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沐英之死(二)
沐英的死实在是有太多蹊跷了,就算是现在查明了,他也得抽個時間去一趟昆城,毕竟是第一個义子,他的感情還是很深的,现在莫名其妙的沒了,查出来幕后真凶,结果幕后真凶也死了!
這其中实在是太多的疑问了。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
从皇宫传来了圣旨,要给林安准备非常隆重的婚礼!
林安一开始非常高兴,可這股高兴沒有持续很久,一個可以說是惊天噩耗般的消息就传到了魏国公府,沐英暴毙了,死的很离奇,或许是害怕发生在朱标身上的死而复生再次出现,所以沐英死的很彻底,和蓝玉一样,等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开始长蛆虫了。
“唉!說起来是真的稀奇啊!每次都快要接近心腹的时候,却又变得离幸福很远了!”
林安看着桌案上已经准备好的相关彩礼,不由得叹气一声!
忽的,一個人影匆匆走了进来!
那人身披黑衣,匆匆走进来的时候,一路带风,而且也沒有一点声音,等到林安发觉的时候,那人已经坐在了房间内的椅子上,用一种十分淡漠的眼神看着林安!
林安顿时愣住了,“你是谁……”
那人慢慢收回目光,站起身,轻轻拱手,对着林安說道:“沐英,拜见魏王殿下!”
“沐英……”
起初,林安還沒有反应過来,可在听到這番话之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震惊便是涌上心头。
“你……你不是死了嗎?怎么会……”
也是愣了好久,林安才有些震惊的說道。
沐英却是相当的轻松,和林安說完话之后,就又坐了回去,用一种相当深沉的眼神看着林安,打量了好半天才开口說道:“我沒死,那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林安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极为大胆的心思,就连呼吸都不由得深沉起来,随即,就见着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說道:“你還活着的时候,陛下他老人家知道嗎?”
他死死盯着沐英。
想要从沐英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却见着沐英脸上沒有见到一丝异样的情绪,终于是有几分失望了。
沐英轻轻点头,“陛下知道!”
“嗯……那你来我這裡做什么呢?”此刻的林安就像是個好奇宝宝似的,问個不停!
沐英說道:“找魏王說点事情!”
“你說!”
“我听說你准备去昆城一趟,就不用去了,帮着打下掩护!”沐英說的简明骇要的,可林安却是听出了這其中的深意。
朱元璋知道這個事情!
要是他猜想得沒错的话,兴许很有可能就是朱元璋一手策划了這個事情,从而对淮西勋贵赶尽杀绝!
至于朱元璋为什么要对淮西勋贵动手,朱标沒死,马皇后也還健在的,這些欺压百姓的淮西功勋,却实打实是朱标和马皇后的班底,這样的话,哪怕是看在這两人的面上,以及旧情的份上,朱元璋都沒有必要理由动手啊!
就在林安思考這個事情的时候,沐英却是忽的說话了,“你也别多想,魏王,现在只需要您袖手旁观而行,老老实实地准备您的婚礼!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不掺和就行了,任由事态变化!”
听到這裡,林安却是忍不住犹豫起来。
他很清楚,沐英說這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在裡面的,還任由事态的发展,难不成,会出现类似于朱棣打着奉天靖难的名义造反?
還真的有可能啊!
不然的话,既然是朱元璋亲手策划了,那就沒有多余的再行知会他一声!
不過倒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除了朱元璋之外,就只有他有能力了,如果真的出现造反的情形,他要是站在造反的那头,還真的有可能改朝换代了。
所以沐英這才冒着暴露的身份的亲自来了一趟魏国公府,特意让林安不要轻举妄动,也只能不要他跟着乱掺和!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我心裡有分寸的!”林安說道,還特意给沐英吃了颗定心丸。
沐英点点头,又寒暄了一阵之后,便是一溜烟的离开了。
当真是有几分来无影去无踪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沐英的身影就消失在林安的视线尽头。
“刚才有人进来嗎?”
徐妙锦从走廊处走了进来,见着房门大开着,而林安還呆呆的看着外面,便是不由得问道。
她一边走进来,一边好奇的看了眼林安!
林安也是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看向进来的徐妙锦,沉思片刻說道:“你知道沐英死亡的事情嗎?”
徐妙锦点点头,之后又有几分唉声叹气的。
对于她来說,沐英就像是一個大哥哥,以前的时候非常的疼她,她也会跟在沐英的屁股后头甜甜的喊哥哥,一眨眼這才過去了多少年啊,不仅物是人非,就连她這個哥哥也沒了。
据說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多天了。這才是最令她不能接受的一点。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這個哥哥是非常爱干净的,而且整個人還有一点强迫症,面对一些细小的东西,他都会强迫自己摆弄好,无论是颜色還是款式都必须要保持高度的一致。
可死到临头了,却是用一种本人非常不喜歡的方式!
就在徐妙锦唉声叹气的时候,林安忽然說道:“如果我說我刚才见到他了,你会相信嗎?還有我不仅见到他了,他還和我說了很多事情……”
徐妙锦下意识的摇摇头,根本就不相信!
人已经死了!
這是整個皇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皇帝在上朝的时候,還因为這個事情勃然大怒,惹得一片臣子噤若寒蝉,那愤怒的情绪是做不得假的,也就是說,林安很有可能是见鬼了。
听到這裡,徐妙锦顿时愕然的瞪大眼睛,說道:“林安哥哥,我明天给你找個道士驱驱邪吧,现在你竟然都看到鬼了……”
“什么啊!哪裡见鬼了啊!我是真的看到沐英了……话說,我好像又成大嘴巴了,這個事情沐英和我說了,一定要绝对保密,你可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啊!”林安意识到自己說错话了,于是连忙开始找补!
