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诶那還是去吧
迈洛差点沒被艾玛的這句话呛死。
他反手拍在艾玛桌面上那本书的封面上,把封面转向自己這一侧:
“我有理由怀疑你一天天看的都是些不健康的书。”
但话刚說完,就看到书本封面上印着《化学基础论》几個大字。
艾玛缓缓抬手把长发撩到耳后,小声对迈洛问:
“你屁股痛不痛?”
“我要去上班了。”
迈洛无言以对,翻着白眼离开了這個离谱的家。
……
…
第23教区,贝克街。
迈洛顶着黑眼圈站在街头,与往来路過的熟面孔们打着招呼。
并不是迈洛不想偷懒,而是偷不了懒。
监城守卫部门裡的职员,基本上都是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富家庭的子弟,沒有過硬的后台能把自己抬进执法官队伍,同时又沒什么真本事能去经商谋生,就只能花点小钱钻到监城守卫部来混吃等死。
再比如:
“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连执法学院都沒进去過,就想通過执法官考核,做什么白日梦,切。”
之后的几天都是常规执勤,沒有执法官敲门,教区内也沒有发生命案。
此话一出,那些羡慕的目光裡面就变得幽怨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這個被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角色了。
“卧槽!卧槽!”
严背着小书包跟上迈洛,把书包摘下来丢给迈洛:
……
严又补充了一句。
……
不過今天,這位圆滚滚的中年部长除了点名“表扬”了几個近期表现离谱的倒霉蛋之外,還公布了一個内幕消息。
从天南說到地北,最后迈洛才提到执法官考核通知的事情。
会议厅前方的姐夫部长清了清喉咙,补充了一句:
“但是因为列为模范队伍,所以下個月市局的所有高层会对23教区进行一次视察,我来說一下接下来半個月的工作安排,交通、街区门店要给我清整一遍,以最佳的市容迎接高层的到来……”
“老子废了好大劲儿才淘来這一套完整的备考纲领,你小子可别辜负我啊,我听說执法官的笔试考核水平要求還是很高的,好好备考,我等着你带我去享乐屋白piao。”
……
迈洛在守卫部门任职的時間不算长,也就那么几個月,平日裡基本是低调行事,属于透明人,跟這一屋子的混球玩不到一块,只和严有往来。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抬起头,正想指着迈洛的背影骂点什么的时候,从守卫部大门裡走出来的严直接在他后脑上补了一脚。
反正严這几年靠着這一把柄,在他姐夫那裡是薅了不少羊毛,迈洛這份工作只能算是众多好处中的一小部分,不值一提。
踹完這一脚之后,严骂骂咧咧地追上了迈洛的步伐。
“他?”
“呃……”严脸上立马露出了非常暧昧的笑意:“就那么一丢丢,一丢丢啦。”
迈洛直接把卷烟和火柴盒丢回严的怀裡。
“破了好破了好,這么說康叔叔沒花那笔冤枉钱啊,那挺好。”严說着就点起了烟。
“分享一下门路呗?”
……
這也是监城守卫部门目前的一個职场氛围,堪称一個乌烟瘴气。
在执法所小黑屋裡迈洛给丽贝卡的說法是,他送给了监城守卫部长的女人一條很漂亮的项链,换来了這份差事。
…
說话间,他那一肺的二手烟全都喷在迈洛的脸上。
大迪克在地上躺了半天都沒有缓過劲儿来。
“我特么可不是进去捣乱的。”
“诶?你出来了?”
這一脚极显官二代的交横跋扈,直接给大迪克踹懵了過去。
事实上這种例会每個礼拜日都会举行一次,无出意外每次都是部长在会议厅裡骂骂咧咧,說谁谁谁又他妈宿醉街头第二天被街坊邻居扛出来晒太阳,谁谁谁在享乐屋裡白piao被举报。
“你哪那么多废话呢。”
“能不能有点出息。”
“卧槽這么快就放出来了?康叔叔這么大手笔啊?”
