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請不要在這么庄严的时刻搞笑 作者:三脚架 第一次总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记。 曾经杜林一度以为在乡下时居住的地方应该是他這辈子最差最烂的地方,兄弟六人挤在一起的感觉绝对能够让人飘飘欲仙。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经常会疲惫到直接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沒有清理過的卧室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散发着淡淡的脚臭味以及汗臭味,姐姐妹妹们来過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进来。 可是在這间只有三十几個平方的房间裡,居然挤了二十個人!别說汗臭味和脚臭味了,還有一种說不上来,但是散发着某种能够引起人体内激素变化的浓烈味道。发黄发黑的墙壁上贴满了一些女人赤果的海报,這些海报上总是這一块那一块的布满了各种发黄的水印。 厕所就在卧室的门外,令人窒息的尿骚味和下水道升起的类似乡下肥料坑裡的味道总是在开门关门之间充满整個卧室。 躺在感觉湿漉漉的床上,手中的薄被過着一层油泥灰,還散发着一股馊臭味,杜林卷缩起身体情愿挨冻,也不愿意盖那床显然糟糕透顶的被子。 這一也睡的特别的踏实,半夜的时候他仿佛不再惧怕温暖,又回到了家中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样。 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温暖从何而来——那床发黑的被子已经被他盖在了身上,在失去了主观思想之后生物的潜意识总是能够为生物们找到更加合适的东西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低温的伤害。 他带着恶心的将被子推开,沒有梳洗的地方,一群人拥挤着一起走向了车站站台,早上的第一班货开始了。 搬运的东西和昨天的沒有太大的差别,而且還很熟悉。木头的支架裡面是严密包装的盒子,走起路来摇晃的时候隐约的可以感觉到裡面摇晃的液体,偶尔還会有玻璃碰撞的声音。 “這裡面是什么?”,杜林捧了捧格拉夫的胳膊,问了一句,“好像都是水。” “水?”,格拉夫不屑的斜睨了一眼杜林,“這裡面都是钞票懂嗎?钞票!”,過了一会,他才小声的說道:“别到处乱說,裡面都是高度酒。” 杜林楞了一下,他刚准备追问的时候,格拉夫瞪了他一样,将他想要說的话给咽了回去。 帝国法律中有一些法律條文關於酒水的酿造运输和销售的,其中有明文规定,严谨任何地方酿造高度酒。按照法律的规定,所有粮食类酒水饮料其酒精含量不能超過百分之九,葡萄酒的酒精含量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三。超過了就算违禁品,需要被销毁,酿造的厂家也需要接受处罚。 之所以有這样的法律,据說是因为在神权法中關於所有酒精类的饮品都被认定为充满了恶魔的气息,所以禁止神职人员和信徒们饮用。一开始的时候帝国是不承认神权法中關於酒水饮料的解释的,后来因为帝国三皇子饮酒過量,喷出了黑色的液体之后很快死亡,這一條法律才被通過。 从那以后,高度酒就成为了违禁品。 要问這個世界上赚钱最多最快的生意是什么,看一看法律书籍就能够明白。帝国官方禁止酿造出售高度酒,反而让高度酒成为了畅销产品。加上战后变革的社会還处在一個低沉萎靡的状态中,更多的人需要能够尽快麻醉自己的东西,其中高度酒就是很好的選擇。 明面上高度酒是禁止生产销售的,但是为了能够让人满足的钞票,很多地方都在半明半暗的生产销售,甚至用蒸汽机车来运输!每天连夜赶路的货物几乎都是高度酒,這些酒会通過蒸汽机车和铁路运输到全国进行销售,赚取巨额的利润。 在坊间有一句人们编的短语,叫做“离恶魔越近,口袋越满”,說的就是高度酒水所带来的利润。 天亮之前,杜林一边搬运货物,一边考虑有關於高度酒的事情。从梦境中的世界他了解到,酒水是可以通過蒸馏获取高纯度酒精的,然后在勾兑香料和一定比例的水,就成为了高度烈酒。他不知道那些叫做白酒的东西喝到嘴裡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是依稀能够从别人的脸上猜到那些东西的口感。 這一上午的工作,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格拉夫拉到了餐厅外的铁路边上,四周望了望,才问道:“格拉夫,我們是兄弟,对嗎?” 格拉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然,兄弟!” “很好,兄弟,能告诉我高度酒值多少钱嗎?我是說一瓶子,就像我們早上天不亮搬的箱子裡的那些酒瓶。”,杜林笔画了一下,他需要有一個比较,才能够知道自己這么做会不会赚钱。 格拉夫看上去是個大块头,還有点蠢——沒有聪明人会在卷烟的时候還放一点辣椒面进去,可他就做到了。 但他绝对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聪明的多,当杜林问到這個問題的时候,他立刻就变得警觉起来,“怎么?你想要买一瓶?听我的话,你這样的菜鸟一個月的收入,顶多也就能买到一瓶。” “這么贵?”,杜林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他這個月最起码能够收入五块钱,也就是說一瓶酒就等于他一個月的收入?心中原本早已熄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他身体都因此微微颤抖起来。该死,该死!自己每天累的如同一只老狗那样只能够值一瓶酒的价钱?该死! 看着杜林有些疯狂的眼神,格拉夫用力拉了拉他,“你怎么了?” 杜林一怔,回過神来,终究只是一個十六岁的少年,即使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一個大人物的一生,他也還是藏不住自己心裡的东西。他用力想要绷紧脸上的肌肉,最终還是笑了出来,“我沒事,放心吧,我从来沒有感觉到像现在這样好!” “对了,能告诉我低度酒多少钱一瓶嗎?” 格拉夫往四周看了看,拉着杜林走的更远了一些,按着他和他一起蹲在了草丛裡,“该死的,我就一定你知道你有什么来钱的办法,你是打算用高度酒勾兑水来出售嗎?别考虑這個蠢办法了,你会亏本的。低度酒一瓶只要六十分,好一些的才八十分到九十分,如果用高度酒兑水绝对要亏本。” 杜林望着格拉夫,表情很古怪,变了又变。好一会他才吁出一口气,问道:“我能够相信你嗎?” 格拉夫从后腰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柄十几公分的刀子,吓的杜林差点跑掉,他将刀子的刃口用力攥在手心,使劲攥住,然后将刀子抽了了出来。鲜血一瞬间就从他的手中如同水泵一般往外涌,他脸上却沒有丝毫的变色。接着,他紧紧的抓住杜林的手,然后在他的手心也开了一條口子,“你是瓜尔特人嗎?” 杜林点了点头,他是瓜尔特人,整個帝国中瓜尔特人差不多占据了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五,至少帝国官方的统计报告是這么說的。 “那你的父亲一定還沒有告诉你我們瓜尔特人的传统,当我們手握着鲜血的时候,就是一生中最庄严的时刻!”,說着他将自己掌心被割开的手与杜林掌心被割开的手狠狠的握在了一起,“這是我們瓜尔特人的仪式,无论是效忠還是友谊,都将受到所有人和神明的祝福与监督!” “现在,你可以相信了我。如果我有一天背叛了你的话,我将会受到神明降下的惩罚,而且你也是!” 杜林望着两只紧握的手很长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话,格拉夫急了起来,碰了碰他,“你還在考虑什么?” “我……”,杜林脸上有些委屈,“我手麻了,我会死嗎?流了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