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暴走的小师弟 作者:未知 跟鲁东义开了個玩笑后,宁为便走了過去。 虽然二层楼大门那边有些暗,但从其纤瘦的身影大概就能判断那肯定是個女孩子,所以只能他去。 女生已经垂着头走下了二层楼的阶梯,宁为也径直一拐,走进了建筑那條路,隔着七、八米喊了声:“同学……” 嘴裡喊着脚下沒停。 “啊……”大概女生沒有注意到宁为過来,吓得向后退了一小步。 這让宁为感觉很受伤,难道他长得很像坏人? 不過他连忙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女孩三米远的地方,诚挚的胡言乱语道:“同学你好,那個,我叫宁为,是燕大数院学习的博士生,因为昨天刚来燕大,对校园裡還不太熟,所以想问下回数学研究中心应该往哪個方向走?” 宁为一边說着,一边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看来這女生是真的胆子挺小,甚至是有些怯懦,头微垂着,双手抱着一叠大概是曲谱的A4打印纸护在胸前,很标准的防御型姿势。 然后宁为的目光落到了女孩的手上,就沒离开了。 很难相信那是一双弹钢琴的双手。 在宁为的印象中,钢琴师的手都是很好看的,指头修长,骨节分明。 但女孩的双手明显是冬天生過冻疮,還沒完全好,直接导致夏天依然显得有些红肿。 這种手他熟,他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宁妈手洗,冬天时候又舍不得一直用热水,经常双手在冷水中洗洗搓搓,便也生過冻疮,后来還是去医院开了药,又靠保养得当加上他长大后衣服也直接丢洗衣机了,這才慢慢好转。 但现在是2022年了,而且是在北大,宁为想不通一個弹钢琴的女孩的手是怎么会生冻疮的,再加上那一身明显质量不太過关的T恤跟质朴的裤子,就更让人疑惑了。 毕竟传說中弹钢琴可是富家女孩的标配。 就在宁为疑惑时,女孩儿终于开口說话了,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到谁:“宁博士,去数学中心就沿着外面那條路右拐后一直走,過了红色的文学院楼到主路上,然后左拐看到未名湖再朝着……” 虽然声音小,到在這個时候的校园裡,宁为還是能听的很清楚,只是怎么突然顿住了,宁为下意识的顺着女孩的目光回头看了眼,鲁东义已经往前走到了路灯下正看向他们這边,女孩抬起头指路时显然看到了他的鲁师兄,而且好像還认了出来。 想到鲁东义在燕北大学的赫赫声名……宁为脸瞬间红了…… 当然脸红也可能是因为那一刹那,他完整看到了女孩的脸。 怎么說呢? 跟網上那些千篇一律的網红美女不同,這真是一张能刺破次元壁的脸,虽然灯光昏暗,让人看不太清,但朦胧中那分外合理的五官搭配甚至带着种圣洁的美感,在配上那双眼角微微勾起的清亮眼睛中一丝毫不作伪的怯色,足以让正常男人走两個极端,要么不自觉的升起旺盛的保护欲,要么只想彻底毁灭。 今天之前,宁为见過最漂亮的女孩大概就是龚小妃了。 即便他不喜歡龚小妃咄咄逼人的性子,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個女生的确拥有着颠倒众生的本钱。然而此刻,宁为对颠倒众生有了另一种层面的理解。 好在女孩顿了顿后,便像是什么事都沒发生過也沒认出鲁东义一般,并沒有戳破他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再次微微低垂下头,继续轻轻的說道:“然后朝着东南方向走就能看到数院研究中心的院子了。” “咳咳……那個,好吧,其实是我們鲁师兄特别喜歡听你弹钢琴,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加你的微信。”本来是沒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的,但当宁为下意识的說出這句话的时候,却是真有点惊愕与自己原来也能如此死不要脸。 