“哎哟早点回家休息,养好精神接下来半個月可有的忙咯。”
但他前脚迈出守卫部大门,后面就有人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
……
“诶不不不,都說好好学习了怎么還去酒馆。”
……
“說话注意点注意点,旁边有小孩。”迈洛连忙打断了严的彪悍台词,示意他旁边還有几個小屁孩边啃手指边听他俩吹水。
坐在一旁的严立马扬起下巴,拍了拍迈洛的肩膀,肢体语言的意思是“沒错那個刁人就是我哥们”。
迈洛转头一看,是守卫队伍中個头最大的傻大個“迪克”。
严可以這么肆无忌惮的打卡早退,是因为第23教区的监城守卫部长是他的亲姐夫,人家是纯纯的裙带关系,上不上班、执不执勤,上头沒有人会過问,属于特权。
整個23教区的所有守卫集结开会。
“要不把你妈妈的清整工作也一并交给我吧?”
老子昨天差点把命都交代在城郊了。
后背顶着对方的啤酒肚,猛然一扯。
因为领导视察意味着他们這帮人接下来半個月都沒得摸鱼了,23教区有多么乌烟瘴气,所有人心裡都有b数,要重新清整一遍的话,绝对要累個半死。
……
“你好像很希望我一直被关在裡头?”迈洛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
当然,能混到這個铁饭碗,严也是有功劳的。
“执法官耶!你知道這意味着什么嗎?”严显得极其激动,嘴裡的烟都飞了出去:
“享乐屋的妹妹们对执法官可是纯纯的倒贴,倒贴你晓不晓得?不收钱啊,妈的老子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把三角帽盖在妹妹的头上把她摁在我的……”
“你不是戒了么?都俩月沒抽了,确定就這么放起了嗎?”严眨了眨眼:“而且你回头带着一身烟味回家,你姐不又得给你甩脸子。”
“诶不不不,我回家還得洗碗,還得给小芬恩补习功课。”
迈洛看着眼前這两個鼻毛交错的大鼻孔,点了点头。
毕竟当初就是严给迈洛透露的關於他姐夫的家庭信息,不然迈洛那几年在工坊裡辛苦干活攒下来的钱财换成的项链,也有贿赂的门路。
“市局开会的时候,领导把23教区守卫部列为模范队伍,大家伙都沾了光,要好好感谢你们的同僚——迈洛。”
“嗷嗷。”
“案子破了,我肯定就被放出来了呗。”
“执法官考核?”
“啧,你怎么老是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呢真是。”
迈洛瞅了那小书包一眼:“不会又是什么我与房东阿姨不得不說的故事集吧?”
“你特么给老子爬。”
迈洛在贝克街十字路口的喷泉雕塑旁坐了下来。
“啊不不,开什么玩笑,你被关起来我還怎么偷懒。”严嘿嘿笑着:“有你這個大冤种在這裡盯着我才能回去补觉呀。”
大家彼此几斤几两心裡都有数,也不存在什么职场竞争关系,因为顶头上司就只有一個,谁都沒得争。
所以例会现场,会议厅裡几十把老烟枪同时点起,那叫一個云雾缭绕,完全沒有官方部门的形象。
总之每個礼拜日,守卫队伍中至少都有一两個倒霉蛋被革职。
“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什么东西哟,惹谁不好你惹他。”
在守卫部的会议大厅裡,严的倒霉姐夫——那個婚外情被小舅子逮住的倒霉部长,对手底下的几十個监城守卫例行训话。
严行云流水地点起一根烟,拍了拍迈洛手中的小书包:
迈洛一把抢過严手中的卷烟叼进嘴裡,刚甩开火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一時間,齐刷刷几十道目光穿過烟雾,落到坐在最后窗边的迈洛脸上。
這一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和街头地痞沒半毛钱区别了。
這家伙是守卫队伍中资格最老的老油條,将近30岁的年纪,在队伍中已经混了十個年头左右,是所有同僚都不敢招惹的一個角色。
大街上,小孩追逐打闹的嬉戏声、路過马车上挂着的铃铛声等各种声音传进迈洛的耳中之后都会变成一根根尖刺,扎得他脑壳嗡嗡作痛。
例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迈洛走出守卫部大门。
俩人在十字路口的雕塑旁边一坐就是俩小时。
倒头就直接睡。
一直到礼拜日,守卫部召开例会。
這应该是他认识严以来他干的唯一一件人事了。
迈洛立马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精准无误地把這個当街撒娇的变态一jio踹翻到喷泉池裡。
迈洛心裡清楚這帮王八蛋都是什么德性,阴阳怪气的话全当是耳边风,懒得搭理他们。
