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落子(九)【4k,求订阅】
冒顿翻身下马,跪伏在最前方,他的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口前,神色中带着些许的凝重与骄傲、自豪:“长生天再上。”
“您赐予我們的新草地,我們一定珍惜。”
“這一次,沒有人能够再从我們的手中将新的草地抢走,我們与新的草地定然共存亡。”
匈奴不可能一退再退,冒顿看来,退居到這個西方,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底线了。
唯有将话语說到最后,将底线亮明,如今退居到西方的人们才会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沒有后路。
這是以长生天的名义去统治长生天下的民众们。
而匈奴的民众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苍穹,声音中带着平稳与坚定。
他们同样高呼:“长生天再上!”
“我等定然与新的草地共存亡!”
无尽的呼喊声回荡在這一片草原上,新的草地十分的温和,远处一條河流缓慢的流淌着,通向远处。
温顺的河流不会說话,但河流的远方有一個强大的帝国。
那個强大的帝国会說话,且手中的兵刃比他们的嘴巴更加会說话。
冒顿在恭敬地行礼之后,才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方向,他似乎透過无尽的虚空,看到了伫立在那遥远大地上的国度,一個蛮夷的国度。
新的匈奴帝国方才成立沒多久,他们要面临的考验就已经要到了。
绵延无尽的海边,一座恢弘伟大的帝国正伫立在這裡。
他们的首领站在海边,遥望着属于自己的领土。
這裡的土地和国度并不安宁,强大如罗马帝国也有属于自己的敌人,比如那個同样伫立在這裡的迦太基、以及那個文明的希腊国。
罗马并不是沒有敌人,但在普布利乌斯的眼睛中,他并不觉着那個過于散漫的希腊会是自己的敌人,会是阻挠自己前进的脚步。
他扭過头,神色中带着些许坚毅。
“无论长老会的人是否同意,我們都必须是发动对迦太基的战争了,因为我們必须审判汉尼拔,否则我們无法让其余人臣服。”
“罗马手中的田地、财富,从来都不是像希腊一样,通過商业而来的。”
“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我們必须继续前行。”
普布利乌斯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雄狮的愤怒,他的声音沉重如雷霆的声音,其中蕴含着些许的雷霆。
周围的人们听着普布利乌斯的声音,脸上的神色同样带着慎重。
唯独有几個人的眼睛中带着担忧,长老院還能够阻止這位将军么?
或许依旧能吧。
大秦,咸阳城
李斯坐在丞相署中,一边思考,一边修改着陈珂文书当中所出现的問題。
他对于陈珂的总体计划并沒有进行修改,因为他同样觉着這個计划不错,只要按照這個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大秦一定能够征服那遥远的百越,从而获得那裡全部的土地。
但在一些细节的方面,李斯觉着陈珂做的并不够好。
李斯早在前两年的时候就发现了,陈珂在一些大局的地方掌控的恰到好处,很多时候他提出的东西都是全新的,可以改善当前所遇到困难、甚至解决問題的。
但陈珂并不擅长细节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李斯在默默地修补着。
一边写,李斯一边自嘲的笑了一声:“老夫這辈子,什么时候受過這种委屈,竟然要为别人补东墙?”
他撇了撇嘴,虽然满脸的不愿意,满嘴的抱怨,但手中的动作并沒有停止,依旧是在为陈珂的计划打补丁。
一個时辰,两個时辰、
足足两個半时辰過去后,李斯才停下了自己修改、增添计划的笔,揉了揉眼睛的同时,锤着自己的腰,觉着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算了算了,不弄了。”
“去找陈珂小子混一顿吃的吧。”
李斯笑着:“得好好趁着现在還有時間,去教导一些陈珂,让他自己也会修改這些东西。”
“老夫還能够为他做几年的修补匠呢?”
话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丞相署中,李斯走了之后,曹参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公文,有些许无奈,最后只能够拿起来一旁放着的,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无意留下的公文以及政务。
“怎么最近丞相的记性变差了?”
“每次都剩下一些公文、政务沒有处理就走了。”
曹参按了按额头,感觉自己的工作量与日俱增,甚至现在的他一個人干了之前两個人、甚至三個人的活计。
咸阳城、周边的各州、各郡。
陈珂之前令黑冰台的人宣扬關於新币的事情,這個事情不仅仅是在咸阳城宣扬,更是在全国各地都在宣扬。
最先辐射到的肯定是咸阳城周围的地方。
在当地郡守的刻意配合下,新币的消息传的很广,而在远离咸阳城的地方,陈珂想要看到的局面终于出现了。
一些人开始思考新币的流传会对自己有什么样子的影响。
其中思考最多的就是一些商贾之流。
三川郡
三川之地商贾之流并不多,多的是一些流传下来的贵族。
在樊牧野为首的樊家离开了之后,這裡最有名的家族就变成了朱姓的一门家族。
昔年范蠡帮助越王勾践成功光复了越国之后,一眼看出了当时的越王勾践是一個能一起吃苦,却不能一起享乐的君王,所以提前功成身退,避免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
后来,范蠡在民间隐居经商,后世之人称呼他为陶朱公。
在消息传开之后,越国的人曾几度前往寻找陶朱公的后人,试图劝服他们继续为越国的君王服务,并承诺越国的王一定会善待他们,绝不会像自己的先祖一样。
陶朱公的后人不胜其扰,又听从自己先祖留下来的命令,不再掺和进這世俗的争斗中。
然而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家族,内裡都是不可能统一的,当时面对越王后人找来的情况下,陶朱公的后人分成了两個部分。
一部分名利心重,想要跟随越王的后人重新建立越国,之后封侯拜相。
一部分看淡名利,坚守先祖留下的祖训,不在掺和进帝王的争斗中。
因此陶朱公的后人分成了三個部分,一部分依旧姓氏为“范”,跟随越王勾践的后人一同谋求复国。
剩余的人又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改姓氏为“朱”、“陶”。
“范”姓继承了当初范蠡所书就的兵法等物、朱、陶两脉则是分别继承了陶朱公的经商策略以及一部分家产。
這三個部分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
其中朱姓的那一支,就来到了三川郡中,在三川郡中落户定居,一直绵延至今,就连此地朱姓的一部分人都已经不再记得先祖的荣耀了。
朱家大院中
绵延的大院落中,朱朋来神色凝重的看着身旁坐着的诸位族老,叹了口气說道:“诸位,你们也应当知道,我們虽然将樊家一族逼走,但我們的日子并沒有好過多少。”
“如今流言漫天而来,都传闻始皇帝要废除秦半两,锻造新的钱币,以示帝国的威严。”
“我們该当如何?”
