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雨中猛虎(第一更)
妙妙姐有秘密,這一点白山一直都知道,但這秘密似乎是通着妙妙姐原本的家庭。
他曾经试探着问過,但妙妙姐却好像不愿去說,他也就不想再问了。
此时,白山接過深色小葫芦,又瞥了一眼白妙婵腰间還挂着的四五個葫芦,道:“我還以为這些葫芦裡都装的是调味品。”
白妙婵眨眨眼,笑道:“你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当姐姐的,总得想点法子保护你呀。”
白山道:“你看起来更弱,好吧?”
白妙婵无奈道:“谁让我比你大两岁呢?做姐姐的就该照顾弟弟。”
白山不和她拌嘴,淡淡道:“今天我去砍柴。”
說着,他起身,抓起墙角的一根麻绳缠在腰间,又取了斗笠戴上,抓了斧头别在腰间,最后才拿了油纸伞。
白妙婵看着他,忽地喊了声“等等”,然后钻入侧边东西向的小卧室,从床底下取出個生锈的罐子,看着裡面仅有的十文钱,取出了三文,然后又放好罐子跑到了白山身边。
她把三文钱塞入少年手中,又道:“路上买两個白馒头,砍柴可花力气了,你就算身体好,也未必能够撑得住。
還有啊,那老婆婆家是住县西红瓦巷的,入巷第一户人家,你說你是我弟弟,老婆婆也认得,你砍了柴火可以先堆她小院儿裡。”
白山看了看三文钱,道:“你平时去砍柴,是怎么解决午饭的?”
白妙婵道:“我和那老婆婆关系好,在她家裡蹭一顿。”
白山塞回了三文钱,道:“那我自己解决。”
說罢,他推门,撑伞,走出這漏雨的小屋。
很快,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白妙婵追了上来,把三文钱塞入他口袋裡,小脸上写满了生气:“钱還能再赚!”
說完,她双手交叉,当做小伞挡着头顶又跑回了屋檐下,然后踮着脚,挥手向白山告别。
白山喊道:“我会早点回来。”
白妙婵露出笑容,应了声:“嗯。”
白山這才回头,走出了两步,身后又传来白妙婵的声音,“如果遇到坏人,记得要用哦。”
白山明白大姐說的是迷魂药。
大姐是知道他的,他喜歡直来直去,不爱用這些阴险的小玩意儿,大姐這是怕他钻了牛角尖,所以额外提醒一下。
白山随意道:“也未必真遇到。”
白妙婵神色严肃,倔强道:“遇到你得用!”
白山无奈地应了声:“行,我答应你。”
白妙婵這才露出笑容。
再看时,白山已经出了小院。
少年微微压低伞面。
陈旧的老油纸吱嘎着响個不停,勉强挡着西风的萧瑟。
而秋冷的雨粒子“啪嗒啪嗒”地落在伞面上,旋又弹开,落入泥泞,溅起水花,染湿了草鞋,冻得脚趾头有些冷。
少年抓地的十根脚趾紧了紧,右手摸了摸腰间的短斧,信步走入漫天的秋雨之中。
“這個世界,武道信息少的可怜,皇朝禁止谈论任何有关武道的话题,除非你是备案在册的武者。”
“而功法获取就更难了,功法被视作禁书,除非特许,否则严禁一切抄录,抄了便是犯法,可至死罪.”
“有钱有关系的,能够入朝廷;有关系的,能够入门派;而入武馆,则是要求最低,只需要些钱财”
白山心底暗暗叹气,他本来想着存点钱,然后去县裡那名为“南风小鸟拳”的武馆,可今年实在是流年不利,钱不值钱。
他好不容易存下的几個钱也都花在衣食住行上了,去武馆的希望算是彻底泡汤了,再這么耗下去,即便他有【等价交换】這可怕的天赋,怕也是沒有用武之地了。
“卢家是大户人家,黑道白道都有人,今天我拦了那卢家公子的路,事情肯定沒完。若是今年不乱,或许大老爷還能讲個朗朗乾坤。
但是,现在哪儿都乱,哪儿都在死人,這事可就难說了。我得尽快想办法才是,最好能够找到一個靠山,或是能够带着大姐离开桃花县。”
“算了,离开怕是不行,今年外面传来消息,說是地龙翻身,煞气涌动,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人们向仙神祈福,可仙神哪裡会管這边角旮旯的泥腿子们的事?”
“那要找靠山我就得暴露实力,可一旦暴露实力,那就是犯了禁,是要被押送大牢进行审讯的。真是個无解的死胡同這是什么世道啊。”
白山在街道上匆匆而行。
忽地,他神色微微动了动,一股危险的感觉从侧边的巷道传来,宛如针芒狠狠扎在他脸庞上。
他行走速度不变,依旧是不急不缓,但余光却迅速地瞥了下,那是死胡同,高大的墙壁使得胡同裡有些幽暗,而胡同裡的两家人都紧关着门,危险的来源无法确定,十有八九在胡同裡的两家人之中。
白山收回视线,他之所以能有感应,是因为虎魄拳第九层所提供的“危险预感”。
若只是修炼了寻常功法的武者,或是修炼虎魄拳未至第九层的武者,是不会拥有這种能力的。
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到桃花县西,目光在红瓦巷扫了扫,但并沒有进去找姐姐所說的那位老婆婆,身后若是有人跟着,不怀好意,他去找老婆婆岂不是害了人?
