所体育大学贡献的。哪怕曾经的奥运年燕北体大都沒贡献過這么多热搜,今年突然就爆发了。
有为集团跟高校合作其实不是新鲜事,毕竟有为在许多学校都设立了专门的有为奖学金。
但像這种跟高校如此深入的合作绝对是歷史上头一遭。
至于燕北大学跟华科院旗下高能物理研究所将跟燕北体大共建物理系這事,就更让人觉得夸张了。
這是在深度配合宁孑新生典礼上的演讲嗎?
燕北大学自家的物理系不打算好好建设一下了?
這援助還能上瘾的?
于是網友们的脑洞也开始炸裂了。
“活久见了,同志们,這是一個见证歷史的年代。我們很可能有幸见证宇内第一大学的崛起是从哪儿起步的。”
“体大有为计算机学院,我看好這個专业!就冲十個亿的纯投入,明年录取分数线如果比华清、北大低,那都是对软妹币的羞辱。”
“未来燕北体大三大最强势专业,数学、物理、计算机!高三的孩子们,路已经给你们修好了,明年赶紧抢着三大专业的名额,顺便在体大辅修個武术专业!体大就是未来文武双全毕业生的摇篮。”
“跪了,所以我现在退学明年考体大還来得及嗎?”
“宁孑這人能处,吹完牛逼他是真干事啊!”
“前两天拍分校视频的孩子们,過两年体大真的把你们学校合并了我一点都不奇怪。”
……
網上炒的很热闹。
学校内部各种消息更是已经快翻天了。
体大内部各個科系大一新生们刷屏热聊的問題已经成了体大转专业需要什么條件。
如果說那天宁孑在演讲时,說他们是最幸运的一届感触還不太明显的话,但這时候真就有人动了心思。想想看吧,体大這個计算机学院真的建设起来,如果能想办法再大二的时候转過去,說不定就真成人生赢家了。
尤其是对于一些本就对计算机感兴趣的学生而言,如果能在校内转個专业,的确是很划算的選擇。
毕竟现在很多人說真的相信宁孑那天描述的未来了。
如果燕北体大未来真的成了一所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学,那拿個计算机毕业文凭显然比传统体育类专业毕业文凭更吃香。
……
大家都很欢乐的时候,宁孑则在准备着搬家。
对于搬到行政楼去住這件事情,宁孑到是不抗拒的。
他已经去看過一次。
不得不說,居住环境可比博士楼要好多了。
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一個人住非常舒服,尤其是厅很大,有近三十個平方,而且很高,站在窗前同样能俯瞰大半個校园。
除了距离校长办公室太近了点,别的沒毛病。
指挥一票人将宁孑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后,老徐亲切的问道:“宁孑啊,怎么样?你看還有什么其他需要嗎?”
“嗯,我需要一個牌子,上面就写着学习中,請勿打扰。能挂在门外面那种。”
“哦,這個沒問題。下午就给你送来。”
“谢谢徐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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