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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十

作者:雾下菘
以前许端端就說,她性格很有些蔫儿坏。明霜回了卧室,又跳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就当什么沒发生,继续心安理得受着江槐服侍。晚上他是抱着她睡的,江槐只有這点奇异地坚决,喜歡明霜在他怀裡睡,一晚上倒是什么也沒发生。

  江槐生物钟很稳定,六点半便醒了,他动作很轻,留着明霜继续睡,屋子裡的温度和湿度都保持得极好,在一個恰当的温度,窗帘是他刻意选的遮光材质,方便她睡懒觉。

  中午有医生会来家裡给明霜换药,這段時間其实還是他们的蜜月期,明霜還在睡着,他处理完家裡琐事后,又想看她了,于是回了二楼。

  床上竟然是空荡荡的,被角掀开,裡头的人已经不见了。江槐心一沉,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却依旧控制不住這种涌出的情绪。

  明霜在花园,還穿着睡裙,随意披散着一头漂亮的长发,正坐在屋檐下看着外头洒落的阳光,背影纤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或许是他和医生打电话的时候。

  见到她,他心裡便奇妙地安定了下来。

  他们住的這幢别墅有個花园,花园裡,除去那颗槐树外,江槐還移栽来了不少种类的花,他们的狸花猫的猫屋离這不远,两只猫咪经常跑花园裡玩耍。

  明霜的猫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卧在她身边,肥肥的一大团,它靠抢夺江槐的猫的口粮,成功达成每顿吃一份半到两份餐的成就,长得肥肥胖胖,圆头圆脑,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明霜在喂江槐的猫吃三文鱼猫條,他的猫有双很漂亮的琉璃色瞳孔,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和发上,连着猫咪皮毛也染上了淡淡的金,温暖和煦得宛如梦幻。

  江槐静静站着,很多时候,只要让他看到這幅画面,即使画面裡沒有他,心裡也会涌起满足。

  這是他们的家,是他的爱人,他会一辈子呵护好這個场景,将自己的所有奉献出来。

  可惜,猫咪发现了他。明霜经常喂猫,這两小混蛋却都只還在她手裡有吃食时亲她,别的时候都黏江槐,眼下也如此,猫见到江槐,便立马抛弃了她,猫條也不吃了,去黏江槐,围着他转来转去,喵呜直叫唤。

  明霜拿大眼睛瞅他。

  江槐低声說,“乖一点。”他抱起猫咪,轻轻放在她膝上。猫咪暖烘烘,毛茸茸的,它要跳走,江槐干净纤长的手指便恰到好处地在它背脊和耳朵上抚過,温柔又不失力道,猫咪逐渐安分下来了,待在明霜膝上随她撸毛。

  “真熟练。”明霜睨着他,“很会服侍嘛江槐,不愧是你。”

  她有双漂亮狡黠的猫儿眼,像只难驯的咬人猫咪。

  江槐垂着睫,耳后泛起一点红,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落下浓郁的影子,也被染上一层浅浅的淡金。他那双修长的手很灵巧,擅长做這些事情。

  他的猫也沒名字,明霜的猫养了七八年了,都已经要步入老年了,都還沒名字,提起就只說我的猫,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江槐的猫也沒名字。许端端以前听了這事,尬笑了几声,說你俩還真配。

  江槐能理解她很多古怪的脑回路。

  婚后,明霜更明显的发现了這点。

  刚结婚时的一天,明霜窝在他怀裡看书,忽然对他說,“江槐,我发现我蛮喜歡和你說话的。”虽然外人都觉得江槐相当冰冷寡言,其实婚后,和她独处时,江槐话变多了不少。

  “很多人觉得我說话奇怪。”明霜理直气壮說,“但你能跟上我。”

  明霜脑回路很神奇,江槐是典型的智商高,逻辑性强的人,做事相当有规划。但明霜思维清奇又跳跃,经常這句话還在初一,下句话立马十五了,做事也相当随心所欲,但是,江槐却很神奇地能跟上她节奏。

  “不奇怪。”江槐握着她手指,轻声說,“也不难理解。”他觉得這点也很可爱,让他迷恋,她琢磨不透的心思。

  “大学我遇到一個帅哥。”明霜說,“眉清目秀的,真的很帅哎,就是太傻了点,微积分還挂科了三次,而且我和他說话,他经常像听不懂中文一样,当然——和他讲英文,更听不懂了。”

