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這次入江只被吓到了不到一秒。在他意识到荷见仿佛能从任何一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之后,他已经逐渐习惯了這项特技。關於荷见如何习得這种技能,入江最后决定他不想知道。
“有什么事嗎?”他推了推眼镜。
几天前,入江根据自己复苏了的那些疯狂记忆還原了一些真正的黑科技,他不能說他已经认命了,但他也确实觉得除了卧底在白兰身边,最后想办法打败白兰以外沒有可行的路。
choice游戏中的胜利一开始的确让入江有点高兴——說不定他的确有机会击败白兰,但很快他因为意识到自己思维模式的转变而开始沮丧。尤其是听到白兰說的‘你有什么希望我做的’让他感到分外不安。
他希望只是自己有些疑神疑鬼,而不是白兰真的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入江看着荷见以一种需要绝佳的平衡力才能做到的姿势蜷在两只脚翘起来的椅子上,并一直前后晃动两只脚。
“……有的时候,我也希望世界上的事别太按照逻辑发展。”荷见看起来像一只烦躁的猫科动物正在拍打他的尾巴,“或者别是一個稳态的系统。要是无法计算,无法预测就好了。”
“你是数学系的学生。”
“這和学什么沒关系。我又不是为了上学才到這裡来的。”荷见竟然坦诚地說出了這样的话,“人要相对重要的多。”
入江沒有对此說什么——原本的他肯定不赞成這种看法,但他现在意识到当年给自己留下字條让自己考這所学校就是为了和白兰成为朋友,并沒有其他的原因。
对比学业什么的,白兰和世界的事当然要重要的多。
坐在入江对面晃脚的少年明白地叹了口气,把椅子好好地放下来,开口道“我其实被那家伙警告了不要多管闲事,而且本身也不被允许做太出格的事。不過,你要是想做些什么,应该是不算闲事的,這完全是你的正事。”
从荷见把椅子脚放下来的那一刻起,入江就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危险感,好像继续把荷见的话听下去会出大問題一样。他的直觉几乎刺得他后颈发疼,但听到‘那家伙’之后,他就沒法开口要求荷见别再說下去。
“我知道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荷见的眼睛出奇的冷淡,“不過,你应该听說過俄耳甫斯效应。”
他知道。某种预测实际上导致了被预测的结果发生。
放在眼下這個语境裡——
入江的身体僵住了。
预测显然只能指白兰会在未来毁灭世界。
为什么荷见会知道這個?!
荷见难道不是只是和他和白兰随机相遇的学生嗎?
在這一瞬间,入江突然回想起之前荷见提起的对他的监护人的称呼时的描述。
father。家族领袖。教父。
他现在能想起来這描述的真实含义了——荷见也属于一個黑手党家族,能了解到未来的情报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這样一来,荷见那神出鬼沒的行径也就能够解释了。只是,当时荷见特地和他认识的目的一下子变得极为可疑。
按照一般的理解,荷见更有可能当时其实是去找白兰的,入江尽量冷静地分析着。有可能是为了针对白兰才找了個理由和他认识。
但如果荷见刚才那含蓄的暗示真的是在指入江对未来的认知导致了那個未来发生的话,荷见很有可能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们两個人。
那荷见的立场是什么?
