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醉仙楼
竟然是一條條蜈蚣般的狰狞伤痕。
大多是青紫,看上去就知道是新伤。
他穿上衣服,转過身已是满脸的悲愤,大声的喝道:“這個世道,容不得普通人說话,我去省府告官,衙门得知我告的是大林县知府,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一顿好打。”
“我愿以为,挨了打事也便過了,可谁知当天夜裡,又有一伙衙役去烧了我的房子,可怜我的老娘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說着,冯墨亭已经泪流满面,满腔悲愤让他一個大男人嗷嗷大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众人听到他的悲惨遭遇,皆是一脸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
“我冯墨亭发誓,這辈子只做一件事!告状!哪怕告御状,我不信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冯墨亭大声厉吼,犹如泣血。
眼神之中满是仇恨和倔强。
這让秦赢心中,大为震怒。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断然做不到這等黑心,更不会害一個无辜的人。
大林县一個小小知府,竟敢如此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实在可恨!
這大汉的吏治,已然是到了如今這般腐朽的地步了嗎?
官官相护,黑幕勾结。
竟然将一個普通人,逼得家破人亡。
秦赢知道,冯墨亭只是千山万水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之一,绝不是第一個也不不会是最后一個。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来自汉朝這等腐朽顽固的官员制度。
除了科举考试之外,還有一种推薦制。
所谓推薦制,也就是朝中有大官保荐,便可以不用考科举也可以当官,虽然只是八品九品這类的芝麻绿豆小官。
可再小的官,那也是官。
对老百姓而言,那就是头顶一座大山。
他也向汉帝提過,要改革汉朝的吏治。
可当时收效甚微。
秦赢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怒火,拍了拍冯墨亭的肩膀,說道:“你這件事,我管了。”
說完,他摘下腰间令牌,交给老黄,吩咐道:“骑上最快的马,现在就去大林县,把那個知府给我抓過来,今夜之前,我要见到人!”
老黄双手接過令牌,沒說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翻身上马,飞速离开了帝都。
“公子,你是?”
冯墨亭惊讶的打量着秦赢。
看秦赢年纪貌似比他還小一些,但衣着华丽器宇不凡,出门還有随从跟身,绝对非富即贵。
而且敢管他的冤情,听他刚才的语气,去大林县捉拿知府,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可是朝廷命官啊,怎能随意捉拿?
眼前這個公子哥,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管他是谁,敢這么做,必是世家大族的人。
“公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這大林县知府,他是户部尚书的侄儿,您得罪他,会不会不太好?”
冯墨亭先是道谢,随后有些为难的劝秦赢。
也许,他真是有什么雄厚背景,也的确真心抱打不平吧。
可冯墨亭对官场上的事,也略知一二。
大林县知府的靠山是户部尚书,而户部尚书赵阔,则是当朝太傅的学生。
当朝太傅何许人也?
王明嵩王太傅!
据說,皇帝也要给三分面。
這关系網,一张比一张大。
“有什么不好?”
秦赢笑了,道:“你穷苦书生尚有傲骨不屈,怎么难道我還不如你嗎?”
冯墨亭闻言,摇头道:“不一样!在下已家破人亡,孑然一身与他们斗,纵然掉脑袋,也能喷刽子手一脸血,死有何惧?”
“公子您不同,若是因为此事而牵连了家族,岂不是我冯某害了人嗎?”
听到冯墨亭這番话,秦赢顿时高看他不少,沒想到他心地還不错。
下一刻,秦赢哈哈大笑,“在這帝京之中,我什么都不怕,至于你說的会牵连家族,大可放心好了。”
本来今天他是来查赵阔贪污的,顺便可以整一下王明嵩,沒想到居然让他碰上這么一桩冤案,恰好還正是有关赵阔和王明嵩的
看来老天都在让他出手。
至于說這关系網,他還真不怕。
整個汉朝,比他大的也就是他皇帝老爹了。
“跟我走,你的事我管到底。”
秦赢不再多說,抓着冯墨亭的手便走出人群。
“公子,這是要去哪儿?”冯墨亭被拉着走,不由得问道。
秦赢道:“醉仙楼听說過嗎?”
