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教训
橘色的光从圆形的顶灯上倾泻上来,柔和温暖。
老慕从绘图板上抬起头,吩咐小胖倒两杯热水,示意慕锦去沙发上坐。
慕锦坐下,问老慕:“她跟您告状了?”
老慕道:“她說戚昊比你早回半個小时,你故意晚去,故意跟戚家小姐吵闹,让她颜面尽失,說她嫁给戚永安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好。”他语气平板,显然只是转述。
“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一开始就瞪我了。”慕锦摊了摊手,“我跟戚昊一起放学,他直接回家,我需要换衣服再去,她沒有脑子嗎?”
“她不是沒有脑子,而是一时权衡不好嫁与不嫁的利弊,就把火撒到你头上了。”老慕替慕锦分析了一下,又道,“我沒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這件事,以免下次见面太被动。”
“放心,我不会在意的。”慕锦懂得自家爷爷的意思。
老慕欣慰地笑了笑,“二胡很好听,多练练吧。”
“好。”
慕锦告辞出来,找到大胖,把二胡独奏的內容补充和审查了一下,一直忙到深夜。
节目過审一天,彩排一天,然后就到跨年晚会了。
地点在俱乐部。
用過晚饭,慕锦和老慕一起出发——校方邀請学生家长参加,共同庆祝。
快到俱乐部时,老慕收到了史密斯的通讯請求:“老慕,我在五楼,我让机器人去接你们。”
老慕看看慕锦。
慕锦知道,她不喜歡人多,老慕更不喜歡人多,与其让他和其他家长寒暄不如爽快地要了他的命。
“您去吧,我和珍珍梵妮他们一起。”她說道。
老慕表情舒展了许多,“好,我們等一等。”
三分钟后,祖孙二人出现在史密斯在俱乐部的校长包间裡。
“哈哈哈……”史密斯畅快地笑了几声,“老慕,你上次来這裡已经是五十年前了吧。”
老慕接過机器人倒的热茶,“大概是吧。”
史密斯对慕锦
說道:“你爷爷最不喜歡热闹,能为你破例,很让我意外。”
慕锦心中一酸,說道:“我爷爷最疼我了,我知道。”
史密斯达到目的,立刻转了话题,“听說你机甲微操不错,再有一個半月就是模拟战争争霸战的预选赛,全校学生都要参加,你好好表现,争取代表学校出战。”
……
从包间出来,慕锦去三楼找同学,边走边琢磨争霸战的事。
這场赛事规模浩大,但项目不多,個人赛有两项,一是五公裡,二是微操,团体赛有两项,一是擂台战,二是舰队对战。
五公裡她沒戏,微操可以,擂台战也可一试,舰队对战她說了不算,需要舰队总指挥任命机甲兵指挥后,再有机甲并指挥进行挑选。
“慕锦這裡!”帅珍珍喊了一声。
慕锦回過神,快步走了過去,笑着跟帅珍珍身边的中年男女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帅爸爸笑着說道。
“這孩子可真好看。”帅妈妈艳羡的目光从慕锦脸上一直滑到匀称笔直的腿上,最后看看帅珍珍的腿,“唉……”她长叹了一声。
“妈!”帅珍珍不满地叫了一声。
帅妈妈道:“我這也沒說什么嘛,再說了,你的腿再粗也是我女儿。”
帅爸爸是個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說话慢條斯理,笑容慈祥和蔼,“好啦,不粗不粗。你看看,比爸爸的腿细多了。”
“爸……有你這么比的嗎?算了,我不跟你们說了。”帅珍珍见周围有不少人看過来,赶紧拉着慕锦坐下,小声道:“梵妮的妈妈也来了,我就问了声好,沒敢多說话。”
“在哪儿?”慕锦四下看看,目光与坐在最后排的梵妮对了個正着。
梵妮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好像在示意她不要過来。
慕锦转過头,假装自己的目光是偶然路過。
虽然只有一眼,但她也看清了梵妮的母亲。
那是個五官漂亮的白人,身材健壮高大,穿着棕色小西服,耳朵上带着一对绿色宝石耳钉,除此再沒有多余的装饰
,面容严肃,一看就是久居高位、有话语权的人。
“是不是?”帅珍珍追问道。
“确实有少将的范儿。”慕锦道。
——梵妮的母亲是后勤部少将。
帅珍珍吐槽:“梵妮不像她妈妈,一定像她爸爸。”
“你說的对。”梵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帅珍珍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嗔道:“怎么来得這么及时?就背后說這么一次,就被你发现了,讨厌!”
梵妮笑了起来,“看你下回還敢不敢背后說我。”
帅珍珍举手投降,“绝对绝对不敢了。”
“那行,這回就原谅你了。”梵妮拍拍慕锦的肩膀,“我的母亲大人想见见你。”
慕锦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么。
梵妮看出来了,往后走的时候向她解释道:“我的母亲掌控欲极强,她熟悉我的一切,所以,她說什么你只要听着就好,别往心裡去。”
“好。”慕锦若有所思,怪不得梵妮這么无法无天,有這么一個强势的母亲压制着,不叛逆才怪呢。
到了后面,慕锦规规矩矩地行了個礼,笑着說道:“阿姨您好。”
“請叫我伍德少将。”這位母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慕锦上了妆的脸。
慕锦从善如流,“捂得少将你好。”不過两句话的功夫,她也叛逆了,故意加重了发音。
伍德少将并沒有听出来,她說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我希望……”
“少将大人!”梵妮叫了一声。
伍德少将瞥了她一眼,继续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影响我的女儿,机甲兵是最危险的兵种,技能不過关的下场只有死亡。”
“你们华夏人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做了机甲兵,就不要用那些影视圈的雕虫小技了,好好学本事将来才能保住性命,明白嗎?”