  拿了家裡的钱,出来留学混文凭的娇养公子哥,泛善可陈,一眼能看到底,哪裡有江槐好玩。

  以前安以也是,他模仿江槐她自然早也看出来了,不過看破不說破,懒得管了,也是典型的画虎类犬,而且傻乎乎的,除了音乐,她只能和他說点最浅显的吃喝拉撒话题。

  而江槐不同。从学生时代起,他就最顶级的好学生,记忆力和逻辑能力尤其强,但他一点也不书呆子,也从不自持智商高,会很认真地对待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明霜发现自己果然還是喜歡聪明男人,只要他们不把這份心思用在对付她身上。

  明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歡江槐了。他像是一座宝藏,又像是一汪纯酿,初见,再见,到现在,越深入了解,她越喜歡他。

  虽然他最初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心防极为严实。

  即使到现在,明霜凭借本能,也总觉得江槐還有瞒着她的事情。可是,她也不想追究了,情侣之间也不是一切都必须向对方敞开,江槐幼年和童年时代的生活环境和她截然不同,她不過是窥见了一角,大部分事情可能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

  江槐只希望她看到现在的他,那她就顺着他的想法好了。

  那会儿她這么和他大谈特谈那個傻瓜帅哥,才发现江槐很久沒做声,只嗯了一声,便抿着唇沉默了。

  他醋劲很大,不喜歡她眼裡有别的男人。明霜早发现了,可能比她的還大。江槐很专情而且洁身自好,从少年到成年到如今婚后,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個女人,只爱她,他虽然不說,但明显希望她心裡眼裡也都只有他才好。

  “沒你帅。”明霜瞧着他,“你比他好看。”

  她說的也是实话,江槐是她见過的最好看,最符合她审美的男人,或许也是因为她就吃這一款的,从认识江槐后,她之后每個觉得還過得去的男人,或多或少,哪裡都有点像他的地方。

  這并不是江槐想要的回答,他自己不在意這些,也希望她能喜歡他這個人本身,或者說,這点恰巧還是他不安全感的一大由来。他自己也不喜歡這幅和于嫣有五分相似,对于一個男人而言,清濯俊秀得有些過分的皮囊。

  “皮囊也是你的一部分啊。”明霜說话语速快,有种天真明媚的刻薄劲儿,“嗯?那不然你還想听我說什么,听‘我喜歡的不是你的皮囊,而是你的灵魂?’嗎?我說出来你信嗎?”

  见江槐那模样,她笑得双眼弯弯,笑倒在他怀裡。

  其实灵魂她也喜歡,明霜以前从未想到,這個世界上,可以找到這么一個,从头发丝到脚底,都符合她喜好的男人,江槐或许才应该是上天送与她的一份礼物。

  下午,家庭医生来了,說明霜恢复得极好,骨折很快会康复,擦伤還要再换几次药,但是也沒大碍了。他是新来的医生,這家见装修和地段可以看出家底之厚,而且,房主显然很细心,对這個家极为用心。

  每一处都透露出家的温馨,和他以前去過的,宛如样板房的豪门宅邸不太一样。

  江槐和他再度確認了一下食谱和注意事项,送医生出门,他性子清冷,但对每個人有基本的礼貌。或许這疏离的礼貌,也是让很多人觉得他难以接近的原因。

  很少有人见到江槐情绪失控,破口大骂更不可能。他的一切,都只对一個人展示。

  回来时便见到明霜,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正在摆弄遥控,翻找电影,似乎沒找到一部想看的,光影晃過她漂亮的脸,明霜笑起来时很甜美,显得天真又明媚,但是,沒有表情时,同一张脸,便会显得极为冷漠无情。

  他抿着唇,江槐熟悉明霜的每一個表情,尤其這种表情,他见得太多。

  明霜肯定是觉得无聊了,她生性喜歡自由,无拘无束,爱烟火聚集的地方,爱热闹与新鲜。

  這般和他共处一室,什么地方都无法去的日子,对于她而言,一定很是煎熬。

  明霜回国一周,沒有出過门,一直和他待在家裡,最多去去花园,对她而言,应该已经是破纪录了。

  晚餐是他做的,明霜胃口不太好,沒吃多少停了筷子。

  晚上,明霜說要看电影,不是恐怖片,不用他陪。

  她沒回卧室,直接在放着投影仪的观影房睡着了,手机還停在聊天界面上。江槐沒有偷窥人隐私的习惯,他抱起明霜回了卧室。

  再第二天,明霜早晨又进了那個房间,把门反锁上了,屋子隔音很好,在外完全无法听到裡头的一分声音。

  沒有她的屋子,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中午明霜差点忘了吃饭,直到江槐打电话给她。

  吃饭时,明霜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了她的身体,江槐這段時間选的食谱都很清淡,明霜喜歡喝粥,他便换着口味给她安排。

  他苍白着脸,半晌,声音有些沙哑,“霜霜,你是不是……在想和我离婚的事。”

  明霜头也沒抬,顺嘴說,“你想?那要不今天去?”她嘴巴从来不饶人,說话也快。

  江槐手一顿,手裡那碗莲子百合粥就這么泼掉了,碗落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江槐。”明霜如梦初醒,“你沒事问我這個干嘛?”

