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真大方
那一声哦的尾音拖得极长,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宋老汉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家裡還剩下的银子,“我给七两银子,吃药敷药二两银子应该是差不了多少的,剩下五两银子就算是给他以后的补偿!”
“呵,七两银子,确实不少了。”
宋晨讽刺的一笑,当初就因为几两银子想把原主卖给傻子,结果别人不要,就又因为不想浪费粮食养她要置她于死地,现在为了宋青云的前程竟然這么舍得,一下就给出去七两银子。
還真是大方。
“银子拿来。”
宋老汉听她這样說,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进屋找宋周氏去拿银子了。
屋裡宋周氏一口牙都快全部咬掉了,她现在手上总共就是十几两银子了,這些银子都是留着给宋青云考试念书用的,现在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宋周氏的心就像是刀子扎的一样。
宋老汉用了好大力气才从她手上把银子抢過来,“你是不想要老六的前程了?”
宋周氏咬着牙不作声。
宋老汉横了她一眼,拿着银子出了门,“這裡是七两银子,你明天就去衙门。”
宋晨接過银子抛了抛,“放心,衙门我会去的。”
第二天,宋晨先去给满江换了药。
她给满江留下的麻醉丸效果很好,两個时辰吃一颗,满江睡了個好觉。
“满江叔,昨天還好嗎?”宋晨看他脸色虽然還是苍白,可精神头還算不错。
看到她来,满江笑了笑,“你那药還挺行的,我昨晚沒怎么疼,睡得不错。”
满江婶儿也是跟着過来,“我都打算着一晚上不用睡了,沒想到你满江叔沒哼過一声,我一开始還以为他强忍着,上前一看他是真睡着了,晨姐儿啊,你是這個。”
满江婶儿冲着宋晨伸了個大拇指。
宋晨笑了笑沒說什么,蹲下身子准备给满江换药,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夹板拆下来,然后是包裹伤口的棉布。
昨天情况紧急,沒有纱布,今天换完药之后她還得去镇上找找有沒有纱布卖,棉布太密,沒有纱布透气。
现在宋晨给满江敷在伤口上的药是能促进组织再生的,只不過不能进行手术,无法给他上钢板,宋晨必须每天都给他加些空间泉水进去捣药,就连他需要用的药材宋晨都是已经让其在空间生长吸收空间的灵气之后再给他用的。
不過就目前的情况来說還是比较乐观的,满江腿上的创面并沒有出现发炎的情况。
宋晨给他换好药重新把夹板夹起来,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
抬着下巴想了半天,沒有钢板還是得打石膏,等下去一趟回春堂,看看崔掌柜能不能帮忙找到。
“满江叔,药换好了,外伤的情况還不错,麻醉丸今晚再吃一晚,明天就不能再吃了,不過往后的疼痛也不会太剧烈,专心养着便是。”
宋晨一边說一边拿出一把银子。
“晨姐儿,你這是干什么,赶快收起来。”满江婶儿看到宋晨的动作脸上的笑一下就沒了,人還往后退了几步。
“婶儿,你怎么看到银子還躲呢。”宋晨被她的动作逗笑了,“這银子不是我给的,是宋老汉赔你们的,一共七两,你就放心地拿着吧。”
“什么?宋老汉赔的?你们家工地上的事是他们使的坏?”满江一听這话顿时就炸了。
“那宋老汉還是人嗎?你们就算是出族了,可說到底你爹還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哪有這么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的,简直不是人!”
宋晨又笑了,“满江婶儿,您听听满江叔這话,又說我爹是宋老汉的亲儿子,又說宋老汉不是人,那您倒是說說我爹他到底是人還是不是人呢?”
满江顿时脸色涨红,“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這丫头。”
“晨姐儿啊,你满江叔就這样,說话不過脑子,你别听他的。”满江婶儿也笑了,从昨天开始的压抑心情好像都好了不少。
宋晨看到了他们心情的变化,心裡也轻松了些。
“這些银子你们收好了,老宋家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别的不說,现在满江叔伤了,得吃些好的,药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准备好的,時間也不早了,我還得去趟镇上,先走了。”
“晨姐儿,這……這银子還是你拿着吧,我們······”
“收着吧。”
满江婶儿准备拒绝,满江却开口让她收下了。
等宋晨出去了满江才继续开口,“我這腿伤了,大山他们都很愧疚,你要是再不收下這银子,晨姐儿心裡不得难受死?横竖就跟她說的一样,老宋家的银子不拿白不拿。”
宋晨出村不久,宋老汉就收到了消息,忐忑了一晚的心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些。
他就怕宋晨不去。
昨天给了银子他才反应過来,应该是先让她去了衙门再给银子的。
但是宋老汉不知道的是,宋晨只是到了镇上,她先去了郑记放了两天的百香果酱,然后再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裡崔掌柜感觉好像有些日子沒有见到她了,這会儿见到她過来很是高兴。
“宋姑娘,今天怎么有空過来?”