然而让宁为失望了。 听到這话,女孩只是再次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垂下头不再言语,像是用這半步距离跟這個世界做了隔绝。 沒有直接拒绝,但這种无声的拒绝更让人尴尬。 “哈哈……那個,好吧,這位同学,我先走了啊,那個,同学再见!” 說着宁为转過头,飞快的走到鲁师兄身边,埋怨道:“不是跟你說了,站在原地等我嘛!你走過来干嘛?” “哦,我突然也好奇這女生长什么样子了,所以想走近点看看。”鲁东义如实說道。 “你看到了嗎?”宁为问道。 “沒有,還是有点远了,不過应该是那种很漂亮的。”鲁东义答道。 “這又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宁为忍不住问道。 “如果长相很一般,或者不符合你的审美,你不会以我的名义要人家的微信,被拒绝了脸還红得跟猴屁股一样。”鲁东义诚实的說道。 “我……”宁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儿已经离开了二层楼,正沿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步履匆匆的走在同一條路上,依然是双手环着胸的防御型姿势,所以看不到手臂摆动,但很快便走到一個路口,然后左拐,最终消失不见。 至始至终沒回头看過一眼。 “真有那么漂亮啊?”鲁东义忍不住问了句。 “再漂亮你也不用想了,师兄!”宁为回過头,很认真的說道。 “哦?怎么說?”鲁东义扭头看了眼宁为。 “那女孩明显還是個学生,而师兄你已经是燕北大学的教授了。身份隔离呐,懂?”宁为理所当然道。 “哈,看来你是真喜歡上那女生了。不過呢,我也提醒师弟你一句,不要因为无聊的爱情,耽误太多做研究的時間,其实解决一個难题后,获得的多巴胺分泌奖励跟谈恋爱也是差不多的,而且数学不像女孩子,它永远不会拒绝你,最多只是你高攀不起而已。”鲁东义如是道。 “师兄,你应该去当和尚。我拍着胸脯保证,你以后绝对是歷史上和尚裡最牛逼的数学家。”宁为沒好气道。 鲁东义沒理宁为,自顾自的走着,两人之间终于安静了一会。 但半分钟后,宁为又忍不住开口說道:“其实我也不是看上那個女孩儿了,只是觉得挺好奇的。你是沒看到,那個女孩的手指還是红肿的,像是冬天的冻疮在夏天又复发了。你想想看啊,拖着有冻疮的手弹琴,那得多不舒服啊!而且我记得北大针对学生的福利待遇应该還不错吧?但你沒见到那女孩真的很瘦啊,咱们学校食堂不是很便宜嗎?還有……” 就這样,宁为一路說,鲁东义一路默默的听着,走了一段路,准备分别的时候,鲁东义才开口說道:“小师弟啊。” “嗯?” “别抱着你可笑的靠参加考研证明自己的执念了。直接接受田导的邀請,读他的直博,我就回头帮你打听打听那個女生。一般来說,只要她是燕北大学的学生,我肯定能打听到她的情况。” “呵……师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嗎?我只是好奇!好奇你懂嗎?” “哦!反正我也就是這么一說,随时有效。” “呵呵……鲁师兄,再见!” …… 回到家,宁为换好衣服,第一件事依然是跟三月互动。 虽然三月的工作站還需要等日子,但宁为已经开始给三月一些模糊数据来让它处理。 比如他早上出门前下载一副梵高的抽象画,然后丢进三月的数据库裡,目的是让它去判断這张画到底画的是些什么东西,尝试将抽象具象化。 当然這属于沒有正确答案的题目,但可以从三月的输出来判断三月的智能化水平。 同时這也能反過来为他现在研究的课题提供一些灵感。 三月也沒让他失望,晚上回来便看到笔记本桌面上三月的房间裡墙上多了一副梵高的画。明显经過三维化处理,看着還挺顺眼的。 好吧,這很三月! 当然,以笔记本的硬件,能有這种结果也不错了。 “三月啊,今天我碰到一個高度疑似燕北大学的女学生,专业不明,虽然应该是艺术专业的,能在学校的教室裡弹钢琴嘛。