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树欲静而风不止(四千字加更,求首订,求月票) 作者:未知 “什么?我要道歉?” 刚睡醒的纪子珩一脸懵懵的。 不管是谁此时的感想估计都差不多,睡觉前似乎還什么都沒发生,一觉醒来就被经纪人要求道歉,连文稿都写好了。 “对,你要道歉,今天中午保镖推人的事情,在網络上发酵起来了。很多人在针对你!” 钱明直接将手机递了過去,随便刷几條钱明早已经准备好的视频后,纪子珩便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钱哥,你中午不是說這事都处理好了嗎?”纪子珩状似随口的问了句。 有些不悦,但他不敢发火。 经济公司对他這样选秀出道的艺人控制力還是很强的,天价违约金跟长時間冷藏的风险足以让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跟這位经纪人理智沟通。 “出了点小問題,我也沒想到当时竟然還有人在酒店二楼的房间裡录了视频。不過問題不大,你睡觉的时候我都计划好了,而且当时我跟那小子谈判是有录音的。你照着這個道歉聲明念一遍,然后我們再把录音放出去,說不定不但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能撇清,你還能收一波流量。” 钱明轻描淡写的說道。 “录音?什么录音?” “你听听吧。” 钱明拿回手机,将下午丢给公司专业人员处理過的录音调了出来,然后播放。 …… “這位朋友你站在路中间打电话……” “挡路了?”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以为我的损失只值一千块?你们推這一下,损失的不止是手机,很可能是推动全人类对数学理解向前更进一步的契机。” “那你想怎么样,朋友?” “两万!少一分免谈。” “這就是讹人了吧?” “跟大明星的声誉比起来,两万块算讹人嗎?” “算了,我們真沒時間跟你干耗着,這是一千五,够你换部新手机了,做人不能太贪。” “這钱我不要了,但你们也不要后悔!” …… 一分多钟的录音很快听完,纪子珩看向钱明,问了句:“這是真的录音?” 他知道钱明不是第一次伪造通话录音了,有些担心。 钱明笑了笑,說道:“假的部分只有两句半,其他都真的不能更真了,你能听出来哪两句是假的嗎?” 纪子珩诚实的摇了摇头。 “哈哈,那不就是了,公众不過是要一個解释而已,我們就给他们一個解释。”钱明志得意满道。 “但如果那個录视频的手上還有后面的视频怎么办?我刚才看抖音那條视频,有些话,听得到的。到时候那個家伙再站出来澄清,我們怎么办?”纪子珩又问了句。 “你能想到的我会沒想到嗎?” “你睡觉的时候我先去看了视频拍摄的角度,已经找到了拍摄的房间,就在這家酒店的217号房间,我還让酒店打开房间让我进去看過。” “然后我又去看了酒店的监控录像。就在我录音的之前27秒,有個小姑娘从那個房间裡出来,按照酒店连续监控路线显示,她直接到了酒店大厅,手裡拿着笔跟本子,到了酒店的一楼大厅的电梯口应该是想要守着你的签名,结果被我們的安保人员拒绝。她又直接回了房间。” “這足以說明我跟那小子谈判的时候,她在找你要签名。大概就是因为一個签名被拒,生气了,所以发了那段视频。所以后面沒有证据的。” “再說了,一個无关轻重的路人,谁会去关心他到底想怎么样?就算他发声,谁会信他?” 钱明信心很足。 可惜,当时因为時間紧迫,他要赶着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处理好,所以沒在监控室裡多呆几分钟,不然他就会看到从房间裡出来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两個小姑娘。 但這些又有什么要紧呢? 正如钱明說的那样,一個根本沒有发声渠道、默默无闻的路人,谁又会在意他的感受? 当然,前提是,那真得是個普通路人。 “所以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不是有人故意想搞我?”纪子珩再次确定道。 “是的,已经能肯定了!但一個小姑娘发這种视频還能火起来,這视频发出后,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多少人眼红你的资源,你心裡应该清楚。所以要不要献祭一個路人,解决這件事情,顺便還能帮你刷波好感,涨点热度,你自己看着办吧。” 钱明干脆的說道。 纪子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了,那還是赶紧录個视频,抖音、微博今天都得发出去。