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黄袍加身(三)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我分头行动。”
白庆丰嘬了嘬手上的油渍仰头看了看天色,北凉城中各种杂乱的声音也小了下来,算算时辰那些私兵也差不了死绝了,黄袍加身一事也该提上章程了。
“有劳白叔了。”
徐闲起身拱了拱身,白庆丰大步流星走出后院。
“对了這玩意叫啥?”
走到门口白庆丰扭头问道,似乎還有意犹未尽。
“叫花鸡。”
徐闲笑了笑,這叫花鸡最开始的做法简单至极,不過自己想想那荷叶裡包着鸡毛在撒点盐的模样实在有些下不去口,改良一番味道倒也不错。
“你小子对吃食還算有一番见解,下次记得单独给你白叔做一只补补身子。”
白庆丰拍了拍肩膀上的伤口,這是先前在城中诛杀乱军时被惊神弩偷袭所至,不過擦肩而過這点伤還不放在眼中,全当打趣,說完不再犹豫侯府外已经有亲兵等候。
看着白庆丰的背影,徐闲愣了愣军中之人還真是雷厉风行,回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往侯府外走去,這龙袍還得早早订下。
踏在青石板上,往城中一小巷走去,
凉州很大,可一州之地也很难找出几個手艺精湛的裁缝和绣娘,早知道黄袍這玩意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匹黄布就可以解决的事。
北凉城算得上是整個凉州最为繁华的大城,可能有做黄袍這個本事的。
還只有一家那便是醉仙居,一听便是介于青楼和酒馆之间的名字,实际上也是這样,醉仙居裡面既有倩丽的小娘子也有美酒佳酿,凉州的膏梁子弟更是裡面的长客,也是整個北凉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醉仙居裡的姑娘琴棋书画不說样样精通,却总有一样是擅长的,而醉仙居的幕后东家听闻是一位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說,刺绣一道也是登峰造极,无数凉州贵人趋之若鹜,更是一手带出了数十位花魁,往前十年整個大庆的青楼提起闻大家的名头谁人不知?
醉仙居的东家姓闻,便有了闻大家這個称呼,闻大家便是徐闲此行的目标。
小半個时辰后,
徐闲停到了醉仙居门外,门匾上那三個大字宛若笔走龙蛇,听闻還是当朝大儒慕名而来,临走时抚着白须开怀大笑时提笔写下的。
“砰砰砰……”
昨夜北凉城乱了,如今這醉仙居依旧是大门紧闭,敲门声响起后不久,一打着哈欠的清倌人推开了木门,看清徐闲的面容后愣了愣好一位清俊的公子哥。
“公子闻大家吩咐下来了,咱们醉仙居這几日不接客,公子請回吧。”
清倌人看着街面不时巡過的凉州铁骑开口解释道,這公子哥虽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脑子不太好使這個紧要关头還有心思寻花问柳。
“我姓徐。”
徐闲顺着清倌人的目光看看了過去。
“公子您怎么不听劝呢,你姓徐又怎么着,闻大家吩咐過了……”
清倌人拢了拢身上淡青色的薄纱看着街面正策马過来的北凉铁骑气就不打一处来,這不是沒事找事嗎,惊动了巡逻的铁骑免不得還要费一番功夫解释。
“我住侯府。”
徐闲轻笑出声。
“拜见世子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卑职打扰了,殿下若是有事只管吩咐。”领头的是一個中年汉子看清徐闲的面容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很是恭敬。
若是往日见了侯爷之子该走的形式還是得走,却谈不上其他,可昨夜的事已经在這两镇人马中传开了,世子殿下带着手下人如何打杀四方,杀得乱军抱头鼠窜,那永安街上满地尸体就是无声的证据,饶是自己看去也是触目惊心。
在联想起来回凉州途中那些传言以前只觉得是夸大其词,如今也信了八九分,往日北凉军中只觉得世子窝囊无用,现在看来怕全是在隐忍罢了,如今一遇风雨便化作蛟龙腾空而起。
“世世子殿下?”
清倌人眼睛瞪得很大,小嘴微微嘟着說不出话来,楼上也有人听到了下边的动静,整個醉仙居数得上名号的姐儿全都探出头来。
看着那清俊的公子哥想要和平日一样打趣调戏几句,可目光落到那人身后红衣黑甲的北凉铁骑便卡在喉咙戛然而止。
“在凉州還沒人敢冒充我的名头吧?”
徐闲推门而入,清倌人手指卷着裙子打着卷。
“见過世子殿下,奴家這就去通报一声,闻大家马上就下楼。”清倌人缓過神来行了個礼急匆匆的往楼上跑去。
“见過世子殿下!”
片刻過后一位妇人款款走来,眼角有极其细微的鱼尾纹,身材保养的更是不错丰乳肥臀,此刻所有的风光都笼在长裙之下,周身的气质不似青楼的老鸨子反倒是像极了上京城中的贵妇人,风韵犹存更胜過身旁刚出桃子一般青涩的清倌人。
“你便是闻大家?”
“当不得世子殿下口中的大家,奴家不過一风尘女子罢了,不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吩咐?”闻大家站在徐闲身前很是恭敬的行了個万福,姿态放得极低。
“此行想要做一身衣裳。”
徐闲抿了一口茶水面带笑意的望向闻大家的手十指纤长,沒有一丝老茧,說是三四十岁的妇人倒更像是年方二八姑娘的手,看样子沒少下工夫保养。
“不知殿下是想要那种衣裳?”
“黄袍。”
徐闲嘴唇轻启,闻大家身子微颤。
戴冕冠,披黄袍,升大殿,即皇帝位,黄袍這玩意从很早开始天底下便只有皇室中人能穿,這两個字所代表的意义实在太多。
“不知闻大家能否做出?”
徐闲手指轻轻敲打在木桌上,
“奴家自然倾力而为。”
闻大家再次行了個礼,咬了咬牙关点头同意下来沒有多问一句,有些事情即便心裡门清可不能說的還是闭嘴比较好。
“对了,听說闻大家在整個大庆的风月场所都是声名在外。”
“啧啧,青楼茶馆,勾栏瓦舍素来是消息灵通之地,就是可惜我凉州的情报探子在关内還是睁眼瞎啊。”
徐闲点到为止笑意盈盈的看去,闻大家不自觉的后退了三两步。
“奴家省得,殿下有所求,奴家亦无不可。”
一炷香后闻大家头上有汗珠沁出,整個醉仙居针落可闻。
“闻大家倒是個识时务的人。”
“三日之后,我来取黄袍,顺便带個人给闻大家。”
黄袍加身后大战在即,自己沒有那么多時間布局,還是现成的好,就是吃相有些难看,好在那人還算识时务,徐闲脑海中浮现出一個身影,這情报功夫交给他来做想必是沒有問題的,說不定還会给自己很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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