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放生
“芙蓉蟹斗做的很正宗,香江有些酒楼的厨师,居然不分季节的做這道菜,分明是故意败坏這道名菜的名声,這是一道时令菜,最近的季节做出来,味道才会好,不错,不错。”盛家乐尝了一口最后压轴送上来的這道芙蓉蟹斗,赞不绝口的說道。
杨沪生端着黄酒小酌一口,对盛家乐语气鄙夷的說道:“你要真的讲出好在哪裡才行,只是讲两個假惺惺的不错不错,对主家太敷衍了罢?”
“以为我之前未吃過,当我是乡下人?”盛家乐用旁边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端起黄酒喝了一口,看向杨沪生身后不远处立着的烧菜阿姨一眼,随后又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杨沪生:
“第一個不错,是因为蟹肉用蟹黄辅以热油清炒過,用来提鲜去腥,只是這一手,就超過那些混炒出锅,沽名钓誉的本地酒楼。”
杨沪生听到盛家乐說的话,自得的点点头,他身后帮杨家烧菜十几年的阿姨脸上也露出笑容,稍稍欠身:“盛先生真是大食家。”
“第二個不错,是因为蒸蟹时蟹盖覆了一层紫苏叶用来增加香味,虽然呈上桌之前挑了下去,但吃的时候,仍然能尝到紫苏的香味。”盛家乐說完之后,看向杨沪生:“這样我的两個不错,听起来不算敷衍了罢?”
杨沪生满意的点点头:“這道芙蓉蟹斗,是我家阿姨的招牌菜,我宴客时一定会呈上来請客人品尝的,虽然各個客人都开口称赞,但真正能言之有物,点出好在哪裡的,算上你不超過十個人,我现在相信,你父亲一定是個沪上人。”
“是不是沪上人不重要,要看情况。”盛家乐笑着說道:“我這次登门,不是聊乡情,是谈合作,沈桥先生已经答应就任副社长,总編輯的职务。”
杨沪生听到這句话,脸上表情顿时生动起来:“那個老东西有沒有刁难你?”
“沒有,沈先生很开心就答应下来,谈妥薪酬,签過合同。”盛家乐說道,不過随即面露难色的开口:“一樵先生,是這样,新公司刚刚开业,资金方面有些稍稍吃力,不知你的薪酬……”
听到沈桥居然要成自己的下属,杨沪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无所谓,那些不重要,等你赚到钱再谈都可以。”
盛家乐松了口气,沈桥那個咸湿佬之前对盛家乐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两万两千块月薪,而且還要盛家乐答应以后随时担保,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盛家乐觉得如果杨沪生不要薪酬,就能接受沈桥的條件,就只当把杨沪生那份薪水给了沈桥,如果杨沪生也准备聊薪水,那就不要怪他,从豪生书局割一刀止损。
现在看来,和沈桥比起来,杨沪生更像個不爱钱的纯粹文化人,而沈桥這個外界公认的文化人,则更像是個贪财好色的老扑街。
听着两人聊天,旁边杨思衡,杨清漪都默默用餐沒有出声。
尤其杨思衡,盛家乐离开天博上了他的车之后,他才知道对方居然约了自己父亲见面,本来以为盛家乐随口扯谎,哪知道自己打给父亲,父亲居然沒有否认。
盛家乐這個扑街是准备把自己家人一網打尽,当姓杨的就真的好欺负,只懂咩咩叫,不懂咬人?
占自己妹妹便宜這件事,還能用妹妹自己送上门去来遮掩。
让自己帮他开车做保镖就已经让杨思衡觉得很過方,要知道,直接从警队离职帮盛家乐开车,盛家乐居然不同意,這個扑街甚至還自以为贴心的帮自己安排了职业规划,要求自己在警队正式离职之后,先加入一间正规安保公司去拿枪牌,完成保镖相关培训,然后才能出来给他盛家乐一個马夫开车!
要不是看在对方付的钱确实够多,加之与自己妹妹有点无法言明的关系,杨思衡早就找一班警队好友套麻袋狠狠打這個扑街一顿。
现在更夸张,自己已经颐养天年的老豆,被這家伙忽悠要去做社长?
杨沪生沒有看出来,杨思衡却已经听出来,盛家乐個扑街故意找了沈桥這個自己父亲多年来的老朋友老对手出来,刺激自己父亲,這分明是准备把两個老家伙当成苦力压榨,而這两個老人却偏偏以为又找到了能让他们好勇斗狠龙争虎斗的新舞台。
“爸爸,你如今年纪已经有些大,何况家中又不缺钱,不如……”杨思衡觉得自己已经被算计,沒道理再眼睁睁看着父亲也被算计,于是开口想要劝父亲慎重考虑。
杨沪生却直接眼睛一瞪:“我年纪很大嗎?伍老总七十岁還做良友总編輯,我才五十九岁,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弘扬传播中华文化,让香江人知道,什么叫做报纸!”