倒是好意,但一样话百样說,她选了最不易接受的一种說法。
慕锦体谅她的拳拳爱女之心,說道:“捂得少将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也知道那些手
段不够看,既然做了机甲兵就该真刀真枪的干。”
說到這裡,她看向梵妮,“明天放假,咱们在模拟战争裡大战一百回合,不打你個哭爹喊娘,我绝不罢手。”
梵妮:“……”
慕锦又道:“捂得少将請放心,假日时日,梵妮的擂台战一定会有所进步。”
伍德少将:“你這是什么意思?”
梵妮忍着笑意,“意思是,我打擂台赛,从来沒赢過她,而且到目前为止,她也从未输過擂台赛。所以,母亲大人了解的信息早就過时了,您要是真关心我,就不该在掌握错误信息的情况下让我的同学下不来台。”
伍德少将的脸黑了。
慕锦道:“信息是打赢战争的关键,伍德少将,我說的对嗎?”
她发现权贵和富豪们有两种特质最为显著:要么特别平易近人,這样的人修养大多不错;要么居高临下,以偏概全,咄咄逼人。
梵妮的母亲属于后者。
“亲爱的校领导、亲爱的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白云书和一個大三的学姐出现在天井的升降梯上,清越甜美的声音宣告了晚会的正式开始。
慕锦顺势告了辞。
回到座位,帅珍珍问:“怎么了,她好像越来越吓人了。”
慕锦道:“让我离她女儿远点儿,省得影响她女儿学习。”
帅珍珍吐了吐舌头,“她怎么沒這么对我。”
慕锦道:“你不是优等生嗎?”
帅珍珍就沒心沒肺地笑了起来,肩头一耸一耸的,直到被她妈妈打了一掌。
……
史密斯校长讲完话,节目就开始了。
开场舞,合唱,独唱,脱口秀,相声,独舞,团舞……品类像地球一样齐全。
慕锦最喜歡机甲团舞——三十六個人组成方队,在机甲广场表演,再通過全息影像投送到天井裡——动作整齐划一,卡点准确,微操细腻,效果格外震撼。
乃至于下一個双人合唱节目变得索然无味。
帅珍珍捅捅慕锦的胳膊,“還是机甲那個最好看,你觉得呢?”
慕锦点点头:“我……”
帅珍珍打断了她,“诶诶诶,慕琳诶。钢琴钢琴,天,上来三個人,她们這是要六手连弹嗎?”
慕锦也有些惊讶,她记得彩排时慕琳在她后面的。
“诶,今晚几個独奏?”帅珍珍问道。
“两個吧。”慕锦明白慕琳为何提前了。
星际狂想是一首快节奏的钢琴曲,万马奔腾的速度也不慢。
慕琳想压她一头呢。
“诶,不要想太多,反正就是個任务,咱完成就得了。”六手连弹的难度不小,帅珍珍对慕锦很沒有信心。
慕锦也不解释,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慕琳的表演。
曲子宏大,技巧娴熟,尽管感情不够充沛,但唬人绝对够了。
曲终后,三個穿着白色长裙、飘飘欲仙的女孩一起鞠躬,四楼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再過四個节目,就到慕锦的了,她跟帅珍珍說一声,背上琴匣下了楼。
才走几步,就见左聿迎面走了上来。
他穿着长及脚踝的黑色翻领大衣,沒系扣子,裡面是一件大圆领驼色毛衣,脖子白皙且长,锁骨精致,仿佛漫画裡走出的美少年。
慕锦见他看過来,略略点头,脚下加速,飞也似地下了楼梯。
左聿上到四楼中部,找到后排,脱掉外套,在费昭身边坐下。
费昭道:“你不是不来嗎?怎么改主意了,慕琳她们刚表演完,连南泽都說精彩。”
南泽附和着点点头。
左聿道:“上游戏沒熟人,就又来了……我在下面看到慕锦了。”
费昭道:“快到她了吧,听慕琳說她表演二胡,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乐器。”
南泽“嘁”了一声,“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都什么时代了,谁還看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左聿沉默了。
费昭想了想,“或者,也能出其不意?”
左聿摇摇头,暗道,慕锦只化了淡妆,穿的是休闲短大衣,背着琴匣,沒有衣袋,似乎也沒怎么重视這场表演,她大概是替机甲系凑数,不得已才上的吧
。
作者有话要說:写梵妮的妈妈,是因为梵妮是重要配角之一,我想以此展现她的家庭背景,教育背景,沒有给大家添堵的意思,希望小仙女们千万不要以为作者沒逻辑,总写一帮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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