“全力配合?還是說.”
朱朋来的话并沒有說完,他只是看着坐在面前的人,轻轻地叹着气。
而一群族老的神色中也同样是带着些许凝重和无奈:“新币?新币能够使用多长時間?新币是怎么样子的?”
“秦半两如今方才使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始皇帝陛下已经是要更换新的钱币,日后会不会继续更换?”
坐在最左手的一個老人缓慢的睁开眼睛,眼睛中满满的都是疲惫:“我們都知道,我們沒有任何能力与朝廷抗衡,所以能做的也就是多支持和少支持的抉择。”
他眼睛中闪過一抹锐利的光:“如今我們已然穷途末路,何不搏一把?”
“樊牧野那個小子搏了一把,前往蓬莱寻找丞相陈珂,后来事实证明他這一步走对了,如今的陈家在蓬莱已经算是名门望族。”
“甚至樊牧野自己還担任了出版署的署长一职。”
“這個职位只比郡守低了一個两個级别,比郡丞低了一個级别而已。”
老人的眼睛中流转着看不清楚的光芒:“若是我們全力支持陛下呢?陛下不在乎我們的支持,但千金买马骨,如果我們是第一個支持陛下的,那陛下定然会赏赐我們。”
“哪怕只是赏赐一些普普通通的东西,有着這一件事情作为靠山,我們也能够继续稳固的发展,而不必担心三川郡守对我們做出什么事情了。”
朱朋来也是微微颔首:“我正是如此想的,只是不清楚各位的想法,因此找来诸位,想要听一听诸位是怎么想的。”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附和之前老人所說的话。
這好像是最好的、也是唯一一個办法了。
朱朋来当即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令下面的人准备了。”
“不做则已,一旦做了,一定要让陛下对我們有一個印象,一定要做到最好。”
“昔年陛下能够为巴寡妇清建造怀清台,以示自己对商贾之事的重视,为何如今不能够重用朱家?”
“须知,朱家也是昔年商贾大家,更是陶朱公的后人。”
陈府
李斯来到陈府的时候,看到院落裡的人稍微有些愕然。
因为王翦已经在了。
王翦躺在树下的摇椅中摇摇晃晃的,好不自在,而院落中却并不见陈珂的声音。
李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王老将军,陈珂那個小子呢?”
王翦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條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斯,笑着說道:“原来是左丞相啊,我還以为是谁来找陈小子呢。”
他指着身旁的躺椅說道:“坐罢,陈小子亲自盯着做饭去了。”
王翦打了個哈欠:“治粟内吏那边送来了一批新的香料,說是农家的人研究過后,在大秦种植出来的品种,以后就不必担心香料不够了。”
“现在只能够少许的供应,是因为這一批的香料還未曾完全的成熟,等到之后逐步的推广,或许有朝一日香料真的能够广泛的使用,让贫民黔首也能够用得起吧。”
李斯也不客气,顺势躺在了那躺椅之中,神色悠哉。
“即便再怎么高产,香料在短時間内也不可能是成为所有人都用得起的东西——种植、推广一种东西是需要時間的”
“就算陛下强硬的下命令推广种植,香料的生长也是需要時間的。”
他摇晃着身下的躺椅,躺椅发出吱吱的叫声。
“吱吱——”
“不過么——”
李斯感慨的說道:“陈小子、冯劫那小子也的确是做了好事,尤其是冯劫,能从西域带回来香料的种子,這让大秦免于被西域卡着香料,断了咽喉。”
“不依赖這些东西,那西域对大秦就沒有什么制约了。”
他打着哈欠說道:“哈欠——”
“陈小子什么时候能做好?今天晚上吃什么可是說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夫已经有些饿了。”
說着,李斯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从袖子中抽出来了一封文书,然后递给了身旁的王翦。
“老将军看一看,這是陈珂制定的攻打百越的计划书。”
“书中說的攻打百越,其实更多地像是攻打东越之地,将沿海的部分完全收入囊中,而后以此为根据,吞吐天下。”
“您觉着如何?”
王翦砸了咂嘴,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文书:“我觉着倒是挺好的,只是让章邯、赵佗去,老夫怕拿不下他们啊,不如让老夫去算了。”
他遥遥的看着远处的山河万裡:“毕竟,灭国這种事情,老夫熟啊。”
李斯听着王翦多少有些骄傲的话语,一时之间沒忍住笑了一声。
他看着王翦移過来的眼神,当即解释道:“老将军,您想要去攻打百越,您直接开口說就是了,何必用赵佗、张翰将军当做借口?”
“陛下应当不会阻挠你前往百越的事情吧?”
王翦摇头,正准备說什么的时候,远处一道异常的香味传来。
随之而来的還有一道声音。
“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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