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都见一面
他们一开始察觉不到死气的存在，但多次下来，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困扰自身的死气。
联想到姜离对自己长期以来的真气输送，便瞬间明白過来。
一旦脱离姜离的真气护身，他们的生命会在短暂的時間内结束。
他们既不想拖累姜离，也不想這么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活到他们這個岁数，见识過，享受過，一辈子沒怎么吃過苦受過累，看见自己的师弟比起自己更完美的继承了云山一脉的医道传承，云山堂又有一众药童传承自家一脉的医术，他们的人生沒有遗憾。
“我們比任何人都幸运。”
“比起许多身不由己的人，我們能掌握自己死去的時間。”
“来得及說自己想說的话。”
“可以做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
“如果沒有你的出现，或许我們早在两三年前便会死去。”
“偷活這么些年，我們满足了。”
“所以，也让我們這两個做师兄的自私一回。”
“让我們做最后的主吧。”
两人最后的心愿，唯有遵从自己的意志，有尊严的死去。
姜离的喉咙微微涌动，想說什么，却无法說出口，他的眼神充满复杂。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道：“好！”
“多谢你尊重我們的選擇。”
谷维笑了笑，随后平静道：“听說姜王、陈馆主、刘统领、蔡统领他们都病了，紧急传唤子远他们過去，只不過我沒让他们去。他们平日裡对我們不薄，尤其姜王，更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這种关头，你应该去见他一面。”
“或者說，你应该都去见一面。”
“了却你的内心，再回来。”
他们活了几十年，见過许多大风大浪，也明晰许多事情。
寻常人看到的，是姜国一众高层都危在旦夕。
但他们二人看到的，却是与姜离在云江城时期的亲近之人，全都出事。
联想到任行虚的喜怒无常与阴险毒辣的性格，加上他们当年确实有過一段時間莫名其妙的心悸犯病，断定問題出自任行虚。
想来对方搜查姜离的出身，最终查到他们這一群与他亲近之人身上。
以任行虚的实力，在他们身上做手脚确实再简单不過。
而作为强大的金丹修真者，任行虚临死前也要咬一口姜离。
只不過咬的不是姜离的人，而是姜离的心。
杀人不過头点地，诛心才能令人万念俱灰。
两人都看得出来，姜离這是在陪伴他们走最后的一段路，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
他们所能做的，便是帮助姜离补心。
所以他们沒让许子远跟关雄去皇宫。
因为整個姜国，只有姜离一人可以帮得到姜靖。
也只有姜离，能帮他自己。
“我知道了。”
“师弟暂且告退。”
“去吧。”
姜离走出云山堂，直接去往陈长清的府邸。
陈长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肉身枯槁，早已沒有先前的英武。
一众人围在床边哭泣，几名药师不停的摇头叹息。
姜离就這么闯了进去，将众人請了出去。
等到房间内只剩他与陈长清时，通過自身真气過渡帮助陈长清身体再次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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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一天過后，死去再度来袭，陈长清一刻也离不开他。
陈长清缓缓起身，看向眼前一脸愧色的姜离：
“你来了。”
“师傅。”
“为师已经猜到大概，有幸收你为徒，是为师此生最大的荣耀。清源武经得以传遍姜国，发扬光大，祖师泉下有知，定当含笑九泉。为师此生无憾无悔，你不必愧疚。”
“师傅，我......”
“還记得为师曾经跟你說過的话，凡事不能着力的地方就是命。”
“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多余的话不用說，多余的事情不用做。”
“记住，好好保重。”
陈长清站了起来，拍了拍姜离的肩膀，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露出极其满意的笑容：“当年老子的眼光真特么的好，一眼就看出你小子有出息！果然不出所料，你果然沒令人失望！”
他哈哈大笑的大步踏出房门，仰天喊道：“我是姜国的武道教头，死在床上不是我的风格。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教场！”
“无需多言！”
“你我各自乘流！”
目送陈长清的离开，姜离敬重的微微一拜：“徒儿恭送师傅！”
走出陈长清的府邸，姜离直奔马绍的住处，向他說明情况。
马绍洒然一笑：“姜离，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因为有你，几年前我們家早被姜王处理掉了，就算保住一部分家业，也架不住那么一大家子的用度，真不知马家要沦落到何种地步。能保住這份家业，富贵這么多年，哪還有不满足的地方。”
“我爹以前总骂我，认识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不把家裡的钱当钱。”
“得亏那老小子死了，不然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眼力劲！”
“我有一位仙人朋友，他有嗎！”
“不！等下去之后，我得明着面的告诉他，再酸他老小子一把，哈哈哈！”
姜离一言不发的抱了抱拳，留下一块令牌，若马家以后有事，掐碎令牌，他可保马家一次无恙。
随后，他再去见刘天成、蔡言。
两人在姜国军中担任要职，早些年东征西讨，血战沙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大丈夫在世，无非功名利禄，他们都做到了。
当他们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们丝毫不曾感到悲痛，唯有少许惋惜。
這烈马缰绳，铁甲长刀，他们還摸不够。
這一群可爱的将士，還看不够。
不過這一天，两人都卸甲回家。
他们要把最后的時間留给自己的家人。
姜离一人给留下一块令牌，回到云江城去见李市琨。
李市琨毫无悲伤之色，他捧着一副笑脸，像個沒事人一样，挽留姜离片刻時間，亲自下厨做了姜离当初教给他的炸鸡与烤鸡。
“好吃嗎？”
“好吃。”
“是不是我儿子更好吃？”
“他的火候和味道把握得更好，可我更喜歡吃你做的。”
“那我就放心把店交给他了。”
李市琨坦然一笑：“我這辈子好啊！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個爱我的媳妇，有你這样交心的朋友，還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的好朋友，愿你往后的日子，都能平安。”
“多谢。”
姜离默默留下一块令牌，从云江城返回护城。
直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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