突发舆情处理有個黄金二十四小时原则,拖得越久,对你就越不利。胆子不要那么小,一個用红米的小年轻,最多咱们真送他一台苹果,足以封住他的嘴!” …… “刚刚我关注到網上出现我今天上午在郾城新世纪广场参加其开业盛典活动后回酒店路上的视频,对于视频中這一事件的当事人,請允许我首先表达最真挚的歉意,同时对于因我团队导致這一事件占用了公共舆论资源,也要向大家深表歉意。” “经了解,当天现场安保是活动主办方为整個活动所安排。当然,這其中也必然有我的失误。但我的经纪人其实第一時間便留在那裡,准备妥善处理這一纠纷。只是被那位先生拒绝了。因为一些原因,我的经纪人在处理這一突发事件时,开启了手机录音功能,在道歉之后我会同时公布這段录音。” “接下来,我愿意付出诚意来解决這件事。請视频中的那位先生联系我,或者我的团队,我們已经准备好了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来表达我們对這次事件的歉意。同时也希望這件事能适可而止。” “再未来的日子裡,我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谨言慎行,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观众跟一直喜歡我和支持我的粉丝们。所以再道歉之后,還要对那些相信我的人,真心的說一声,谢谢!永远爱你们!” …… 道歉聲明同步发表在抖音跟微博上。 当然,還附带了钱明制作的那段录音。 舆论果然开始迅速翻转,尤其是之前找不到突破口的粉丝们开始发力了。 “我就說嘛,现在的热点绝对不能马上表态,得让子弹多飞一会。不然指不准就会出個什么惊天大反转。” “相对于其他明星来說,其实珩珩已经很不错了。再說保镖是活动方安排的,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其他都還好吧,就是凭什么要送出去一部苹果手机?這种讹人的就不能惯着!支持子珩找到那個路人发律师函!” “就是,看视频裡那個人挺年轻的,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想着碰瓷明星?還推动世界数学的进步?這是要笑死我的节奏么?” “這种人就不能惯着,我怀疑整個视频都是有预谋的。不然那么小的巷子,怎么可能有人早早的在那裡录制视频?非常怀疑這人就是奔着碰瓷去的,想讹上一笔。他们可能万万沒想到珩哥的经纪人把两人对话录音了,這下傻眼了吧?强烈要求公司找到当事人,一個敲诈勒索是肯定跑不了的!” 到了晚上,舆论传播的黄金時間,纪子珩被讹的话题也顺利登上了各大榜单的热搜。 甚至引申出了艺人作为一個特殊群体,在被讹诈时该如何保护自己的讨论。 而作为這一热点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宁为此时丝毫沒有自己正处于舆论漩涡之中的自觉。 回到家后他压根沒提這件事,更沒有关注網络上的舆情。 而是在吃過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裡,手机调成静默模式,坐在电脑前,对着满屏公式,在脑海中构建着属于自己的数学空间,推演着下一步该如何推进。 所以他更不知道,当那條视频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许多人都开始帮他操起心来。 …… 罗厂长家,刚吃完饭,秦夫人正在收拾桌子。 孩子高三了,還在学校补课,家裡就剩两個人。 “先别收拾了,咱们一起去趟老宁家,问问孩子的情况。”罗厂长开口道。 “還去啊?哎,老罗你說宁为不会真的讹人钱吧?” “动动你的脑子,這怎么可能?能上央视新闻的人会去为了两万块讹人?”听到這话,罗厂长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你去干嘛?怎么說你也是個厂长,是不是显得太殷勤了?”秦爽嘟囔了句。 “你懂什么?厂子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听說管理层又有一次大动荡,我這個厂长未来怎么样還不知道呢,但老宁的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我這個厂长指不准未来在人家眼裡屁都不是。” “老宁的性格你還不了解?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有些事情做在前面,以后有什么事情求上老宁,你還怕他不帮忙?