对于這一屋子混球王八蛋的反应,迈洛早就有所预料。
带点贿赂的意思,同时也带点威胁的意思。
……
迈洛可沒有這种特权,即使他和严是死党也不行,因为总归得有個人在街头盯着。
“咳咳……”
严拽着迈洛的胳膊:“哎哟我不管我不管,我就這点出息,好不好嘛迈洛哥哥~~”
這会儿要是给他递一個枕头,他绝对能原地睡死過去。
…
但实际上,那條项链并沒有交到严的姐姐手中,而是交给了部长婚姻之外的另一位女人。
或许在丽贝卡那样训练有素的执法官眼中,迈洛是個弱不禁风的小守卫,但是对付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软脚虾還是绰绰有余的。
“這裡头只是烟草,沒有加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严反正是非常享受众多同僚這种羡慕的目光,虽然跟他也沒什么关系,但就是爽。
迈洛掂了掂這一书包沉甸甸的书籍,有些诧异。
“给我一根。”迈洛感觉自己再不呼吸点新鲜空气是撑不到下班了。
只要执勤期间這條街上不出事,上级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這两天给你找了些好东西。”
……
“拖着大伙跟你受累,到时候沒考上灰溜溜的回来上班可怎么办哟……”
“不用跟那傻子一般见识,回头我就让我姐夫把他踢了。”
握腕,转身,反肘关节。
“诶去去去,难得礼拜日肯定要喝两杯才行。”
“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說?”
“咔嚓,嘭!”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把三角帽摁在享乐屋的妹妹的头上那啥……
迈洛点点头:
“那行,等我通過了考核,請你喝酒。”
随后拍了拍大傻子的后脑勺:
在他的视角裡,绝对是康交了钱把迈洛给保释出来的。
一直到傍晚7点钟,与夜班的守卫交班之后,迈洛才回到家。
但情况就是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守卫部长也不是個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混日子的,只是部长比手底下的人混得更滋润一点罢了。
迈洛翻了個白眼。
“塞了多少钱?”
一路出来的同僚沒有丝毫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你說话的分贝降低一点,我听的脑壳疼。”迈洛揉了揉两侧太阳穴。
“還有啊,我跟我姐夫說了,接下来半個月你就好好在家呆着备考,我一個人执勤就行。”
懂的都懂。
……
严重新点了根烟,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
“早知道有這种好事,我昨天早上就跟你一起冲进去捣乱了,哎。”
连严都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位置,稍微远离了迈洛,躲一躲那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甚至于他已经听到了有人提起享乐屋的妹妹免費提供服务的事情了,只能說确实是一丘之貉,一屋子都是严。
“我不管,你考上执法官之后,一定要带我去最豪华的酒馆,去最顶尖的那個黑色玫瑰享乐屋耍,你這执法官的光我是沾定了的。”
严连连摇头:
“欸不不不,为啥非得通過考核了才喝,今晚就喝!我已经在伊芙琳老板娘那裡订好位置了,今晚就先庆祝一下你拿到考核通知书,备考的事情明天再說!”
同样盯着黑眼圈的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迈洛的视野内冒了出来。
比如伸着懒腰从迈洛面前晃過,嘴裡阴阳怪气着:
严整個人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他用鼻孔看着迈洛,龇嘴亮出一口大黄牙,用十分不容置疑的语气說道:
“我那條街的清整工作就交给你了,懂?”
“滚滚滚。”
一個标准過肩摔,直接把這傻迪克砸在地上。
那就是守卫队伍中有人获得了执法官考核资格。
执念很深。
昏昏沉沉,這应该就是他今天全天的状态了。
“诶真不去嗎?我可是约了好几個艺术学院的小妹妹……”
“诶那還是去吧。”
……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