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請客
浇灭了大部分人心裡的那股火。
事已至此,也不再有什么好好說的,宋大山反正早就被這個家伤透了心,眼下這种情况他除了愤怒也沒有了其他再多的情绪。
“我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你们适可而止。”
留下這句话,宋大山就带着一双儿女要离开。
银子沒有拿到一文,還让自己在村民心中彻底掉了面子,宋老汉一双眸子就像是蛇毒一般的盯着宋晨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后悔当初沒有自己下手把這個丧门星弄死,不然现在也不会成這样。
好好的一個家,一個儿子离了心,一個儿子丢了命!
“老头子,就让他们這样走了嗎?银子呢?”
比起宋老汉的歹毒,宋周氏更多的是不甘心,她原本以为宋老汉出手怎么都能从他们手上扣出点银子才是,沒想到结果還是一样。
宋老汉原本心中就烦躁不已,宋周氏這样一說他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然你還能去抢?”
宋周氏不敢。
方才她敢拿菜刀出来也是因为有宋老头在前面打头阵,這会儿宋老汉都沒有法子了,她哪裡還敢說什么,宋晨那個死丫头心狠手辣得很,她现在仿佛都還能感受到胸口的闷痛。
可是明知道他们手上有银子却扣不出来,让她心裡比猫抓的還要难受。
最后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到宋老四的妻儿身上。
“哭哭哭,就只知道哭,自己的男人都被害死了,一個字都不敢說,我們家老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看就是你把他客死的!”
宋周氏狠狠剐了眼宋老四的妻子。
宋老四的妻子這些年在老宋家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宋老四還在的时候她也是常常背地裡被宋周氏欺负,现在人沒了,宋周氏就根本无所顾忌了。
“奶,我爹不是我娘克死的,他是被大老虎咬死的,你不能這样說我娘。”宋老四的儿子听到自己娘亲被這样說,心裡不服。
一边哭一边反驳着。
那宋周氏這会儿哪裡听得這样的话,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你這個白眼狼,你姓宋,不是姓杨!”
杨是宋老四妻子的姓,嫁過来之后她就叫宋杨氏。
丈夫突然只见就這样去了,她的心裡想刀割一样,可她想着不管怎么样自己還有個儿子傍身,往后的日子再难也不至于過不下去,却怎么都沒想到丈夫還在這裡尸骨未寒,宋周氏就开始对他们母子打骂。
她一把搂過儿子宋明,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疼不疼?”
宋明今年才八岁不到,平日裡再调皮也知道现在是個什么情况,被宋周氏一巴掌打下去有沒有哭闹,反倒是对着他娘摇了摇头,“娘,不疼,你别哭。”
宋杨氏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儿子,心中的绝望稍微少了些。
宋老汉沒管他们之间的事,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睛此时变得血红,死死盯着宋晨他们的离开,過了好久他才转头看向死相凄惨的宋老四。
“去找道士過来,做一天道场就下葬。”
“爹,就一天嗎?”宋杨氏猛然抬头,眼泪都被宋老汉的话打了回去。
自古人死,再穷的人家都是至少要停上三天。
“他是凶死,只能做一天,就停在外面做。”宋老汉不容反驳的继续道。
“可是爹,這样老四在地底下会被欺负的,到时候他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就去找该找的人,怎么也找不上我!”不等宋杨氏把话說完,宋老汉就一句话砸了過去。
宋杨氏的身子晃了晃,沒敢再說什么。
宋老四的后事是宋老二去准备的,办后事要买棺材要請道士,宋周氏不情不愿的给了些银子。
一口薄棺,道士做了一天的道场就這样抬上了山。
村裡人全都在私下议论纷纷,一天的道场,這在村裡是从来沒有過的,就算是再穷的人家都会多停上几天,让亲属们多哭上一哭,多烧些纸钱。
這老宋家,真是无情无义到了底。
宋老四下葬后,宋大山悄悄的带着纸钱過去给他烧了些。
宋晨沒有阻止,不管怎么說宋老四也是宋大山的兄弟,老宋家的人太過凉薄,這往后兴许逢年過节的纸钱都不会很多。
等宋大山回来后,宋晨便跟宋大山商量起了請客的事。
先前去山上找她的人大部分都是她刚穿越過来的时候跟着宋大山一起去找過她的人,那個时候他们因为实在是什么都沒有,都還沒有好好感谢一下人家,现在他们手上有银子了,酒席怎么都得摆上一桌才是。
“爹,就明日,您看怎么样?”
