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夜幕(二)【求订阅】
陈珂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說道:“第三现如今沒法說,等到将军出征的那一日吧。”
“将军出征的那一日,我再告诉将军。”
王翦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连之前的“若无七分把握,不可贪功冒进,不可以身试险”這种丧权條约都签订了,更何况是之后的?
他不觉着之后還有什么比這個更過分的了。
于是觉着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的王翦脸上不由得带着笑容。
其实陈珂所說的他都知晓,只是将死之人总是有一种对于死亡预感的,王翦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似乎来到了尽头。
所以他想来找陈珂。
王翦一生为大秦奉献,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大秦的统一大业,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即便還有百越、西域、以及被赶到更遥远地方的匈奴,他也不再担心。
因为他已经为大秦培养出来了新的将军、新的支柱。
他去之后,還有蒙恬、韩信两位大将,其中韩信年龄尚小,即便是未来蒙恬出了什么事情,韩信也足以再支撑到大秦帝国第四代将领的出现。
王翦仰起头,微微地看向天空,湛蓝色的天空上映照着白色的云朵,洁白一片。
“武安君啊,如今老夫也到了這個年龄了。”
“到了地下面,咱们再比一比谁的军功更强吧。”
一场午宴很快就结束了,其实這并不算是宴会,只能說是朋友三個人的聚餐。
王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沒有過多停留在陈珂府邸,他還要回去做一做准备,上书将王贲喊回来,然后将上将军府的一些事情给安排好。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够放心。
等到王翦走了之后,李斯凑了上来,一脸了然的看着陈珂:“說吧,你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李斯的话說的十分淡定,就像是他已经猜到了陈珂的全部打算一样。
但其实并沒有。
李斯只是很确定的知道,若是沒有必胜的、完全的把握,陈珂怎么可能让王翦去冒险?
陈珂嘿嘿一笑,只是說道:“李公可還记得,百家宫联合制造署弄出来的那個新玩意?”
其实从前一段時間开始,陈珂呼喊李斯、王翦等人的称呼就悄然无息的发生了变化。
地位不同、身份不同、心态不同,称呼自然也就不同。
李斯对此并沒有觉着惊诧,只是了然的說道:“你是說那個叫做炸药的东西?那的确是個好东西。”
“但這能够保证王老将军的安全?”
“你方才說百越之地多瘴气、多水蛊之事,水蛊如今只怕是沒有解法的吧?我看你的文书奏章中也未曾提及此事。”
陈珂微微点头。
水蛊其实就是吸血虫病,這种事情即便是后世也沒有太好的治理办法,唯有从根源上杜绝這种病症的发生。
但問題是,這种事情沒有办法杜绝。
想要杜绝吸血虫病,就要勤洗手、不喝生水、不接触水中的钉螺等物。
简而言之,注意個人卫生,在這個时代就够用了。
但更严重的問題是,不是這個时代的人们不愿意讲究個人卫生,而是他们沒有這個條件。
陈珂想到這裡,按了按额头,将发散的思维一個個的收拢,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李斯:“是的,当然也不能說沒有办法杜绝,只是如今的條件做不到而已。”
他感慨的說了一声:“看来,煤矿的推行,真的要抓紧時間了。”
煤矿?
這和煤矿又有什么关系?
几乎是一瞬间,李斯就想到了原因。
“是生水的缘故?”
陈珂点头,看着李斯說道:“不错。”
“水蛊之病多是以五谷轮回之物传播的,病菌的扩散更是其中一個最大的原因,想要杜绝、预防水蛊,只能够少饮生水、勤洗手、勤沐浴才行。”
“沐浴并不是所有人能够做到的,即便煤矿推行之后。”
“饮熟水则是需要柴火。”
“柴火不易得,攻打下百越后短暂的放开黔首砍树,只能够解一时的問題,不能够解决长久的困难。”
“所以只能够开发煤矿。”
李斯皱眉,心中有些凝重:“煤矿是无尽的么?”
陈珂摇头:“可以說是无尽的,但也可以說不是无尽的。”
他指着地面說道:“煤矿其实是千年前、万年前的树木、枯枝等多种矿物在地下经历了千年万年的演变,最后才形成的。”
“他可以重复的再生,但需要時間。”
陈珂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自嘲:“但对于人来說,最缺少的恰恰是時間。”
“恐怕要数千代的人衍生,才能够演变出来新的煤矿吧。”
李斯听闻此话,内心的担忧更胜。
“若不加以限制,千百年后煤矿被用光了,我等该如何呢?”
