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以恶制恶(完)
每周的例行会议刚刚结束,竹下祯从会议厅走出来,他今年三十出头,实任警备企划课课长,警衔为警视正。
回到办公室,竹下祯拧着眉问跟在身边的人:“人找到了嗎?”
“還沒有……他那天出现之后就立刻派人去找了,但是……”
竹下祯心中生出一股焦躁感,原本他派出了杀手去灭口竹下吉郎,可是杀手到现在也沒有联系他。不用想,大概是失手了。
他本以为竹下吉郎估计会躲起来不敢出现了,沒想到前几天他竟然突然在东京露面了。
竹下祯担心对方会做什么,所以立刻让手下的人马上找到竹下吉郎,无论如何這次都要处理掉他。
“他现在就是一條丧家之犬,你们還抓不到他?”竹下祯脸色阴沉,“他要是沒回东京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如果让上面那位知道了,咱们谁都沒有好果子吃!”
“对不起,我马上去找!”
“叮——”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竹下祯下意识去看,是有人发了一封邮件给他。竹下祯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邮件,裡面的內容令他呼吸一滞。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一通电话打进来。竹下祯看着来电的号码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這电话和邮件有关。
“喂?”
“邮件你看到了吧。”
這是竹下吉郎的声音!
“竹下、吉郎?”竹下祯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死而已。”竹下吉郎道,“我們见一面吧,時間和地点我会通知你。你不来的话,這些东西很快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條。”
不等竹下祯回答,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竹下祯恼怒不已,可是他此刻却沒有任何拒绝的权利,除非他想明天就登上新闻。
他不敢赌。
晚上七点四十分,竹下祯站在高耸的东京塔下,抬头仰望。這裡就是竹下吉郎约他见面的地方,在东京塔的最顶端。
這個時間,东京塔已经禁止游客进入了,但是這对于竹下祯一個公安来說再简单不過。他只是对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表示有案件需要进入塔内调查。工作人员自然不敢阻拦,将竹下祯放了进去。
东京塔在249米处设有特别了望台,在這裡可以纵观东京的夜景。
竹下祯坐着电梯直达249米处的特别了望台,這裡已经沒有游人,空空荡荡的,竹下祯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拿出了后腰的枪,打开了保险。
“喂,竹下吉郎?我来了,你出来吧!”竹下祯边說着边警惕的从电梯走出来环视着了望台。
走了几步后,竹下祯的身后响起脚步声,他猛的回头看,竹下吉郎出现在不远处的柱子旁,他的手裡同样拿着一把枪。
竹下吉郎自然也看见了竹下祯手裡的枪,但他丝毫不惧的站定在他面前:“你来了。”
“喂,你這家伙,說吧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些东西……你怎么查到的?”竹下祯抬起枪口指着他。
“我是怎么查到的,你不用管。我问你,给我母亲交手术费的人不是你吧?你只不過是从某個人那裡知道开這些事所以来威胁我的。你只是在利用我,对嗎?”
竹下祯听完嘲讽一笑:“你才知道啊,我還以为你這個蠢货到死都不会知道呢。对,我是知道了你的事情故意来威胁你的。不過,你又何必装成這副样子?你要是自己不心虚,又怕我威胁嗎?”
“你和我难道不是一样的?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你总不会是忽然有什么愧疚的想法吧?那也太可笑了!”
“你闭嘴!”竹下吉郎眼睛通红像是发怒的狮子瞪着竹下祯,“我和你不一样!我走到现在都是靠自己!如果不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我根本不会走到這個地步!我完全……完全可以做一個好警察!”
“砰——”
一声枪响。竹下祯趁机开枪,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手,如果不趁对方失神动手,等一会儿他必然会吃亏。
竹下吉郎捂住腹部缓缓倒下,這一枪其实沒有打中竹下吉郎的要害,但是却让他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嗎?”竹下祯走到竹下吉郎面前,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因为你太蠢了,你刚刚看见我的时候就应该在暗处杀了我。呵,再见了!”
“啊——”
并不清晰的枪声响起,只是這次沒有打在竹下吉郎身上。
空荡的了望台响起脚步声,竹下祯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抬头看去,一身黑衣的松田阵平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乌黑的格洛克手枪
“你……你又是谁?他的帮手?”
松田阵平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竹下吉郎,拿走他身上的枪慢條斯理的退出所有子弹,随后转头看向流光璀璨的东京夜色:“他說的对,东京塔上的夜色……确实很美。只不過,美景下面沾满了血。”
說罢,松田阵平一步步走向竹下祯,同样的方法把他的枪变成了一個沒用的铁皮壳子。他抬头看了某個地方一眼,然后蹲下身问:“你背后那個人是谁?”
