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宋老汉又分家
“你大伯呢?是不是一起回来的?”
“我沒看到大伯,只看到那傻丫头一個人回来的,她還坐了牛车。”
宋晨的人還沒进村,宋老汉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听到只有宋晨一個人回来,一脚踢在凳子上,气急败坏地出门了。
“我去找她!”
宋老汉直接把宋晨堵在了村子裡,宋晨拎着几包药神色淡淡地看着宋老汉,“怎么?這是专门在等我?”
“我家老大人呢!昨天拿钱的时候分明說好了你不追究。”宋老汉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他现在就只要宋老大快些回来。
现在丢了再多的面子,等到他家老六中举,高中做官之后全都会回来,可老大在大牢裡多一天,能影响到老六前程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我什么时候說了不追究,你让我不追究,可我沒答应你不是?”宋晨面色不改,平静的說着话。
宋老汉却是差点连胡子都气得竖起来了,“你阴我?說好了今天去衙门的,拿了钱就不认账了你,死丫头,我告诉你,這事你要是不去衙门走一趟,往后就别想過安生日子!”
“又是這句话,你们老宋家的人都只会這一句嗎?宋老大被带走的时候說的是這句话,你现在来堵我說的也是這句话,合着我在你们眼裡就是這么好欺负的人?”
宋晨的眸光骤然变冷,定定地看着宋老汉。
宋老汉活了六十多年,竟被她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背后捏着烟杆儿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宋老大在我們家工地上做手脚,伤了别人一條腿,银子是你主动要求赔偿的,我也已经全数拿给了受害者,他心术不正害人,现在进了大牢是他罪有因得,我要是同意把這种人放出来,那我就是脑子有病!”
這次她饶了宋老大,往后還指不定有什么后手在等着她,她沒這么傻!
“你!”
宋老汉沒想到宋晨還真是這样打算的,指着宋晨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好!你要做得這么绝,那也就别怪我了!”
宋老汉說着就往村子裡面走,宋晨瞧着他的那方向,分明就是她家。
“从现在這一刻开始,只要我們家出任何一点事,我都会算在你们老宋家人的身上,我保证到时候宋青云的前程绝对不会再有一点的指望!你是他爹,宋老大是他哥,你自己想清楚!”
宋晨站在原地冲着宋老汉喊了几句。
宋老汉佝偻的身躯瞬间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双浑浊的眼裡有精光闪過。
他之前怎么就沒想到!
能影响到老六前程的只有跟他一個户籍的人,现在他们老宋家除了他和老六他娘,其他人都是可以从他的户籍上移出去的!
只要他把他们兄弟几個都分出去,那他们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跟老六沒关系。
想到這裡,宋老汉转身又往自己家裡跑去。
经過宋晨身边的时候直接将她忽视了個彻底。
宋老汉心裡想得清楚,宋老大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宋晨那死丫头是绝对不会去衙门开口求情的,如果他硬是逼着她去衙门求情的话,依照那個死丫头的個性,怕是老六那边会吃亏。
這口气他暂且忍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老大的事影响到老六,他必须尽快把這個家分清楚。
看着宋老汉改变了主意,宋晨嘴唇勾起一個讽刺的笑容,悠哉悠哉地往家裡走去。
這会儿,宋老汉怕是忙着回去分家去了。
刚才她之所以說后面那两句话,就是在提醒他。
那老头子也還真是绝情,這么快就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想清楚了。
這個结局,宋晨倒是十分乐意看到的。
宋老汉分家,他和宋周氏肯定是要跟着宋青云的,那么他其他的几個儿子是注定分不到什么东西的,這样一来,老宋家的其他人对他這個爹心裡必定是满是怨恨。
现在他们或许不会說什么,可等到了宋青云高中无望的时候,宋老汉和宋周氏的下场,就相当精彩了。
宋晨這一步棋可谓走得十分的精妙,只要一想到這美妙的结局,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家。
新房的工地上,宋大山還是請了道士做了一场法事,想要祛除那些不好的东西。
一早做完之后除了满江之外其他的村民都已经来干活儿了,宋晨把药放在了家裡,把宋大山叫到了一旁。
“爹,這裡有二十個铜板還有一盒点心,等下下午下工的时候你把這個给曲三叔,昨天出事的时候曲三叔虽然沒受伤,可人也是吓得不轻的,這算是一点补偿吧。”
宋大山沒接银子,只把点心接了過来,“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你這点心倒是买得合适。”
“对了,你今天去衙门了?”宋大山听到了几句昨天宋晨和宋老汉說的话,這会儿见宋晨回来便问了她。
宋晨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会去的,他罪有应得。”
知道宋大山对老宋家已经沒有任何感情了,宋晨說话的时候也是一点顾忌都沒有了。
“不去是对的,我都還不知道上次我們請客的时候下毒的人竟然也是他!”想到当时的情况,宋大山就恨不得狠狠的踹上宋老大几脚。
這世上怎么会有這么丧心病狂的人!
