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人狠话少,才是混圈王道 (四千一更) 作者:未知 送走了鲁东义,在回家的车上,宁为在心裡仔细的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近景规划。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在宁为家裡這些天,讨论完關於NS方程的問題,鲁东义沒少转述田导那些想法。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别在江大耽误一年時間了,赶紧去燕北大学,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对于数学家而言,绝大多数的成就都是在四十岁之前做出来的。 這大概也是菲尔兹奖对获奖者要求在四十岁以下的原因。 而且让许多华夏数论研究科学家们痛心的是,到目前为止华夏暂时還沒有出现本土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华裔到是有两位,一位邱院士是美籍,還有一位跟拥有澳、美双重国籍的陶神。 在這一点上,田导对宁为寄予了极大希望,自然是打心眼裡不希望宁为在江大继续浪费人生。 這也是最让宁为心动的地方。 如果他真能代表华夏拿一次菲尔兹奖…… 想想都让他有些小激动。 最高端的凡尔赛,大概就是他什么都不用什么,不管走到哪,别人介绍他的时候,都要加一句,华夏首位菲尔兹获得者,想想便挺带感。 啥叫人设,這就是了! 但仔细思考之后,宁为還是放弃了。 如果单纯为了名利,放下现在所作的东西让他觉得做人挺沒意思。 不止是這两個项目本身,還有他跟实验室签订的合同。 虽然他相信田导肯定有办法說服实验室放人,但把事情做到一半,自己去追求名利了,实在不符合宁为做人的原则。 不管陆昌斌之前是不是给他画大饼,但在EDA项目上,的确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做芯片仿真跟输出需要得到光刻机一系列的参数,這位陆院士也在帮他们协调华夏最大的芯片企业华芯国际,争取拿到第一手数据。 這些事情宁为都看在眼裡。 所以還是晚一年吧,反正他今年才23,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打定了主意,心裡便也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了,年前把關於数论的论文撰写好,投出去,過完年就回学校,抓紧時間把两個项目做完,這样他就能顺利参加明年的考研,然后去燕北大学继续进修。 哦,還有件很重要的事,他還得完成人生第一篇审稿。 虽然照着鲁东义的說法,审稿其实不用太急,如果期刊真的催得急,編輯会主动去催他,但想到不管是《自然》還是《科学》给他审稿的大佬速度似乎都挺快的,他便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他能理解投了稿件希望能尽快发表的那种期待。 所以回到家,跟家人打了一声招呼,他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从邮箱中调出那篇论文。 看了论文题目宁为便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期刊編輯会找到他的原因,這也是一篇關於N-S方程的论文,题目是《基于N-S方程的复杂流动数值模拟精度与并行计算》。 宁为先瞅了眼作者,嗯,一位在瑞典任教的大学教授。 应该是教应数的教授。 因为這论文也属于应用数学的范畴,但对于宁为那天的顿悟跟這些天跟鲁东义的讨论本就让他对N-S方程的理解加深了许多,在加上他大脑的挑错能力,只用了三個小时,他便找出了论文中好几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论文中用迎风格式求解NS方程,为了在无粘通量的计算中获得高的精度,对于網格单元左、右两侧的原始变量需要使用相邻单元处的值进行插值加以确定.然后按照某种迎风格式离散 N S 方程进行数值计算,对于精度有要求。 而按照现阶段的理论,三阶精度只在一维流动中才能获得,而对于二维和三维流动,格式的精度只能达到二阶精度。 论文审得很快,但审完之后,宁为很详尽的列出了他认为论文中可能有的問題,然后给出了自己最终的审核意见,不通過。 做完這些,宁为喜滋滋的拿起手机给鲁东义发了條微信。 “师兄,我刚刚把那篇论文给否了!” “哦?這么快?论文质量很差?” “我找到了4处错误。” “小师弟跟我一样实诚啊!其实业内有很多审稿人把稿子审完了,也要押個十天半個月甚至一、两個月的再给期刊編輯那边反饋的。” “這又是什么說法?” “审得太快岂不是說大家最近手头上沒什么项目,显得很闲?” 宁为懵了…… “啊?那個,咱们学术圈還有什么潜规则,干脆师兄一次性给我說清楚吧。” “学术圈怎么会有潜规则呢?不過师兄可以教你一個四字真经。” “师兄,别卖关子啊,什么四字真经。” “人狠话少!” “举個例子呗?” “比如你觉得很重要的一篇论文,审稿人给你回复意见为建议修改,修改意见中提到希望你能在论文中引用他的文章,而這些文章你觉得引用了反而会影响你的论文,你怎么办?” 宁为看着這內容,有些懵。 然后开始思考他這半年来的路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都是发過三篇顶刊的人了,师兄說的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竟然一件都沒经历過。 “师兄你是怎么处理的?修改了嗎?” “哦,当时我還在读博,就把那篇论文跟审稿人回复丢给田导了,過了两周,也不知道回事,我也沒改,论文就過了。” “师兄啊,我保证,明年十二月就去考研!就考燕北数院,真的!不去是小狗!” …… 沟通到此为止,宁为在心底静静的揣摩了片刻這四個字的含义,只觉得师兄其实是個妙人,每一句话都很有意思,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是個凡尔赛已经刻进骨子裡成为一种本能的男人。 