  “我乱說的。”她說,“沒有要和你离婚。”

  江槐心性坚定,又早熟独立,即使之前被明霜抛弃,被她用言语刺伤得那么厉害时,也沒有发生過這种事情,明霜第一次见這样的江槐,整個人都顿住了。

  她想去帮忙收拾,被江槐阻止了。他安静地把一地狼藉都收好,手指被割破出血,甚至都沒有任何反应,直到把碎瓷片都清理干净,明霜喜歡赤脚,他怕她割破了脚。

  明霜皱着眉,把他手拿起,捏着他的两根手指,拉去水龙头冲洗,“你不能仔细想想嗎?玩笑话听不出?”

  她陡然想起,他总是被她骗,也怪不得开不起玩笑。

  “你从挪威回来就不正常了。”明霜說,“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裡,說出来。”

  “不然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她說,语气不容置喙,“就這周。”

  那么好看一双手,她皱眉盯着他指腹那個深深的划痕,她不明白,這么漂亮的身体,江槐怎么能這么不爱惜的?非要作践得千疮百孔才满意是嗎。

  “霜霜,你是不是烦我了?”他抬眸看着她,眼神空洞,声音沙哑,“觉得我很不正常?”

  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天,是他们原本的蜜月,他是有私心的,就想和她两人独处,因此想尽办法把她困在了這個家裡。

  从得知她出事开始,這么多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再控制不住。

  “我做梦,梦到你再沒有回来。”他說,“是我亲手推走了你,反复看到你摔下那個山崖,而我无能为力。”

  是他曾最厌恶的那种无力感。

  “回来后也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视线。”他哑声說,“一分钟都不想,我怕你离开我,不想让你看别人,只想让你陪着我,看着我。”

  从少年时代开始,他就是如此,隐藏在這幅清俊寡淡的皮囊下,扭曲的,无法抑制的浓厚的独占欲,也曾经是明霜最讨厌他的地方。

  明霜翻出了個创可贴,笨手笨脚给他手指贴上,一言未发。

  江槐食指上那個咬痕還在,那时她狠狠咬他一口,却被他让人纹下了,永远印记在他的手指上。从十八岁起,他默不作声,背地裡就已经有這么疯了。

  明霜說,“江槐,其实我失踪那两天,想的最多的是你。”

  “還想過把遗产都留给你。”她說的轻轻松松,摸了摸他食指上那個咬痕。

  遗产這两個字似乎又刺激到他了,抱着她的双臂陡然收紧,他身上的香近在咫尺,冷淡清疏,他却把她抱得那么紧,从身后抱住,完完全全收入他的怀裡。這一瞬间,恍然让她觉得,他很脆弱,很需要她。

  明明其实是個在外很强势的男人,不似温润的水,更像冰冷锐利的冰与雪,除了她,沒几個人敢真的亲近他。

  可是对着她时,却沒有半点办法,他那些心思,也从来只是伤害自己,不会伤害到她。

  江槐需要她的爱,就像是镇定剂一般,让他這段時間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第一丝松弛。

  “霜霜,别再离开我,好嗎?”他哑着嗓子說,“任何原因都别离开我。”

  “以前我們不是算過命么。”明霜說,“你還记得嗎?那個阿婆說我命很好,所以,我不会有事的,我能把好运带给你。”

  “可以分你三分之一吧。”她宽宏大量地說。

  江槐說,“别分给我。”

  “你都留着。”他埋首在她后颈窝,声音很轻,却很坚决,让她的味道包围他。

  明霜的好运气,都给她留着便好。江槐自认为自己人生的前十多年,都活得阴暗不堪,他以前甚至愚蠢地思忖過,怕自己和她在一起,会连累她的运程。

  他刚上初中时,小少年背着书包,安静地随着人去新的寄宿人家,那户人家隔壁便是他新的同班同学,他拎起一块煤炭,砸在他雪白的校服上,嬉笑着說他是肮脏的杂种,克死娘的天煞孤星。

  江槐洗干净校服,晾在院子裡。第二天,又是一片狼藉,院子裡好几個小男生,把不知道哪裡捡来的鸟粪趁夜全涂在他晒着的校服上。他们觉得他太干净,太一尘不染,成绩太好,太乖巧安静,一個沒爹沒娘的小杂种,凭什么那么装?

