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等等,陛下,這难道不是您的意思嗎?不是您私语于我,提点暗示嗎?
這显然不是老朱的意思!事已至此,茹瑺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像上回一样,揣摩错了天意。可上回,好歹他還沒把自己揣摩错的东西說出来,而這回,他却已经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正自念头纷乱着,手裡一空,折子已经被老朱夺走了。
老朱翻开折子,囫囵看了两眼,抬头冲茹瑺冷笑:“嗯,看来卿少年和太子一起读书时,与燕王关系也是匪浅呐!竟为他摇旗呐喊,来插手咱的家事来了!你有這闲心关心燕王,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完了沒有?”
我自己的事情?我什么事情沒有做完了?茹瑺思维正浆糊,就听老朱再說。
“你一個兵部试尚书,天天就知道学理学,那物理学呢?你学過嗎?看過嗎?一字之差,怠惰因循、贻误国朝!”
這個指责可谓极其严重。
茹瑺勉力拱手:“不知陛下所言‘物理学’,是何意?”
老朱乜着茹瑺:“知道压强嗎?”
茹瑺愕然:“压强又是何意?”
老朱便依样画葫芦,把儿子的解释抄了過来,只见他对着茹瑺摊开双手,說:“同样的力道,一拳打在掌心,掌心只会疼痛,而一根针扎在掌心,却会透掌而過,這便是‘同等压力下,受力面越小,压强越大’,此乃压强,也是物理!若用在军阵上,便是锥形阵更适合冲杀!你說你,一個兵部试尚书,连這点基础知识都不懂,如何为天下军阵将军做表率?!”
茹瑺越发愕然不止,更为关键的是,他虽然听不太懂,却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是有些道理所在的,只是這道理,一时半刻,說不太明白。
于是,他再度拱手询问:“不知陛下,此语出自何本书籍,是哪位大贤所著?”
话到了這裡,老朱却不再往下說了,只是冷冷笑道:“想知道?”
茹瑺当然想知道。
老朱将手中折子重重摔到桌面上:“你会知道的,连同你的惩罚一起,现在,给咱滚出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老朱在想:
哼哼,原本想和這茹瑺好好解释,物理学的重要性,不意他竟如此放肆!
罢了,想来咱也不用愧疚让他改理学为物理学了。
咱這是给他指了條康庄大道,让他戴罪立功!
若其学得不好——怎么会学不好,打小看着,也是個聪明家伙——那必是有心敷衍,咱還要狠狠罚他!
如此,处理完了茹瑺的事情之后,朱元璋也沒有歇着。
他去了御用监,御用监正在流水线试点。
之前光幕所說的‘经典流水线’,老朱既然听懂了,自是上了心,本来是想先在御膳房做试点的,但出了一些意外——這意外显然就是因为沒有身份证号,他不能把黄金寄给后辈——啊呀,不能细想,一想這事,又狠狠生起了气来!
最生气的是,他后面想写封信给后辈說說這事,也沒送成,還說什么危险言论,把他的信给吹了出来——他当时還想立刻送第二次,但是儿子们联手把他拦住了。
“爹啊,冷静啊!它說会封我們的号!”
“虽然不知‘封号’具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仔细想想,也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种是我們再也不能给后辈寄东西。”
“一种是我們甚至看不见這光幕了!”
“虽然說可以申述,但我們明朝,又能去那兔朝的哪裡申诉呢?”
這么一說,老朱当场冷静。
這后果确实很严重。
于是,他把写好的信揣进怀裡,扭头走出灵堂。
黄金送不了,总得送点别的吧!
长信送不了,写点短信,也该可以吧?
如此,才有了他现在往御用监一趟,他把送给后辈的东西,放在御用监,正用“经典流水线”法,试着制作呢!
皇帝御驾到来,掌印太监接到消息,早早带着人毕恭毕敬等候在门口。
朱元璋随意挥挥手:“不用這些,吩咐你们的东西做得怎么样?那‘流水法’,又实验得如何?”
“好教陛下知道。”掌印太监恭敬道,“根据陛下的流水法,我們叫师傅只做兔子,而叫他带的学徒,做兔子手中的农具。”
不错,這便是朱元璋想来想去,想到的要送的礼物了。
他们对于后辈的了解,還是只限于后辈喜歡兔子,再加上后辈還年轻,于是,老朱便想,不如给后辈用木头雕刻個兔子吧!
上回有了玉兔捣年糕,這次就来個玉兔荷锄吧。
那农具,乃是根据现有的农具,缩小而成。
朱元璋额外叮嘱了,這小农具的枝枝节节,都必须和真实农具一模一样,但有半分不像,都不行!