“什么人?我不知道你說的什么。”
松田阵平靛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竹下祯,表情平静的扣下了格洛克的扳机,因为戴着消音器,只能听见两道沉闷的声音以及竹下祯的惨叫声。“东京塔有332米高,這裡還不是能上到的最高处。”松田阵平站起来,抓着竹下祯的头发像拖着他往挂着‘游客止步’的通道走去,竹下祯经過的地方拖出两條长长的血痕。
露天的信号基站区风很大,松田阵平像拖着一條死狗一样拖着竹下祯,一直走到基站区的边缘。竹下祯胸口往上都悬空着,人被松田阵平踩在脚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从塔下吹到他脖子上的风。
松田阵平的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夜景:“从這到地面,大概需要60秒,在這一分钟裡,你可以想起很多的事。”
“别……别开玩笑了……”竹下祯惊恐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是公安,你這是袭警!”
松田阵平的一脚踩住竹下祯腿上的枪伤,腿上的伤口发出撕裂的声音:“公安?警察?你也配?”
說罢,松田阵平蹲下来,抓住他的腿往下送,竹下祯慌忙抓住手边的栏杆:“等等!等等!我……我沒见他,也只是猜测。你想想,能够把我們的情况知道的這么清楚,還能這么早就锁定竹下吉郎的能力,必然是能掌握职业组信息的人。”
“這個人你想想,除了那些警校的教务课长之类沒有实权的,還能有什么人能第一時間了解這些信息,挑选合适目标的?”竹下祯的表情十分忌惮,這個他不敢說出名字的人已经让松田阵平心中有所猜测。
“诸伏景光,记得嗎?”松田阵平看着他道。
突然转了一個话题,让竹下祯愣了一下,這名字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沒想起来。
“谁……谁?”
“呵,你连他的名字都沒记住。”松田阵平笑了一声,让他有一种悲哀,他死死的盯着竹下祯,“那個死在這塔上的警察,那個因为你的私心就被随便牺牲掉的公安。你现在告诉我,你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竹下祯這才恍然记起来,诸伏景光這么個名字。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我对不起他,我会赎罪的,我会每年都祭拜他的,真的!”
松田阵平平静的看着竹下祯,良久他才道:“你都听见了吧,他說的那個人,你应该猜到了。”
在惨淡的月光下,阴影裡的金发黑皮青年走了出来,灰紫色的眼睛看向半個身体都悬着的竹下祯,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不能就這么死了,不然說不定会被报道成是個为了‘正义’牺牲的警察呢。”降谷零說正义两個字时语气充满了嘲讽。
松田阵平抓着竹下祯腿的手松开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這种事情,你会解决的吧?”
“当然。”
67秒,一個黑影从300多米的铁塔上落下,像一滩烂泥黏在地上。
风吹起松田阵平的大衣,他再次看向远处的夜景,淡淡道:“你還是下去跟他赎罪吧。”
“其实景光不会喜歡這种方式的。”降谷零道,“他肯定会骂我們的。”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从烟盒裡挤出一根烟叼在嘴裡:“那等我死了之后,他再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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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男子出现在东京塔下,面目全非……警方已经对死者身份立刻开展调查……”
灰蓝色的布加迪内,广播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松田阵平抬眼,看见了车窗外陆向熙的脸。
松田阵平按下了车锁,陆向熙已经绕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一大早,新闻就這么刺激。昨天晚上,东京塔上的风景,好看嗎?”陆向熙笑着问松田阵平。
“咔哒”一声,是枪上膛的声音,松田阵平拿着那把格洛克,枪口顶着陆向熙的太阳穴。
“我說了,找到是谁害死景光后,我第二個就会杀你。”
陆向熙丝毫不把顶在太阳穴的枪放在眼裡,他眼中满含笑意的转头看着松田阵平,抬手握住枪口:“那你开枪啊。”
088:“玩家,這距离太近了吧!很危险啊!就算是瞬移也不安全啊!”
陆向熙:“慌什么。”
松田阵平看着陆向熙眼中不屑、轻蔑的笑容,内心积压了這么久负面情绪被点燃,他想要开枪,想要看面前這個青年也露出彷徨、迷茫、崩溃的情绪,那些他所经历過的情绪他都想让面前這個人全部感受一遍!
但是,他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扣不下扳机!松田阵平死死的盯着陆向熙,靛色的眼睛杂糅着许多的情绪。
陆向熙从中看到了愤怒、痛苦、不解、自我厌恶……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這就是伥鬼卡的完整能力,松田阵平现在就是他身边的那只伥鬼,他无法反抗把他变成這样的陆向熙。
所以陆向熙根本不担心松田阵平会杀他,因为规则不允许。只不過……還有一丝情绪,消失的太快让陆向熙沒来得及抓住和看清就被对方隐藏起来了。
大概,是看错了吧……
“我說了,我等你来杀我,只要你……能、做、到。”
松田阵平一把将枪砸了出去,格洛克摔在挡风玻璃上。松田阵平一拳砸向方向盘,车子发出巨大的鸣笛声,吓了路過的行人一跳。
车裡一片死寂,陆向熙沒有再說话,车裡能听见松田阵平低头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声。
良久,松田阵平抬起头,将挡风玻璃下的枪收了起来,他的声音平静至极:“去哪?”
“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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