“阿妹,你开口是不是几率高些……”杨思衡看自己父亲那副模样,只能陪個笑脸,随后低声对杨清漪說道:“你开口让爸爸想清楚,不要中了马夫的计。”
盛家乐虽然嘴裡与杨沪生闲聊,但是眼睛却注意着杨家两兄妹,此时看到杨思衡靠近杨清漪低声說话,盛家乐马上笑着对杨沪生說道:
“其实一樵先生确实也要考虑一下,因为羊大……杨Sir同我讲過,說您身体一直不太好,身上有多种老人病,那确实不好太勉强自己,而且我同沈桥先生聊天,他也讲過您身体不是很好,远不如他,如今已近花甲,仍然精神抖擞,老当益壮,四处采风,我看报社交给他……”
盛家乐還沒讲完,杨沪生已经低头去找自己的手杖,准备選擇用直观的当众训子活动,来证明自己身体之矫健。
“……”杨思衡看向盛家乐,盛家乐耸耸肩:“你不好讲的顾虑,我替你讲出来,不用谢我。”
我谢你老母……杨思衡看看沒有找到手杖,只能暂时作罢,但丢给自己一個满含杀气的眼神的父亲,又看看笑得人畜无害的盛家乐,心中默默骂道。
“彭先生,伱不尝尝嗎?”杨沪生看向坐在盛家乐右侧的彭玉楼始终沒有动筷,好奇的开口问道。
彭玉楼摇头推辞:“多谢杨先生,我已经用過餐。”
“用過餐,特意被抓来陪坐?”杨沪生微微摇头:“你老板太苛刻。”
“看在他刚帮我买了一台车的份上,這种苛刻我可以忍受。”彭玉楼笑着說道:“其实我今次陪盛先生一起過来,是盛先生交待了另外一件小事。”
杨沪生還沒反应過来,始终沒有开口的杨清漪却迅速把目光投向正喝着黄酒的盛家乐,盛家乐朝她笑着眨了一下眼。
彭玉楼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取出一份合同,双手递给杨沪生。
“杨先生,這是我草拟的大空公司与豪生书局庭外和解合同,您可以過目,有什么問題可以随时对我讲,我回去之后可以修改。”
“看,我就說后生仔兜兜转转,费尽苦心,是为了让我答应做社长,现在真相大白,我這刚刚才答应做社长,不等酒席结束,就忙不迭的取出合同,放心,我不会反悔的。”杨沪生听到彭玉楼的话,笑了起来,随后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一下自己的两個子女。
“爸爸,我替你看一下罢。”杨清漪开口說道。
“好,免得我戴眼镜。”杨沪生端起黄酒朝盛家乐示意,盛家乐双手端着酒盏,与对方对饮了一杯。
“不如我陪杨小姐去客厅看,不要让生意上的琐事坏了杨先生与我老板的谈兴。”彭玉楼对杨清漪开口說道。
杨清漪看向正对父亲敬酒的盛家乐,犹豫一下,最终点点头:“好。”
杨思衡也趁机离席,免得被父亲追打,随着两人从餐厅来到客厅。
吩咐佣人帮忙沏茶之后,杨清漪坐在沙发上迅速扫過這份薄薄的合同,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慢條斯理喝茶的彭玉楼:“沒有任何索赔要求?仅仅保证以后不再翻印即可?”
“杨先生都已经答应去做社长,這個索赔條件难道還不够高。”彭玉楼笑着說道。
杨清漪抿了抿嘴唇:“今天港督府外,几名议员当着上千人和记者吵成一团,是盛家乐的安排罢?”
“是的,杨小姐。”彭玉楼对杨清漪說道:“不過那些与豪生书局无关,我老板說,這份合同就当为之前的失礼行为表达歉意,他不欺负女人。”
旁边杨思衡脸色一黑,都已经欺负過,還提起来做什么。
“放豪生书局,给关注的市民看,那只能证明,其他几间公司……”杨清漪却沒有在意最后几個字,而是轻声說道。
“赶尽杀绝,寸草不留。”彭玉楼取出香烟点了一支,声音冰冷的說道:“夸张些讲,我們已经联系了评估公司,评估那些公司的房产,车辆等价值,财务公司也已经就绪,庭审结束,就准备追债,所以,杨小姐,杨先生,盛先生让我转告一句,两位最该庆幸的,是有一位爱国的父亲,不然豪生下场与其他七间公司沒有区别。”
“說的那么夸张,到底什么下场?”杨思衡撇撇嘴,有些不相信彭玉楼的话。
彭玉楼一笑:“明天继续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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