至于玉兔,就更简单些,朱元璋只有一個要求,便是憨态可掬。
他们已经发现了,后辈喜歡兔子,更喜歡憨态可掬的兔子。
“结果如何?”老朱问。
“师傅做的兔子都在這裡。”掌印太监引老朱向内走去,“這流水线法,初时不觉,等大家熟了手后,速度却比沒有用流水线法的快,一個时辰裡,能多省下一盏茶的功夫。”
掌印太监显然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对照组实验”。
但是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智慧弄出了這样的对比。
朱元璋听着,也是觉得好。他忖着,再试试,若真的好,便可推广于全国。
這时他们已经到了工坊之内。
只见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形态各异的兔子,粗粗一看,足有二三十個。
老朱挨個看過去,嗯,這個感觉胖了点,不要;那個感觉瘦了点,干瘪;還有身子长了,头大了,都不行……
他逐一吹毛求疵看過去,突地一怔。
因为在桌子的角落,竟放着一只穿衣服的兔子,那是件大红的宫廷裙衫,上边绣有金线,還用极小极小的珍珠粒攒成花朵,還穿了双鞋子,鞋子上也有金线,再加上一副小小的挂在脸上的刺绣面纱,好一只娇俏仕女兔!
“這是怎么回事?”朱元璋指着這兔子问。
掌印太监轻轻拍了一把身旁的小太监:“都是這小子多事,如果陛下不喜歡……”
“不,挺好,赏赏他。”朱元璋截口說,“但是不能用這套衣服!”
他這时倒不是因为担心這精工制作的衣服可能送不過去,而是摇头說:
“镶金嵌玉,繁繁复复,哪是個读书苦学的模样?给它换身衣服,嗯……三身吧。一身农装,一身书生装,再来一身将军装,前两身不要复杂,着重简朴、耐用!后一身将军装,要配上好甲胄,好武器!都要和真正的,一模一样!”
這样叮嘱完毕,老朱再看着娇俏兔子的雕刻。
发现這兔子确实可爱,只见其一张兔脸上,脸儿嘟嘟,嘴角弯弯,眼睛眯眯,两只耳朵,一只支棱挺起,一只贴合脑后,再配合上那微微扬起的脑袋,如果换上农人服,迎着朝阳,扛一把小锄头,岂不正是耕种读书的俊逸之家?
這是要出好种子的!
老朱一时大悦,便觉得這是自己想象中的后辈了!
于是,他敲定了這只兔子,又去检查了锄头,发现沒有問題后,便吩咐今日之内,一切弄好。至于多余的,倒也不用浪费,随便给后宫和儿子们送送吧!
皇帝吩咐,不能拖延。
当天下午,朱元璋吩咐的所有东西,就送到了灵堂之中,于是,儿子们和他,又重新聚集在灵堂裡头。
那兔子,此时穿着农人服,扛着小锄头,锄头的木杠,依着老朱的吩咐,漆成了红色。
這乃是要那后辈,好好注意着锄头的意思。
至于剩下的两身衣服,则给兔子的另一只胳膊,挎了两只小包袱,一只包袱小点,裡头是书生服,一只包袱大点,裡头放了叠得整齐的将军服,以及一柄可以伸缩的长枪。
大家看完了,啧啧称赞:“看着倒是极可爱,那后辈应该会喜歡。”
“喜歡不喜歡,不重要!”老朱哼道,“重要的,是理解咱的苦心!”
他這样說着,又来思考,信件要怎么写呢?
老朱琢磨片刻,拿了一张小纸條,在上边挥毫写下:
“好好读书,脚踏实地。”
那种地的“地”,也用笔沾朱砂,着重圈一下。
如此,那后辈总能理解咱的深意,好好讲讲农学相关的东西了吧?
朱元璋觉得再沒有遗漏了,便将纸條折好,装入特制小信封,斜插入兔子衣襟。
這样,总算是齐备了。
老朱便把兔子放在朱标灵堂之前,对朱标默念:
好了,把东西送過去吧!儿啊,這回沒有那‘一键三连’,你也应该送得過去吧?
岁晚又接到了来自網站转送的粉丝礼物。
礼物终于到了!這几天一直等着呢!
寄件人:淮右小民
哦?這回是spy淮右布衣的小民嗎,称呼好卡哇伊!
她喜滋滋的准备拆封快递,突然警觉了下:……嗯,为什么我会觉得每次做完视频都有礼物?并沒有人和我這样约定過呀!不能因为前几次做完总有礼物,就觉得粉丝每次都会送礼物吧!
這种心态,是会被骗子趁虚而入的!前几天,国家反诈app才给我发了好几條短信呢!
然而,這种自省不過片刻。
收到礼物的高兴,還是让她三下五除二把快递外包装给拆了,然后从中拿出了……
一只拟人手办兔子。
超——可——爱——
那兔子不說拿着小锄头,穿着小衣服,還怀抱书信,挎有包裹。
我——的——妈——
岁晚這瞬间,简直感动泪流,相较于前面那些虽然也很好,但总透着些许奇怪气息的礼物,這個礼物,为什么這么可啊我的天哪!!!
不愧是从寄件人名字就透露出可爱气息的礼物!
于是,她一刻也等不了,看了看随兔子来的信件,便把兔子放在自己的書架上,拿着手机咔嚓一声,发出动态:
“感谢友友们的□□兔,脚踏实地有点难,因为up已经被可爱到螺旋起飞了!不過up会努力读书的!拍一格書架靓照,最近正看的和准备看的实体书都在上面了~资料有点多,up争取早日读完,视频后天12点见!
[兔子書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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