人命在他眼裡到底算什么?
“丧心病狂的人就该受到他应得的教训,不過,爹,你知道嗎?上次宋明撞上那坛酒,是他故意的,他看到是他大伯下毒,不敢提醒我們,就假装捣蛋打碎酒坛,不让我們喝。”
宋晨想起那個血缘上跟自己有些关系的堂弟,把上次的事說给了宋大山听。
“宋明嗎?”宋大山也很是吃惊,印象中宋明一直是個不太爱說话的孩子,他长年累死累活地也沒時間和孩子们打交道,对那個孩子還真是沒有什么印象。
“我估计老宋家這会儿正在分家呢,要真是能分出来,对宋明他们也是好的,只要他和他娘愿意安静本分地過生活,不跟老宋家的人一样作妖,我能帮衬的绝对会帮衬一把。”
宋晨向来都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嗯,你做事爹放心。”宋大山沒有什么意见,“不過你這么知道他们要分家?照理說不应该啊?”
“分家自然是为了宋青云,我回来的时候宋老汉把我拦在了村裡,我也把我的立场說明白了,不追究是不可能的,他气冲冲的估计是要来找麻烦,我就好心的提醒了他一下。”
宋晨把遇到宋老汉的事情說了一遍。
宋大山马上就猜到她說的提醒是提醒了什么了,“为了宋青云他们還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了一個問題,“小晨,我們這一次是把他逼狠了,到时候宋青云一中举,再做個官,肯定就要寻由头来找我們麻烦的,到时候……”
“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爹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宋青云能中举,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与宋晨他们家新房工地上的热火朝天相比,老宋家此时此刻却是人人愤愤不平。
突然之间要分家就算了,他们一個個都要被分出去,留下一個排行最小的老六跟着爹娘。
他们都知道,爹娘跟着谁,银子就在谁手裡。
同样是儿子,凭什么這样分!
不過其中闹得最凶的還要属宋老大的婆娘了,因为分家這事就是因为宋老大害宋晨他们才引发出来的,宋老汉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宋赵氏的身上,分家的时候就只分了她一亩地和一间屋子。
“爹,你這样分家也太欺负人了,老大他刚出事你就這样对我們孤儿寡母的,就不怕說出去别人戳你脊梁骨嗎?”
“戳我脊梁骨?要不是因为你沒用,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我們需要分家嗎?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還有個儿子是我們老宋家的血脉的份上,我一点东西都不会给你!”
“就是,给了你這么多东西你還不满足,要我說就应该找人写封休书直接休了你,都是你這個扫把星,害了我們一大家子!”
宋周氏的心裡不停地在滴血,宋赵氏這样一闹,她憋了好多天的火就喷发了出来。
不由分說上前对着宋赵氏就是一顿暴打,宋赵氏的儿子跟宋晨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宋周氏在打宋赵氏,沒有一点反应,宋赵氏向他求救,他索性把脸都转到了另一边。
宋赵氏只觉得一阵阵的绝望,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
宋周氏的每一拳,每一個耳光落下来,宋赵氏就在心裡咒一遍宋晨,她觉得现在她所经历的這一切都是因为宋晨,她希望宋晨不得好死,希望她早点死!
宋赵氏的抗议得到的是這样的结果,其他有意见的人都统统地闭了嘴。
不管怎么說,他们分家好歹是分到了些东西。
而宋老四留下来的婆娘,此时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儿子,脸上虽然還是一副悲戚的模样,心裡却高兴不已。
总算,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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