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桃花县宋家姑爷
咚
咚
咔嚓
白山只觉楼梯破败,一脚下去甚至会传来木梯子踩碎压实的刺耳声。
空气裡,除了女子闺房裡的香气,還有一股诡异的腐败味道,好似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味儿,虽然很淡,却存在着,若是不刻意分辨,只会以为是久未清扫的尘埃气息,但实则并不是。
除此之外,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刺鼻味道,好似是浸泡在岩浆裡的硫磺散发的气息。
宋家果然有秘密,不仅有,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這宋家小姐把闺房安在這种地方,有病吧?
不知为何,白山有种正在拍鬼片的感觉,他全身绷紧。
可他沒有選擇,只能走下去。
小梅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公子呀,别紧张,嘻嘻嘻小姐就在前面咯.”
正說着,白山感到自己最后一步踏实了。
宋家古阁,第二层,到了。
他静静站立,双眼蒙着密不透光的厚厚黑布。
忽地,正前方约莫六七米处传来清冷的女声,“坐。”
女声略带虚弱,說完便咳嗽了两声。
白山试探着问:“宋姑娘?。”
“嗯。”
“小生這厢有礼了。”
对面的女子似乎沉默着,而身侧则是传来小梅“鹅鹅鹅”的笑声。
白山也觉得尴尬,要不是妙妙姐這么交代了,他才不可能說這种又恶心又文绉绉的话。
此时,听到旁边小梅在笑,他便开门见山地问:“宋姑娘要如何考我?”
对面沉默数秒,忽地冷冷道:“你過关了。”
什么?!
白山心头一震。
這怎么可能?
他虽然相貌秀气,但并不讨女人喜歡,前世如此,這世也一样,所以他自然不会认为宋家千金是被他的魅力所折服,那到底是为什么?
对面女子道:“明天白天,我父亲就会对外宣布你入赘我宋家的消息,然后他会择定良辰吉日,让你我成婚。”
“宋姑娘,我能问为什么是我嗎?”
“我叫宋幽宁,你叫我宁儿。”
“宁儿.”白山很古怪地喊出了這個名字,面前這個女人一身神秘,甚至還带着一丝诡异,怕不只是人们所說的短命小娘子那么简单,這般的存在他平日若是遇到了,怕是避之唯恐不及,可现在却必须要喊出如此亲切的称谓。
“宁儿,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的病需要阳气,你阳气最足,所以你就是我夫君。”
“不知宁儿得的是什么病?”
“明天开始,小梅会教你习武。那是一门至阳至烈的功法,你只有学会了,才能帮我。”
宋幽宁說完就沉默了下来。
白山心底的诡异感虽然還未消除,但总算知道自己之所以被选中,其实就是【虎魄拳】修炼道大圆满而获得的纯阳体质的缘故。
他心底暗暗舒了口气,然后道:“我還有位姐姐,也需住入宋府,可以嗎?”
宋幽宁冷冷道:“可以。”
白山又道:“今早,卢家公子卢均曾想买下我姐姐,但却被我拒绝了,我們還发生了争执,卢家可能不会罢休。”
宋幽宁疑惑道:“卢家?”
小梅在一边解释道:“是县上的大户人家,在這附近颇有些关系。”
宋幽宁道:“我父亲会和卢家家主說清楚,夫君不必再担心。”
白山心底才淡化下来的诡异感一下子又浓郁起来,因为這宋姑娘沒說去請示家主,而是說家主会如何如何。
听這语气,仿是這宋家的真正掌权者不是家主,而是她這個短命小娘子?
而且,宋家和卢家都是桃花县的大户,這宋小娘子怎么可能沒听過卢家?
实在太反常了
然而,白山還是真诚地道了声:“多谢。”
无论对方如何想,真实目的又是什么,但此行已是将他和白妙婵拉出了火坑,這声谢還是要的。
小梅见他道谢,阴暗裡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然后拉了拉他的袖口,笑嘻嘻道:“姑爷呀,随我来吧,我先让家裡的仆人们为你沐浴更衣,洗的香喷喷的,然后便入了厢房早早睡下吧。若有要取的东西,明早我再让人为姑爷去取好了。”
宋府外。
“怎么這么久還沒出来?”
“是啊,這已经快两炷香時間了吧?怎么会這么久?”
人们窃窃私语。
“白山.怎么去了那么久.”白妙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有些期盼,但更多的是紧张。
吱嘎
宋府的朱漆大门终于再度打开。
“白山!”白妙婵匆忙迎上去,可是却沒看到她的弟弟,站在门口的只有宋府护院一人。
白妙婵看向护院,礼貌地问:“請问刚刚随你进去的少年呢?”
那护院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確認,顿了两三息后,他才道:“是白妙婵姑娘吧?”
“我是白妙婵。”
护院道:“随我进来吧,姑爷在府裡等你。”
姑爷两字落下,一片哗然之声便响了起来,排成长龙的队伍顿时骚动起来,人们全都散开了,纷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众人交头接耳,又一窝蜂地往宋府匆匆赶来,簇拥到大门前,询问着那被选中的赘婿是谁,又是为什么会被选中。
但是,宋府的门已经再度关闭了。
护院也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他像一個机械的傀儡,领着身后的少女往幽暗的宋家深处走去。
午夜過后。
皎洁的月华,衬显的宋府门前暗沉无比。
簇拥在此的人亦已散去。
忽地,安静的深巷裡传来几声狗吠。
“汪汪汪”的叫声强烈无比,忽地,又变成“呜呜呜”的哀嚎声。
哀嚎渐息,一阵阴风从宋府裡刮出,若是瞪大眼细细去看,可以看到一张惨白的淡影从门缝裡挤出,好似一张被压扁了的白纸。
這“白纸”随风而远,落入弄子、枯木、街道的阴影裡,继而往卢家的方向而去。
“卢四怎么還沒回来?莫非那小杂种不仅会武,而且武功還不弱?可即便如此,以卢四的力量也不会回不来啊。”
卢均半夜依然未睡,坐在书斋裡,一個劲地說着。
茶几后,卢家家主卢飞雄一袭青衣,正静静饮茶,他精明的眸子闪烁着思索的光泽。
刚开始的时候,卢均還能静的下来,但现在,他却似已经看到结论了。
“卢四完成任务,必然会回来,此时不回来,那定是栽在那小杂种手上了。
爹,爹,你說的对,這可能真要扯出一件大事情来了。
三叔那边也别管了,我們赶紧报官,让县令大人将那一对姐弟押入大牢,严刑逼供,這定然会是大功一件啊。
到时候,无论是父亲您,還是我,也会因此受益。”
卢飞雄并沒有接他的话,而是忽地扬声道:“来人!”
卢均愣了下:“爹,怎么了?”
卢飞雄道:“白家姐弟若真杀了卢四很可能今晚就逃跑,现在不去,人就沒了!”
“啊?”
卢均面露愕然,他本来想的是白天再派人去,毕竟野外不安全乃是常事,而入夜后的野外危险系数会大幅度上升。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白家姐弟不会晚上走,不仅如此,說不定那姐弟還会抱着侥幸心理按兵不动,装作什么也沒发生。
可此时听到父亲的厉声說话,便也顿时醒悟了過来,“爹說的对,這狗急了還会跳墙,何况是人?那小杂种很可能今晚就逃跑,我們得多派些人,今晚就抓住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想到我們這么果决!”
想到那白小娘子会成为阶下囚,卢均觉得可以通知三叔,让三叔先来過個瘾,如此也算是一箭双雕,又得了功劳,又得了三叔的好感。
想到得意之处,卢均不禁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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