“啊?那可是户部尚书赵阔的产业,咱们去哪裡?”冯墨亭当即叫道。
“怎么,你怕了?”秦赢笑道。
闻言,冯墨亭道:“有何可怕?只是那种风月之地,在下這個读圣贤书的人,還是不去为好。”
秦赢翻了個白眼,“醉仙楼最多的就是文人墨客。”
“在下与他们不一样。”冯墨亭面色正经的争辩。
“行了行了。”
秦赢顿感无趣,這冯墨亭有种读书读傻了的感觉,他說道:“圣贤书是教你明辨是非的。不是让你戒女色当和尚。”
“再者,去醉仙楼又不是非要唱荤曲,裡面很多小姑娘是卖艺不卖身,你去交流交流文采也不错嘛。”
听他這么說,冯墨亭這才沒有那么抗拒。
转過几條街。
一座五层楼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醉仙楼。
听說裡面的一杯酒就要十两银子。
這裡可不是老百姓能进的。
来此处的人,大多是士族公子,甚至偶尔一些官员也会来挥金如土,潇洒一番。
在古代,青楼产业是合法生意,因此遍地开花。
作为帝都最大的风月所,醉仙楼可不同于其他的青楼,這裡皮肉生意只是最基本而已,要說真正吸引无数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乐此不疲光顾的,還要数醉仙楼的四大花魁。
四大花魁色艺双绝,不知有多少人豪掷千金,就为了能与花魁饮酒寻欢,可恰恰四位花魁都卖艺不卖身。
当然這不卖身,并不代表不能一亲芳泽。
至于怎样才能打动花魁,享受一夜春宵,這就得看自己本事了,這方面,文人清流则是比大老粗更有优势。
虽說大汉以武立国,但哪個姑娘不喜歡风流才子?
這种地方,秦赢也是第一次来。
心中既有些激动又挺好奇。
一边想着,秦赢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刚进门,一位老鸨样子的妇女连忙迎了過来。
秦赢长得英俊,身材又高大,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昂贵的丝绸,故而他刚刚进這裡,老鸨立刻从人群中一眼相中了他。
“大爷,您看要哪种雅间?”
“咱们這儿啊,有顶层最好的雅间,价格不贵,也就一個时辰五十两。”
“姑娘嘛,那就应有尽有,对了,除了中原的姑娘呀,咱们醉仙楼還有一批新人,是西域来的金丝雀,各個身材傲人,能歌善舞且都是完璧之身。”
“价格稍微贵点,一個姑娘一百两,主要就是图個新鲜感。不過嘛,像您這样的,肯定是不差钱的主。”
老鸨一边把秦赢往裡迎,一边热情的介绍。
在這种地方讨生活,讲究的就是個眼力劲儿。
你要一眼看出来谁家裡有钱,谁舍得花钱,对那类人你得尽心服侍,好叫大爷们多多撒金子。
但又不能抓着不放,不能一上来就净给人安排贵的,要松弛有度,否则压榨太狠了,下次人可就不来了。
比如来的是一般富家子弟,就给他好酒好菜,再来几個姑娘伺候舒服了,那他也就走了。
要是碰到那种浑身贵气,谈吐不凡的,那可就有讲究了。
這类人,庸脂俗粉绝对不能上,对方可瞧不上眼。
搞不好還会得罪人。
总之一句话。
——看人下菜碟。
在老鸨眼裡,秦赢无疑就是第二类人。
所以她尽量介绍好的,但也不算太贵的,并且還是有新鲜感的。
“哎呦,大爷,您倒是给我回個话啊。”
老鸨叫秦赢迟迟不說话,有些急了。
但她浓妆艳抹,一身的胭脂香气,反而让秦赢差点呛到。
“咦,哪儿来的乞丐,快滚出去!”
老鸨目光一瞥秦赢身后的冯墨亭,见他衣着寒酸,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当即认为他是混进来的乞丐。
“干什么!”
秦赢瞪了老鸨一眼,沒好气的道:“他是我朋友,我能来他不能进?”
“哎呦,大爷都是误会,原来是您的朋友啊,能进当然能进。”
老鸨的脸色瞬间来了個大变化,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弯。
“听說你這裡有四大花魁?”秦赢问道。
老鸨笑眯眯的說道:“有,当然有啦。就是這收费不便宜,半個时辰,要一千两……金子。”
秦赢眉头一挑。
半個时辰那就是一個小时。
一小时一千两金子!
這镶钻了還是镀金了?
就算秦赢是皇子,也感觉到花钱肉疼啊。
不過嘛,好奇心還是让他想要看看,這花魁究竟是什么人物,敢叫价這么贵。
“钱不是問題。”秦赢笑呵呵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老鸨手裡。
她定睛一看,顿时手抖。
“十……十万两银票!”
老鸨也算是见過很多富家公子了,在這醉仙楼中,一掷千金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票的,她可是头一回见啊。
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
這十万两银票,包下四個花魁都绰绰有余。
大鱼!
妥妥的大鱼啊!
她果然沒看错,甚至是小看了。
老鸨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忙說道:“您放心,今天一定让二位尽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