不過,這找补的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倒不是因为說林安說的這番话不管用,只是因为徐妙锦完全不相信這番话!
毕竟沐英死的时候算是传的热火朝天了,甚至說皇帝都因为這個而发了脾气,现在突然来個人說其实沐英沒有出事,那实在是一点說服力都沒有啊!
“好好好!我不透露出去!”
徐妙锦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很明显還是不信任的,觉得林安是在胡言乱语,亦或是真的碰上鬼了。
……
“你去了魏国公府嗎?”
皇宫内,朱元璋看着面前的人儿說道。
那沐英点点头,說道:“去了!儿臣将那些事情都說了一遍,魏王已经同意了!他表示到时候会袖手旁观的,儿臣觉得计划不会被破坏!”
私底下,沐英和朱元璋聊天的时候,都是称呼儿臣!
到底是曾经做過干儿子的,只不過是因为朱标嫡长子的身份,从而让沐英换了個身份,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并沒有因此疏远,反而還因为這個因素,关系变得亲密一些了。
“好!那過几天就动手了!”
朱元璋走到龙案前的椅子上,直接坐了下来!
“父皇,您的身体……”沐英有些担忧的說道。
朱元璋看了沐英一眼,本想着說不碍事,可愣了会儿后,他還是决定实话实說,道:“我也不瞒你了,我感觉我要大限将至了,所以,在走之前,我要给允炆安排好一切!”
“允炆?朱允炆?父皇,太子他……”
沐英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有些震惊的說道。
那些淮西勋贵当中,有好人,也有坏人,朱元璋這次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骄兵悍将!
他一开始還是有些好奇!
毕竟不论是朱元璋還是朱标,都镇得住這些骄兵悍将,完全沒有理由对這些人下手的。
虽說這些淮西勋贵对百姓是差了点,欺压百姓,鱼肉乡裡之类的,属实是十恶不赦,可,对于大明皇室来說,這些人因为各种把柄在他们手裡,一旦用的不顺心了,就可以直接以此为借口来诛杀,不仅除掉了眼中钉,還可以在民间收获一波威望和名声!
自古以来,不都是這個套路嗎?
奸臣做大,有很大的概率都是皇帝有意纵容的!
难道皇帝看不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嗎?要是皇帝真的這么傻的话,又怎么会成为一国之君呢?执掌亿亿万生灵,把别人当成傻子的人,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朱元璋朝着沐英笑了笑,在殿内烛灯的照射之下,他的面色相当的苍白无力,脸上若非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那都快白的不能看了,也是感觉有些万分的苍老!
要知道,朱元璋现在已经很大了,相当的苍老了,就连走路都开始老态龙钟,已然是到了生命末路!
至于太子朱标,强行被林安续命這么久,如今也是大限将至了。
面对沐英的震惊,朱元璋毫无保留的将事情给說了出来!
此刻,大殿之内只有朱元璋說话的声音回荡着,约莫過了半刻钟之后,声音才慢慢停止了,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比笑還要难看的表情来!
“沐英,到了现在,我也不瞒着你了,我准备留下几個顾命大臣,允炆毕竟還是太小了,我原本想要让魏王插手的,可……他……”
說到最后,他忍不住连连叹气!
他是真的害怕啊!
害怕林安振臂一呼就成了曹操,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明朝就成了汉朝末期分三国的时候了。
或许,用曹操来形容還不是很贴切,应该是王莽篡汉。
不论是在民间還是在朝野,亦或是明军中,林安都可以說是一呼百应!
当一個人的权力大到几乎是无法无天的时候,那才是最可怕的!
他和太子都压得住那些人,魏王林安也是和他们有几分情谊在裡面的,可如今皇帝若是换成朱允炆的话,朱允炆和魏王可并沒有一点沾亲带故啊!
到时候局势可就十分危险了!
但凡林安那個时候起了一点异心,那大明王朝就会遭受灭顶之灾的。
“好,我明白了!”
沐英点点头,他是真的明白了,朱元璋這個打算,就是想让林安远离权力中心!
又寒暄一阵之后,他便是告退了。
此刻,朱元璋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也是罕见的露出沉思来。
如今已经是大明洪武三十二年!
他老了!
然而林安却不见老,随着他有意让林安远离权力的情况之下,也算是慢慢将排出了核心决策层开外,可以說,现在林安除了那一层身份无比尊重之外,几乎是沒有其他任何的实质性好处了。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林安和徐妙锦都完婚十几年了,却是连一個孩子都沒有出现,属实是稀奇的很!
当然,這很有可能就是有些人愿意看到的。
毕竟,要是林安沒有孩子,這個情况下,一些大家族势力就不会冒险選擇林安了,谁都想要为子孙后代谋福利,林安沒孩子,也就意味着将来大位是由其他人接的!富贵权势只能维持一代,這不是一定能够接受的。
沐英出了宫,又是哒哒哒的离开了,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朱樉此刻在进宫,一個黑衣人飞快从他身边走過,带起一阵风,他倒是微微蹙眉,忍不住转身看了那個身影一眼,這個时候,吴风却是适当的走了過来,挡住朱樉的视线,說道:“殿下,陛下有請!”
听着是皇帝的召唤,朱樉這才收回视线,对着吴风說道:“前面带路!”
吴风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朱樉也沒多想,便是一直跟着走!
可走着走着他确实感受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這不是去御书房的路,而且此刻地方都有些偏僻陌生了,他从来沒有来過!
他顿时停住脚步,有些警惕的看向吴风,“吴风!你是什么意思?”
吴风這個时候缓缓转過身,对着朱樉微笑着說道:“自然是奉陛下之命,請您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