“家裡有人受了些伤,来崔掌柜這裡找点药材。”宋晨沒有隐瞒。
“宋姑娘要什么尽管說,我给准备。”崔掌柜知道宋晨是懂医的,便沒有多嘴,只让她自己配药。
宋晨报了几种山上难找的药材给他,又问了他熟石膏和纱布這两样东西。
“熟石膏,我這裡只有生石膏,你要熟石膏做什么?”
生石膏能够清热泻火、除烦止渴,一般的药材铺子裡都会备上一些,熟石膏都是外用,但是其价值要远远高于其他的外敷药,所以一般都用得很少。
“有一些用处,崔掌柜要是能寻到熟石膏就帮我寻上十来斤吧,那纱布您這裡有嗎?”
宋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要在别人腿上打石膏的事情。
“纱布?是一种新料子嗎?宋姑娘是不是糊涂了,我這裡是药草铺子啊。”崔掌柜被纱布两個字弄得一脸懵逼。
买布难道不应该是要去布庄嗎?
宋晨也有些愣,“沒有纱布?那你们平日给病人包扎伤口用的是什么?”
“都是用的白棉布條子。”崔掌柜答。
宋晨了然,沒有纱布這东西,都是用的棉布,這棉布得包着药贴在皮肤上,透气性是很不好的,难怪古代的时候伤口感染发炎的很常见。
“那熟石灰的事情就有劳崔掌柜了,這些药材一共多少银子?”两样东西一样都沒找到,宋晨只能先结账回去再想办法。
“宋姑娘說钱就见外了,要是有好药材想着我就是了。”崔掌柜不要钱。
“這怎么行呢,咱们一码归一码,崔掌柜放心就是,我要是有好药材,绝对不会想到别人那裡去。”
宋晨不想占這個便宜,坚持要给钱。
崔掌柜无奈只能报了价格出来,不過在宋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又把宋晨叫了回来。
甚至還把宋晨拉到了一边,小声问她,“宋姑娘,你那裡還能找到三七嗎?”
“上次三七全部给你送過来了,一百多斤应该够你用一段時間了吧。”說起那些三七宋晨都觉得可惜,要是放在现在,那些三七她绝对不会像当初那样卖了。
她自己做成药,价值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宋姑娘也知道我們回春堂全大戎都有店,有些开铺子的地方不产這些东西,只能从我們這边调。”
崔掌柜也沒放弃,“宋姑娘如果還能找到的话,請务必送到我們這边来,价格我們好商量。”
“那行吧,這几日我找個時間再上山看看有沒有。”
宋晨沒有把话說死,她要找三七不难,她空间裡现在就有几亩地的三七在那裡。
离开回春堂,她总觉得崔掌柜沒有跟她說实话。
她又想起了以前在铁匠铺裡那铁匠师傅說的话,铁,三七······
這二者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不知道为什么,宋晨脑海中忽然闪出一個画面。
战争!!!
宋晨想到了,朝廷开始管制铁的流出,是要炼制精钢做武器,古代战场上的武器全都是冷兵器,那三七就是战场上最需要的药材,针对一般的外伤,三七有很好的止血消炎的功效!
回春堂开始囤积药材,十有八九是要用在战场上的,它背后的主人是苍修玄,那么苍修玄到底又是什么身份呢?
宋晨想得失神,以致于钟掌柜叫她她都沒听到。
钟掌柜沒办法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姑娘,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哦,是钟掌柜啊,不好意思,见笑了。”宋晨回過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事沒事,宋姑娘,去铺子裡坐坐?”钟掌柜诚心相邀。
宋晨這会儿心裡有事,婉拒了他,“多谢钟掌柜了,只是今日我得赶紧回去,家中有人受伤,我要快些把药材送回去。”
說完宋晨還扬了扬手上拎着的东西。
钟掌柜是看着她从回春堂出来的,自然是不会怀疑,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别的,“那我不耽误宋姑娘了,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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