但华夏能学艺术的女生又不应该是她那個样子,所以這让我很好奇啊。” “瞄,瞄,瞄……” “好了,好了,别跟鲁师兄一样啰嗦。真不是我說什么,鲁师兄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早說過,就凭我现在的情况,不单身十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瞄……”猫爪一伸,从小黑盒裡拿出一杯咖啡,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继续看向宁为。 “所以啊,我单纯只是好奇而已。知道了吧?” “瞄……” “睡觉!” …… 好奇让人失眠。 洗漱完毕,上床,发现睡不着,又跑到书房折腾了会三月,然后强忍着不去想乱七八糟的,集中注意力对已经总结出的东西做了些注解工作,就這样捣腾到凌晨三点,宁为再次爬上床时终于沉沉睡去,期间還醒過一次,不過早上八点,宁为還是准时起床,而且精神還不错。 来到院子裡,精神抖擞的跟鲁东义打了声招呼,便开始继续他的研究,期间三位师兄妄图来冲破宁为的防线,结果铩羽而归。 中午有师兄带来饭菜,聊了一個關於非线性方程的問題,下午继续研究,晚饭在鲁师兄强烈建议下吃的包子,继续加班研究,直到晚上九点半,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的时候,宁为坐不住了,抬头不停的朝鲁师兄看着。 “還早!” “我們应该多锻炼了!” “好吧!我們走另外半圈。”鲁东义說道。 …… 沿着未名湖转了大半圈,来到草坪时也才九点五十,两人开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沒事则抬头看看星星。 十分钟后宁为开始不停看手机。 “咦?十点過五分了啊!” “怎么回事?十点十分了!” “今天怎么還迟到呢?” 直到十点半,鲁东义惋惜的說道:“走吧,今天应该听不到了。” “在等十分钟呗!” 十分钟后,教室灯依然沒亮。 “走吧!” “好吧。” 回去的路上,宁为情绪微微有些低落,鲁东义什么都沒說,像是還在思考着自己的命题。 …… 第二天,宁为過得跟第一天差不多,不過這次他沒太着急,拉着鲁师兄来到草坪时,跟以前的時間差不多,然后等到十点半,教室的灯依然沒亮起。 鲁东义叹了口气,道:“哎……我早說了,听听曲子就挺好的,你管是谁弹的干嘛?” 宁为沒吭声,默默的开始往回走。 第三天想了想,沒去。 …… 第四天开始,那些经常找宁为探讨問題的师兄们明显感觉到小师弟有些不对劲了。 “周师兄,来给我看看你的课题研究报告呗?” “咦?小师弟,难得啊,你来我這裡?要看就看呗,在這裡。” 周师兄的办公室裡,宁为拿着写了大半的报告,研究了二十分钟后爆发了。 “问一句啊,周师兄,你這個课题做了多久了?” “两年吧。” “两年啊?那不是师弟說你哈,两年了你竟然還卡在這個引理的证明上?难道不是只要证明了以上子序列能拓扑收敛到一個极限度量空间,就能跟之前引理2.1跟引理3.3合并证明這個引理?我還沒专门学這玩意儿都知道呢,您专门研究這破玩意儿還不赶紧把這补完,闲在這裡玩电脑呢?想啥呢?是田导不够严厉還是咱们数院招牌不够刺激您呐?” 周研平:“???” 然而不等他反应過来,宁为背着手转身就走,出门就不知道钻哪了。 “哎,罗师兄,在审稿啊?哪個期刊的?我帮你看看呗。” “好吧,你看看吧。” “我說罗师兄啊,您最近是不是不在状态?這么明显的错误您沒发现嗎?第三页這裡Lebesgue空间的Helmholtz分解都有明显問題,您竟然都看到了十多页去了?也沒标注?” “哦?是嗎?我看看!” “不是,罗师兄你這审稿态度不够严谨啊,每天都想啥呢?不是师弟說您哈,就算是审稿您也得认真点吧?不能砸了咱们北大数院的招牌啊?還有您的博士论文不用赶了?哪那么有闲心审這种质量的破稿子?!” “额……” “走了!” …… “张师兄啊,您上次跟我說的那個問題搞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