眼见着到了闹市,他来到個挑着担子,躲在篷布下卖包子的小贩面前。
“小哥,馒头多少钱一個?”
“两文一個。”
“你這馒头之前是三文两個吧?”
“這不是沒办法嘛,粮食又涨价了,這馒头的成本也增加了啊。”
“可是,现在馒头都冷了,還是三文两個吧?”
“你要是买十来個,我给你便宜一文還可以,就买两個,那肯定不行。”
“算了,我买一個。”
白山排出两文钱,小贩掀起白布,露出裡面遮着的白馒头。
白山取了個,道:“给张油纸包一下。”
“嘿,就买一個馒头還要油纸,沒有。”
白山目光动了动,只见前面面馆的篷子下,有個锦衣的小孩子刚好吃完個面條和烧饼,才在個丰腴妇人的拉扯下撑伞离开,而烧饼包着的油纸還在,他便不理這小贩,走過面馆顺走了那油纸,然后包住馒头放入怀裡。
沒办法,穷人就只有這样,白山還见過有人跟着有钱人家小孩,那小孩挑嘴,吃面條或是吃烧饼只吃一半,吃完就走,這前脚才走,后面就有一堆人蜂拥而上,把小孩吃剩下的给吃光喝尽。
怀裡有了食物,心裡也踏实了几分。
他摸了摸腰间斧头,指尖又划過藏在腰带裡的深色小葫芦,然后快步走出了县门。
桃花县的西北方向是個叫黑风林的地方,伐木取柴一般都在林子外围,但基本上都是劈砍旁枝,或是捡拾些落地的寒枝。
然而,寒枝早被捡尽,想要取柴必须用斧子砍,而這就考校使用斧子的水平了。
用得不好的话,沒多久一把斧子就作废了,而斧子的价格可也不便宜。
咔,咔咔,咔,咔咔咔
树枝连连断掉,沒一会儿就堆积了半人身高。
白山取出麻绳,将這些柴火捆上,然后打了個哈欠,坐到一個老树下的石头上,靠着树身,微微闭目,养精蓄锐。
骤然之间,令人刺痛的针芒又戳了過来,之前的危险感又浮现了出来。
白山辨认了下,方向是东南。
他身子侧了侧,靠向西北方向,手指插入腰带之间,快速取出深色葫芦,然后稍作停顿,按着他的本心,他是绝对不想用這迷魂散的。
可想到姐姐的叮嘱,他還是用拇指挑开葫芦塞,将内裡的白色粉末倒了不少在掌心,然后握好,右手塞回塞子,藏好葫芦,然后抓紧了斧子。
县裡高手顶了天就是修炼出了真气的,但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還不至于来悄悄跟踪他一個无名小卒。
那么,当可一战。
只不過,這么一来,他就很可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了。
哒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不加掩饰,显然是在挑衅。
白山故作不知,而待到了距离数米处,他才如是从梦中惊醒般,打了個激灵,同时看向身后。
那是個同样戴着斗笠的灰衣人,腰间别着把短刀,刀镡都是乌铁打造的,看起来很值一些钱,至少這绝不是白山和白妙婵這种穷人能买得起的。
白山似是“吓”的本能地握紧短斧,后退两步,故作惊恐地喊着:“你你你是什么人?”
那灰衣人看了看他的脸,確認目标后,也也不多言,发出一声狞笑,旋即抽刀向他扑了過去。
白山急忙一個翻滚,也顾不得拿地上的柴火,便慌不择路地往林子深处跑去。
灰衣人如是猫戏老鼠,不缓不急地追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黑风林深处。
一條密林中的河流拦住了白山去路,少年匆忙回身。
灰衣人怪笑一声,再度抽刀斩来。
可忽地,他动作停滞了下。
因为那被他追赶的猎物,忽地产生奇异的变化。
少年摘去斗笠,甩开,垂首,低头,无言,披发,站在秋雨之中。
西风吹過,显出他早被淋湿而紧贴着身体的麻衣,還有麻衣之下鼓如厚铁、撑开衣裳的肌肉。
一股普通人绝对不会拥有的凶悍气势升腾而起。
灰衣人看着面前這少年,就好像看着一头荒山之中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不禁打了個寒颤,鸡皮疙瘩全结了起来,但旋即一股强烈的耻辱冲上心头,他会怕這种小东西??
灰衣人冷哼一声,挥刀向前,狞笑道:“小泥腿子,你从哪儿偷学的功夫?老实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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