宋晨原本是打算過几天宋老四下葬之后再张罗這件事,毕竟别人办丧事你這边請客的话显得对死者有些不敬。
却不料宋老四的丧事办的這般随意,宋晨也是唏嘘不已。
“就明日吧,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采办,多准备些酒菜。”宋大山沒有意见,别人帮了這么大的忙,請别人好好吃一顿不为過。
晚上吃完晚饭,宋大山就把那些人家都跑了一遍,大家沒有推脱,乐呵呵的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宋大山就和宋王氏去了镇上买酒买肉。
所有东西买完,小二两银子就沒了。
不過這是头一回,宋王氏沒有心疼银子,“她爹,這些够了嗎?咱们好不容易請一次客,可别到时候不够吃。”
“够了,我這還是多预备了一桌的酒菜,你就放心吧。”
“那就成。”
东西买完两人也不敢耽搁,带着东西就往北关村赶,中午就要吃饭的,這会儿回去還有得忙。
看着牛车上的那些個东西,宋王氏還是有些担心的,怕到时候弄不出来。
毕竟他们家裡條件有限。
“她爹,我有些担心做不出来,我們应该听小晨的在酒楼定酒菜得了,贵就贵些。”
“别担心,昨天我不是又搭了一個临时大灶嗎?等下到村裡我再去借口锅。”
结果两人沒想到的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先前宋大山为了這次請客重新搭的石头灶上已经搁了一口大锅。
在他们家屋子外面的空地上還多了些桌子板凳和人。
看到他们回来,這些人都乐呵呵的迎了上去,“大山,桂香,我們来帮忙。”
“這敢情好。”
宋王氏的担忧一扫而光,笑眯眯的跟着来帮忙的妇人们商量起来待会儿要做些什么菜。
男人们则是帮忙把东西卸下来就回去了,家裡還有活儿沒干完。
宋晨帮不上忙,索性她就去了破屋旁边的空地上都转了一圈,家裡的房子怎么建她已经想好了,就看這裡的实际情况能不能达到。
巳时末的时候,宋晨家就传出了阵阵肉香,引得村裡人都是伸长了鼻子去闻。
這种香味对一年四季吃不到一次荤腥的人来說有着致命的诱惑,尤其是那些沒有自制力的孩子,一個個的都闻着味儿過来了。
宋王氏担心這些孩子们偷吃,一刻不敢松懈的盯着即将要出锅的肉。
眼见着時間也差不多了,宋晨晃晃悠悠的回来。
快到家的时候,她看到一個人在他们家后面鬼鬼祟祟的,正准备跟上去,就听到宋王氏在那边呵斥,“刘三儿,你要点脸不,這么大年纪的人了来偷肉吃。”
“哎哎哎~這谁家孩子,住手住手。”
“张嫂子,快些過来帮我搭把手。”
宋晨听這声音就知道应该是家裡的肉被惦记上了,急忙過去帮忙看這些。
這些都是要請客的酒菜,上桌之前就被人动了可不好。
来到屋前,看着好些個半大的孩子都围在大灶旁,宋晨想起先前那道黑影,她想着应该也是谁家孩子来偷肉吃的,便沒有再多想了。
宋王氏见宋晨過来,忙招呼她来看着,“小晨,你快些来這裡看着,我得去看看馒头蒸好了沒。”
“好,我看着,您去吧。”
他们家條件不满足,馒头只能蒸在离他们家最近的邻居家裡。
另外一边,宋大山和宋河不知道从哪裡又借了些桌凳過来,這会儿正一张一张的支起来。
因为夏天日头太大,他们還临时搭了個棚子,瞧這架势今天一天都是在這裡吃喝了。
日正时分,被邀請了的人家全都過来了,宋大山之前去請的时候就說了,一家人全部都来,所以這会儿都是拖家带口的。
不過每一户人家除了人来,還都拎着一個篮子,裡面要么是装着几個鸡蛋,要么就是装着自家种的青菜。
這是村裡請客的一個习俗,宋王氏乐呵呵的收下哦,招呼着大家入席。
到了這個时候,再熊的孩子也不敢再想着偷肉吃了,都跑回家裡去了,其他人也都忙得差不多了,要准备上菜了。
宋晨這才进了屋,准备去喝口水。
宋大山和宋河也在這时候进来,一人抱着一個坛子准备出去。
坛子裡面装着在镇上买回来的酒。
宋晨受不了這酒的味道,甚是呛鼻。
呛鼻?不对!
不应该会有這個味道。
“爹,哥,你们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