陈珂摇头轻笑:“煤矿的储存量极大,如今大秦不断地扩张,往南、北、西、甚至是更遥远的殷商大陆扩张,不就是为了提前找到這些资源,并且占据么?”
“按照我的推测,天下的煤矿若只供给大秦使用,只怕够大秦使用数千年了。”
“至于数千年之后的事情么?”
陈珂看着遥远的星空:“那就是后世之人该担忧的了,难道老祖宗给他们争取了数千年的時間,他们還不能够找到新的资源么?”
“我們能够以煤矿代替柴火、他们自然也能够以其他的资源代替煤矿。”
“這一点,毋庸置疑。”
李斯只是摇了摇头,虽然内心不怎么赞同,但却也沒有說什么。
他认为为人、为国之计,一定是要长久,若不长久,则一定会出問題。
不過這话便不必与陈珂所說了。
看着李斯怔然的神色,陈珂也沒說什么,只是說道:“李公,你這次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凑個热闹?”
“還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李斯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全然赶走,看着陈珂說道:“浪潮已经拍击了海边的石头,新的潮汐该出现了。”
陈珂翻了個白眼:“李公,该推行新币政策您就直接說推行新币政策就行了,干嘛說的這么弯弯绕绕,弄得我以为您变成了先贤老子那种神神叨叨的性子呢。”
李斯放声大笑:“你小子啊。”
“新币政策如今稳步推行,我想大秦是时候做好准备迎接新币了。”
“地方上许多豪强、富商大贾也都是开始打探消息,有些消息灵通的商贾则是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投诚所用的金钱,如今天下所有人都在准备迎接新币。”
“新币的前方,一片坦途。”
陈珂微微点头:“秦奴岛那边的银子送来了么?”
“新币放出的第一天是最重要的,我們必须是保证拥有足够的钱币让民众们兑换,否则一定会出现問題。”
“或许会有人囤积大量的钱币以牟利,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斯点头:“這一点你放心就是了,制造署的人日夜赶工,加之前些日子百家宫的人对锤碟进行了改造,如今制造钱币的数量与日俱增。”
“我大约估算了一下,即便有些人去恶意囤积钱币牟利,我們也有足够的時間反应。”
陈珂這才放下心来。
新币的发行绝对不能够出现任何的問題,否则便会导致新币政策流产。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新币政策,但陈珂知道,有利可图的时候,那些商贾便会如同闻到了肉味的鬣狗一样疯狂的扑上来。
即便是在大秦时期,也是如此。
商贾之人的天性,从始至终,从古至今,从未发生過改变。
“那我二人便去請示陛下吧。”
“调动黑冰台之权,只能够請他们去扩散一些消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想要让黑冰台、铁鹰卫士能够出动,抓那些想要牟利的富商大贾,必定是要陛下亲自下令的。”
李斯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便准备前往咸阳宫中。
而如今的章台宫内,扶苏正在与嬴政弈棋。
“扶苏啊,你這下棋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
嬴政将棋子放在某处,声音中带着点点的释怀与慨然。
在某种程度上,棋是一种讲究兵略、城府、规划的艺术,棋下得好的人,往往都是心思深沉的人。
如今,嬴政看到自己儿子的谋略逐渐变强,心中自然是开怀的。
“父皇,儿臣与父皇的差距還远。”
“還需父皇教导。”
嬴政好似不经意间說道:“最近不见你找你老师了?”
扶苏扶额叹气:“父皇,老师之前给我布置了课业之后,就让我自生自灭去了,老师最近好像在忙着处理新币、会稽郡的事情。”
“也不知道老师最近处理的如何了。”
嬴政有些哑然:“连你也不知道新币的事情进度如何?看来你老师那個家伙真的是瞒的挺紧的。”
扶苏失笑:“父皇,您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如何能够知道?”
“老师有了消息,定然会第一時間告知您的啊。”
嬴政正准备說什么的时候,大殿外的脚步声响起,韩谈趋步紧忙上前,走到嬴政身边,低声說道:“陛下,右丞相、左丞相在殿外求见。”
PS:摩多摩多,感觉吃了药一觉睡醒好多了,应该就是单纯地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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