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尘埃落定
整個凉州大营在无一人站立,便是那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裘老前辈也是跪倒在地。
恰逢此时,
又是一声龙吼响起,
徐武抬头望着那云层中渐渐远去的真龙,也是觉得有些虚幻,难不成自己真是天命所归?
好不容易快要理出一丝头绪又被打乱。
低头望去身上明黄色的黄袍有金光流转,那五爪真龙栩栩如生,大营中還回荡着数万军士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
“陛下,朝廷早已腐败不堪,天下民不聊生,如今北地紫薇星升起,這是天意啊,陛下如今登基称帝乃是顺应天意而为,自有气运相助!”
裘老前辈仰头望着场中站着的徐武趁热打铁道,不知何时兼职起了道士的活计,這坑蒙拐骗的本领在此刻得到了升华,說的言之凿凿便是自己也都信了,眼前這人必然是真龙转世!
“陛下,我凉州数百万百姓,三十余万铁骑都在翘首以盼啊!”
白庆丰重重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面容悲肃,颇有一副朝堂之上仗义死节的文人风采,看那模样要是自家老爹不同意非得长跪不起。
“陛下,臣早就受够了那朝堂之上的鸟气,陛下手指之处便是臣麾下铁骑冲锋之路,臣必然身先士卒为陛下杀出個朗朗乾坤来!”诸元奎更是光棍直接猛然磕下,额头隐隐有血迹渗出。
“陛下,臣等死谏!”
“臣,曲行卫,死谏!”
“臣,于信胤,死谏!”
两個北地武夫也是高声呼道,三品武夫运足内力,声音响彻在凉州大营的上空,颇有一番雷鸣之势。
他娘的全是一帮老戏骨!
演起戏来不要命的那种,上辈子那些小鲜肉赶這群老杀才差远了,丝毫看不出刻意的痕迹,每個人的脸上都带入了深沉的情绪。
果然能坐上总兵位置的都沒一個傻子,如今大局已定,自己老爹便是千万個不愿意,也沒了法子。
早些摇摆不定的总兵也开始出口劝谏,随了大流,毕竟从龙之臣這個名头实在太過诱人,一旦打下了天下,便很快的就会转化为四個字,简在帝心!
這四個字,看似平常,却胜過无数!
往后是吃香的喝辣的,還是吃糠咽菜今日也占很大一部分因素。
云层之上,司空摘星听着回荡着的山呼海啸一般万岁声浑身打了一個激灵,往日在江湖之中只是觉得那些個顶尖的侠客高来高去,仗剑杀人来的豪爽大气,如今比起這军中的气势,实在是差了无数,江湖的格局比起朝堂来說還是太過小家子气。
“他奶奶的,就是苦了老头子我了。”
回過神来看着脚下心中也是升起一股子凉意,两百余丈的高空,饶是自己轻工再好落下去非得粉身碎骨不可,剑下的长剑過了几炷香的時間有余也是沒了力道。
不過好在已经远离了,凉州大营上空,内力运转轻轻一震,那十丈长龙便化作齑粉散去,毁尸灭迹這是裘老前辈早早便交代下来的,往后便是死无对证,假的也必然成了真的。
此刻长剑沒了后力已经离地不足十丈,司空摘星轻轻一点,长剑一沉,便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凉州大营中,
“這……”
徐武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可眼下却实在来得太快了一些。
“陛下,不要在犹豫了!”
场中最有分量的六镇总兵齐齐磕头,有沙石飞溅,抬头时,徐武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過,白庆丰,马有粮,诸元奎,曲行卫,于信胤,這五人都是随着自己最早的一批的老兄弟,便是那素来冰冷的曹先之也是如此模样。
徐闲迈着步子,往高台走去,
四周大纛如云,
那個徐字在此刻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低头望去,整個大营数万将士的脸上都是炙热的神情,宛若望着心中的神邸,一步步登上神坛,受冠加冕。
罢了,朕今日便如尔等所愿。
徐武轻握着手中的冕,十二根旒轻轻晃动传出珠玉相撞之声,旒上有赤黄青白黑共十二颗玉珠,這是天底下最为至高无上的象征帝冕!
天子十二旒,诸侯九旒……
徐武戴上帝冕,往前迈出一步,腰间挂着的长剑随着走动,狭长的剑身摩擦着木板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走到台前就這么静静地站着。
场下的众人突然发现這個世界如此的安静,风声吼声铮铮铁甲声便是呼吸声都仿佛都消失了,世间的一切在那個的身影面前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天地间那個身影唯有飘扬的徐字大纛为伴。
所谓的气势虚无缥缈,
可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上辈子的解释便是一個人的磁场足够强大就能影响到周围的生物,鬼神之說同样可以用這個解释,普通人的磁场太弱,就会被更强的磁场所影响,此时便是所有的磁场都被高台上的那人牵动着。
“争地以战,杀人盈野。”
“争城以战,杀人盈城。”
自己起于微末之间,那是一個血与火的时代,是一刀一剑,杀得人头衮衮才换来的太平盛世,换做其他人估计坐上自己的位置估计早就尸骨无存了罢。
谈何封侯拜相?
遥遥看去那一望无际的北方,徐武脑海中思绪万千,
突兀地笑出声来,
這偌大的凉州河山大好,
自己凉州三十万儿郎還在自己身后,
算起来,
自己的一生哪有什么跌宕起伏?
只有轰轰烈烈!
那年边境之外九死一生,脚下是先登死士堆积的白骨,用他们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铁甲,向世人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也是从那之后调往北地凉州,
凉州铁骑所過之处敌寇烟消云散,
屠城灭国,杀人盈野,
叫那蛮子不敢南下而牧马……
昔日那個在战场之上吃着沾着人血的馒头就傻乎乎乐一天的少年郎,已经坐到了天下最高的位置,似乎伸手就能碰到天穹的顶端。
高台之上那人脊背挺得笔直,
身前是铁甲铮铮的凉州铁骑,
身后是大纛如云。
徐闲呐呐的看着高台上的人影,恍惚之间觉得有些陌生,又很快的释然。
或许這才是那便宜老爹最真实的模样,
毕竟也是肩上扛着数百万凉州百姓,刀下還挂着万千亡魂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