不說别的,万一孩子高考差了那么几分能上江大,你猜以宁为能在本科阶段靠写论文上央视新闻的成就,他真开口了,学校会不会给他個面子?” “啊?那個宁为還能有這個面子?”秦爽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虽然研究生是半工半读,但其中有些道道還是懂的,你以为江大自主招生的权利是放那的摆设?” 听到這次拜访可能涉及自己儿子未来的前途,秦爽立刻不吭声了,碗筷先放到一边,麻利的开始收拾自己。 …… “哎,罗厂长,請进,請进,你說你来就来,還买什么水果?” “哈哈,沒事,就是来看看宁为,对了,今天那事对宁为沒啥影响吧?” “啊?什么事情?” “哦,宁为還沒回来嗎?你们都不知道?” “那小子回来吃過饭就躲自己屋裡了,沒跟我們說发生了什么事啊。” 這大概是罗厂长打死都沒能想到的,網络上都已经快为這事吵翻天了,宁家却還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沒发生過一样。 “這……” “等等啊,我先把孩子叫出来,這孩子大了,是真的翅膀硬了,出了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我們說了。宁为啊,罗厂长来了,先别忙你的了!” …… 宁为走出了房间,這时候到沒什么被打断思路后的不满,反正他此时的思路也不连续。 有些問題還需要探讨跟契机才能找到突破口,心急不来。 他本也正好准备换换脑子,去找找前人的文献研究一下,现在家裡来了客人,基本的礼貌還是得有的。 “罗叔叔,秦阿姨。” “宁为,你好,你好,哎呀,看来我跟你秦阿姨是好心办了坏事啊。”罗厂长笑了笑,說道。 “到底啥事啊?”宁妈妈在一旁问了句。 “就是我們看了個網上的视频,视频裡那個人跟宁为挺像的,還被欺负了,這不,我就想着看這事要不要厂裡出面帮着处理一下。毕竟這影响不好嘛。”罗厂长解释道。 “啊?视频?什么视频?”宁为愣了愣,他真沒关注網络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一部爆火小视频的主角。 “你還不知道呢?赶紧看看,不止這個,還有一個对方发的一個申明……” 五分钟后,一家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宁皱着眉头盯着宁为,问道:“宁为啊,我问你,你真的讹人家了?” 宁为只感觉莫名其妙,說道:“怎么可能?我要讹他两万块钱做什么?前面跟后面的话的确是我說的,但中间要钱跟警告他们那两句我根本沒說。当时我正在考虑一道数学题,沒時間跟他们计较,连他们赔偿的钱我都沒要。” “這么說就通了!這录音八成是做了手脚,现在作假技术高明的很,肯定是之前沟通的时候录了音,然后在录音中间插了两句话进去!宁为有必要去讹他两万块?我都不信!” 罗厂长显得很愤懑,继续說道:“這次来我就是表個态,這事必须不能就這么算了。老宁,嫂子,你们放心,不管網上闹得多凶,厂裡肯定会出面挺宁为的!” 老宁点了点头。 就算在不信任自己儿子,但早上才丢了张一百万的卡给他,中午就出去讹人两万块這种事,他也是不相信的。 知道自己儿子被冤枉,在網上被一群人骂,更让這脾气火爆的老子感觉快被气炸了! “這個人叫什么来着?纪子珩吧?敢污蔑我儿子?他還在不在郾城?罗厂长,你去帮我打听下他住哪!老子现在就要去扇他两耳光,教他怎么做人!” “哎……老宁,你可千万别上火,法制社会,哪能打人啊?我跟你說,你两巴掌下去,那有理都能打成沒理了!你放心,想欺负咱们厂的子弟還能安安稳稳的走了?那不可能!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找厂裡的法务部咨询一下,這应该属于造谣污蔑!是要负责任的!你放心,這事厂裡管定了!必须让他道歉!” 宁为默默地看着大人们在那裡心急火燎,脑子裡却只感觉很荒谬。 這是要闹哪样呢? 更莫名的是,他其实依然沒有升起太多愤怒的情绪,听录音的时候只觉得对方是不是脑子有坑…… 相比起来,中午思路被打断的那一瞬,才是他最愤怒的。 嗯,所以接下来這個空间该如何设定呢? …… 宁为开始发呆的时候,鲁东义恰好看到了這個视频。 并不是這位北大教授也有闲暇时刷视频的习惯,事实上他的手机上就沒有這种小视频软件。 但架不住這东西流传够广,有人直接把视频发到了一個班级群裡,顺带着吐槽了句什么时候科研狗也能請得起保镖。 他就随意点开看了下。 然后觉得路人有点眼熟。 更重要的是,在推搡发生之前视频中的声音很耳熟…… 直到看到那张侧脸,又看了看视频发生的時間跟地点。 随后快速反应過来,“這是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