  江槐沒有父母,沒有家人,他懂事得早,早熟得可怕,這种情况下,当然沒有人会爱他,会袒护他。

  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心裡才会埋下那样的种子,对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爱和家那么渴望。

  明霜眨了眨眼,由着江槐抱着她了,要是抱她,能让他觉得好些,她倒是也情愿。

  江槐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放在腿上,又去吻她,明霜承受着他這少见的失控,给他一些甜头,他便会更加激烈热情地回应她。

  结束后,他眉眼潮红還未褪去,原本清俊疏离,淡远端庄,高高坐在云端的一個人,被她彻底搅得乱七八糟,他却是自愿甘愿的,而且从中得到了說不出的快乐。

  明霜朝他挥了挥手机,“江槐,你不是觉得我這几天陪你少了?”

  所以才觉得她是不是不满,是不是厌倦了他。她心思玲珑通透,也不喜歡闷着,略一思忖,忽然就明白了江槐今天的异样,他敏感寡言,沒安全感也是她早知道的事情。

  江槐垂着睫,抿唇沒說话。

  “因为我在练一個新曲子。”明霜說,“你不是喜歡听我唱歌么。”

  观影房隔音效果好,而且音响设备齐全,她的乐器也都收纳在那裡。

  “我当然得练好了才能给你听。”明霜說得顺理成章。

  江槐喜歡听她唱歌,他少见的对一件事情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喜好,江槐生日不是也快到了,明霜琢磨着,给他写一首全新的的歌,唱给他听。明霜博士开学在即,正巧這段時間有空,边想着赶紧趁机办了。

  “我联系了几個作曲人。”明霜拿手机屏幕给他看,“我自己写的歌词,叫人给谱曲的,這几天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那個作曲人的聊天记录。

  之前都是關於歌曲谱子的讨论,明霜发過去的录音。

  最后。

  作曲人问她:這首曲子我特别喜歡,之后您有公开发行的打算嗎?我可以找人来唱,或者您要原唱也可以。

  十六圆:這是给我丈夫的生日礼物,给他一個人的,就不发行了。

  作曲人:那就提前祝您爱人生日快乐!

  明霜回复:谢啦。

  对话就在這裡结束了。

  他紧紧抱着她,心情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们生日挨着,江槐一直记得,早已经给她筹备了礼物,不過他一直不過自己的生日,以前他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她陪着他過的,在那個破旧的老房子裡。他沒料想到的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明霜竟然還记得他的生日。

  爱了她那么多年,刚才那一连串接踵而至的消息,简直叫他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从心底蔓延起的浓郁的幸福。

  他沒再压抑自己,在她耳边轻声叫她名字,原本清润干净的声线還带些哑,刻意逢迎,明霜被勾得有点发晕,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他。隔着雾畔,又像是隔着云端,如玉的清冷模样沾染上欲望与颜色,叫着霜霜,正是最艳的时候,被她一眼看到。

  “前天晚上,被我看到了,你背着我。”明霜說,江槐脸微微红了,垂下眼,却沒偏开视线,也沒否认。這一瞬间,明霜甚至怀疑起了,這個放荡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那我觉得也挺好。”明霜磨了磨牙,一把从他怀裡跳走,笑得像個小恶魔,“不是不需要我了么,你也能……”她越說越過分。

  江槐玉白的耳尖染上红,长睫轻颤,央她别說了,“霜霜。”

  真的太好玩了。

  “江槐,你生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欺负的啊?”她赤着雪白的小脚,一骨碌爬上沙发,笑嘻嘻的,故意跳笑,又往江槐怀裡蹭,叫他抱她。

  江槐不做声,把她按在沙发上,去吻她,又有些失控了。明霜笑得浑身沒力气,不忘重重咬他一口,江槐典型說得少做得多的男人,在哪裡都是。

  一点灯火,如豆灯光,归人在畔。

  于嫣,江承庭,那個长着槐树的破旧小区,江家宅邸,暗无天光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似乎都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明霜庭院裡那颗新的槐树,被照料得很好,按期有人施肥,修建枝杈,明霜很喜歡那棵树,比花园裡那些千姿百态的花朵還要喜歡,她偶尔会說,她爱那棵树,爱他伸出来的秀丽的亭亭枝蔓,也爱他泥土下并不漂亮的根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让他知道,世界上原来存在于那么美好的事物。为了摘下美丽娇艳的玫瑰,那么,被扎得鲜血淋漓,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江槐心甘情愿。

  今天是他喜歡明霜的第多少年?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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