他会阻止我嗎——
“我的立场,就是希望看到這個世界非常安稳,什么事都不发生。如果能证明可以做到這一点,对我来說就已经足够了。”仿佛是能读心一样,荷见接着开口,“而要做到這一点并不难,我想你只要愿意和他坦诚地交流……”
荷见因为入江的摇头停了下来。
“做不到嗎?那其实也可以……”他想了想,准备說下一個方案,结果被入江打断。
“对你来說,你也许想看到的只是一個可能。”入江用稍显疲惫的语气說道,“而对我来說,我要做的是避免一种可能性。抱歉,這并不是可以尝试的事。”
在入江說完之后,荷见看起来有点伤心,但并不意外。
“所以說我有时候讨厌逻辑。”他小声嘟囔道,“事情变成這样实在是太合理了,因为你们就是這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来找我的原因,但既然你希望看到平稳的未来,不如……”入江反過来试图拉荷见站到他的阵营中去——即使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他也得這么做。
這回轮到荷见摇头。
“你从我這裡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帮助。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就无法做任何事了。”
从入江那裡离开的时候,荷见的心情尚未平复。
其实入江的回答也還沒完全给他的设想判死刑,毕竟具体情况是由白兰决定的。但要让白兰放弃搞事,荷见觉得除了逆反心理之外已经别无可能了——友情的羁绊很不幸地在上场choice后转变成对对手的期待。
也就是說,荷见合情合理地推动了原剧情的发展,导致最后在入江面前崩人设崩成那样都沒涨世界排斥度。
而且這次尝试印证了一個他最不希望成真的设想——通常情况下,世界线的发展是完全符合人物本身的性格和思维模式的,除非对背景的前提條件进行彻底的改变,否则其自收束的惯性强到可怕的程度。
入江說的‘避免一种可能性’让他无话可答。他不能对入江說正常情况下這個世界的发展方向是确定的,遵循统计学规律的其他可能性都变成别的平行世界了,因为平行世界就是平行世界,理论上每件事在不同平行世界发生的概率依旧是独立的。
如果這只是因为不同宇宙居民的视角导致的不同就好了——荷见希望平行宇宙的分支结构真的遵守概率学,但要让少年漫遵守概率学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他对入江說的‘讨厌逻辑’实际上就是在领悟這点后的气话。
這個世界的时空逻辑已经混乱到荷见觉得自己老家說不定可以甘拜下风的程度——
或许除了白兰以外還有人能帮他解释這個問題。荷见突然想到。
基裡奥内罗家族的现任首领艾丽娅,阿尔克巴雷诺的大空,既然尤尼能够灵魂在不同平行世界跑来跑去的同时還能预言,身为她母亲的艾丽娅应该也行吧。
荷见很想知道在這种情况下的预言是怎么成立的——在做出预言之后,必然出现了更多的平行世界分支——一個预言难道可以对应多個平行世界嗎?
因为在麻省理工和白兰与入江正一呆了很长一段時間,荷见根本不用担心任务进度的事,他最近已经把所有的心力全部放在了世界线分割這個课题上。
他沒有再讨嫌地在白兰面前說什么——要是让白兰知道他准备去找艾丽娅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而是直接飞往了意大利。
然而,有一個很现实的問題,他在美国的时候,因为信息封锁和身处和裡世界沒什么关系的校园,除了斯佩多之外沒有人找上门来,但在意大利,尤其是還要找基裡奥内罗家族的现任首领,再要避开复仇者监狱的通缉就很难了,更不用說在這個国家裡亚裔面孔出现的概率远沒有在美国时那么高。
等到他从那不勒斯下了飞机,从机场离开,還沒走到酒店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行吧。這個世界南意大利的黑手党浓度简直亲切的像是回到了哥谭的东区。
荷见一边非常自然地走进一個尽头是死胡同的小巷,一边勾起了一個浅笑。
在麻省理工的时候,他一直行动保守是因为和白兰达成了不言之约,還考虑到那裡毕竟是一個重要剧情点的发生地。但那不勒斯,這裡的诸位和主线可是完全无关,从荷见在柯南世界当侦探解决灰色案件时的经验来看,基本上可以随意折腾。
既然這样,不妨稍微粗暴上一点好了。
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从后面劈下来的短刀,顺手直接夺了過来,反手用刀柄重击在偷袭者的胃上。
“竟然连支枪都沒拿就一個人追上来了嗎?”荷见俯身打量了一下被他打昏在地的這個追踪者。
——应该只是看了通缉的普通黑手党。
要想接触到艾丽娅的话,果然還是要更大一点的动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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