炫审稿、炫论文、還能炫导师…… 偏偏每次還都不是师兄主动去炫,只是让别人一次又一次的撞到他枪口上,从而心悦诚服。 对于這种让人打心眼裡鄙视的潜意识优越感,宁为决定好好学习一下。 当然现在他沒空。 把問題讨论完,师兄挥一挥衣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但作为小师弟,他還得苦逼的把论文整理出来。 哦,除此之外,他還要继续关注实验室那边湍流算法的运行情况。 哪裡闲了? …… 今年老宁家的年味很足。 当然,老宁两口子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家裡年货备得也很足。 让宁为最苦恼的是,当接受了宁家出了個未来的大科学家后,家裡来的亲戚跟爸妈的同事们,突然就集体对宁为的另一半来了兴趣,丝毫不顾及宁为還是個大四学生,开始各种推销身边的年轻女子。 “在学校有沒有谈女朋友呀?還沒有啊?小姨有個同事的女儿挺不错的,人又漂亮又乖巧,看着可惹人怜了,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下?正好過年你们可以见一面,她考的京城师范大学哦,先網上聊着,聊得好,等你去燕北大学了,正好可以处上。” 类似的介绍很多。 好多都還能从手机中翻出照片来,让宁为看看。 還别說,其中真還有好几個看上去的确很漂亮,当然话又說回来,青春本就是靓丽最大的资本。 宁为之前還真不知道自己身边這些叔叔阿姨们竟然认识這么多在江城跟京城读书的优质女孩,其中甚至還有他的校友。 還好,在江大跟杨晓慧之前带那么一点点暧昧的经历,让他对拥有一個女朋友這一选题的免疫力强大了许多。 漂亮不一定适合,适合不一定有缘,有缘不一定能忍受他天天泡在实验室做项目,以前是沒钱,现在是沒時間,所以女朋友宁为不敢想。 甚至正因为跟杨晓慧之间那点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愫,让他根本不敢认识這些看上去便很优秀的女生。 好在還有老妈那道防线,坚决站在他這边,也让他可以礼貌的婉拒所有介绍。 终于初三那天,陆主任一通电话让他有理由提前两天赶回学校。 “宁为,有個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在家不太忙的话,干脆先回学校吧。” “行!那我今天下午就過去!” “啊?你都不问是什么事?” “陆主任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先挂了,我這就去订票。对了,实验室還沒放假?” “有人值班的,你余师兄今年沒回家過年。呵,啥都沒干就拿了两篇顶刊二作,他還有脸要假期?我跟他交代了,项目不完成,他都沒假了!放心,实验室裡的泡面管够,饿不死他!” 瞧這话說的…… 挂上电话, 宁为在心底默默为余兴伟哀悼了两分钟,然后果断的订了张当天回学校的票。 回家的时候风风光光的有人接,但走的时候其实很低调。 因为是临时决定提前两天回校,所以就老宁跟老妈两人打了個的把宁为送到了高铁站。 看着宁为背着装满了各种吃喝的包走进车站,老宁是沒什么,宁妈眼睛莫名就湿了,忍不住擦了把眼泪抱怨道:“从小就知道对儿子說以后要有出息,要有出息,這真有出息了回家连個年都過不完整的,你们男人這辈子到底图個啥?” 老宁翻了個白眼,沒吭声。 但即便作为一個钢铁直男,他也很清楚跟一個正在送儿子远行的母亲去理论,是极不明智的。這时候保持沉默,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不然真可能過年還得饿肚子! 嗯,他怕的不是老婆,是一位母亲。 …… 宁为赶到实验室,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余师兄苦逼在的在实验室电脑前全神贯注的忙碌着。 悄悄的走进看了看,哦,原来在玩扫雷。 余兴伟用的這台电脑是win10系统,想玩這游戏還得在微软商店下载,虽然免費但也足以說明师兄這两天得有多无聊。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虽然项目很赶,但实验室起码的人性還是有的,三十下午开始,两個项目组就开始同步放假,一直到初四才正式开始上班。 相当于两個实验室就留余兴伟一個人值班,不玩玩游戏,指不准人真会疯掉。 但有一說一,虽然人是在休闲,但湍流算法实验室這边,测试一直在跑着,数据也是每天都在上传,這都得归功于余兴伟的付出。 “余师兄,新年好啊!”宁为拍了下余兴伟的肩膀,打了声招呼。 “啊!”余兴伟惊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扭過头看到背着包的宁为才冷静下来,“小宁总,不带你這么吓人的。” “大白天的至于嘛?”宁为笑道。 “小宁总,你是不知道啊,我一個人在這实验室裡呆了快三天了,白天守实验室,晚上又沒啥地方去,除了三十晚上跟初一中午,大老板大发善心叫上我去外面吃了两顿饭,我天天一個人呆实验室裡,能不怕嗎?” 余兴伟开始大到苦水,然后幽幽道:“哪像小宁总,放假就回去,過年這段時間玩的很愉快吧?” 听到這话,宁为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哎,玩啥啊?别提了,回家了比在实验室還忙,那件事你也知道,第二天鲁教授就到郾城跟我探讨一個数学問題,我們两個人讨论了整整五天,然后他轻飘飘的走了,讨论出的东西交给我来写论文。想着過年回来還要忙项目,那只能在家裡写啊。” “就這样,写了篇论文投给了《美国数学学学会杂志》,昨天才来邮件說是主编那块暂时通過了,现在還在找审稿人阶段。哦,对了,這杂志還丢了篇文章让我做审稿人。這些也就算了,我還得每天关注实验室的数据,今天又被你老板一個电话叫回了学校,我這過了個什么年啊?就是過了個寂寞啊。” 话音落下,宁为发现余兴伟半天沒有反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看表情,更委屈了…… 不由疑惑道:“你這是咋了?余哥?” “我艹啊!小宁总,不带你這样的!回家過年,天天好吃好喝,還能去西餐厅吃牛排,還又搞定了一篇数学顶刊的SCI?我天天在实验室加班,却狗屁都沒有!這到底谁過了個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