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阻且艰 作者:金边野草 好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屋外便鸡鸣狗叫嚷嚷,林末起的很早,开始依着院子裡简陋的工具锻炼着身子。 他倒也不敢多练,毕竟穷文富武,练武一道吃字为先,在沒有实现资源自由前,他也只敢做一些高抬腿,俯卧撑,蛙跳,活动活动筋骨,锻炼一下心肺。 大约過了半個时辰,林末坐在地上歇息,看了眼只剩一道裂纹的天赋珠,不由有些兴奋。 這意味着今晚天赋珠第一阶段就将完成,他也将获得第一种天赋。 ‘是龙是虫就看這一波了。’ 林末心中想到,心情振奋地起身,从井裡打起一桶水,擦了擦身子,开始去造饭。 早上姐姐林芸,弟弟林殊還沒起床,吃食弄得也简单,从橱柜裡拿出三個馒头,放进蒸笼裡便起火蒸,大约五六分钟馒头便软了。 他拿走两個,三下五除二便消灭得一干二净,再一大碗水下肚,肚裡便鼓胀鼓胀的。 ‘加了糠面的馒头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的确顶饿。’ 林末敲了敲姐姐林芸的门,在听见一声娇嗔后,便出发前往医馆,锁上门,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嘴裡的滋味。 如若是在前世,這种粗到卡喉咙的馒头,当真是狗都不吃,而如今,伴着水吞咽着,感到肚裡的踏实,却觉得分外美味,不得不說人都是逼出来的。 许氏药馆在南城区。 宁阳城有四個城区,东南西北中,东城区和南城区被称为富人区,那裡治安很好,不时有官兵巡逻,甚至有练出筋骨力的将领不时出沒,帮派中人根本不敢闹腾。 而其余两個城区则不同,不少集市,货栈坐落于此,由大家族和官府联合把控,来往三教九流人不少,治安稍差。 最差的则是林末他们家居住的贫民区,大多位于新扩建的城区,居住的都是近来因为战乱,从乡下迁到城裡的人,沒有文化,只能干些苦力活,條件很差。 走进南城区,看着来不仅衣着装饰,就是精神面貌都与贫民区居民有极大不同的来往路人,商贩,林末不得不感叹阶级矛盾真真无处不在,怪不得贫民区人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這边挤。 许氏药馆很好找,南大道尽头就是,在最显眼处。 古色古香的两個门面,牌匾上挂着‘许氏药馆’四個字,左右写道‘一字两头平,戥秤不亏人’一走近苦涩草木味扑鼻而来。 旁边则是一座巨大的府邸,上批‘许氏’两字两座精细琢磨的石狮子坐在门口,旁边则立着两條虎背熊腰的大汉,尽皆肌肉鼓胀,手持粗大的水火棍,仪态威猛。 ‘這就是面试的地方?’ 林末看着已经自发排成两排的队伍,心中暗道。 来的人不少,林末粗略数了数有二十几個,年龄差的也不大,小的十三四岁,大的应该二十出头。 一個個神情忐忑,尽皆一言不发。 林末排在队伍裡,细心观察的同时,估摸着時間。 其后又三三两两来了十几人。 许氏药馆势力很大,而在乱世中,加入一方大势力,除了能极快实现阶级跃迁外,最珍贵的是安全能得到极大保障,如若招收学徒消息真传出去,别說就三四十号人,就是几百,上千都能排上。 可惜這样的消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而连消息都得不到,自然在第一轮面试就被淘汰了。 嘎吱。 就在林末心裡乱想时门忽然开了,一個身穿青衫的枯瘦老人走出,晃了眼林末等人,眼皮子抬了抬。 “都进来吧,小点声。” 两旁的大汉将门完全打开,众人小心翼翼地排着队走进去,竟然不少人踮着脚走路,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的模样。 走进门,迎面是個大平院,院子裡摆着各式各样器械。 四周绿化很不错,种着林末不认识的绿植,有点像桃树,上面挂满了金色的花骨朵,风吹過,深吸口气,空气比外界好像要沁甜不少,人都要精神不少。 老人此时不知从哪找来张太师椅,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像看某种器物般打量着一行人,看见众人端正站好后,缓缓开口: “许氏招学徒,人得机灵,机灵好,毕竟這世道机灵人活得久,身体要得好,身子骨都不强健的,练起武事倍功半,還不如城墙边捞砖。” 老人慢條斯理地說着,身后走来四五個身着白衫,同样年纪四五十岁的老人,手裡拿着块板子,上面刻着几十個字。 “先认字,抽十個,一半都不认识的从哪来回哪去,然后让老师傅们摸骨,骨头不正的也从哪来回哪去,彼此不耽搁。”青衫老人站起身,抖了抖衫襟道。 說罢老人们四散开,一個白衫上绣着個‘吴’字的短须老者便走到林末面前。 “可曾识字?”吴姓老人看了眼林末,扬了扬手裡的字板,出声道。 林末恭敬地弯腰点头。 老人脸色稍霁,随意指了指,“這是什么?” “回。” “這個呢?” “季。” “這個呢?” “芨。” “這個?” “不认识。”林末使劲回想,联系前世的记忆,终究认不出。 草字头,下面一個九,這分开倒都认识,合起来還真难住了。 也不敢胡乱言语,认字认半边,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這個念艽,我們练武时,筋骨力锤炼圆满,点燃周身沸血时,血艽便是极为出众的一味引子。”吴姓老者对林末沒认出丝毫不诧异,反倒笑了起来,摩擦了下自己的短须,轻声道。 “十字识九字,可为上。” 說罢便板子为腰间一插,两只手朝林末抓去,林末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念头刚起,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擒住,另一只大手在其全身上下摸索起来。 肩胛,手肘,心胸,肋部,膝盖,就连脚踝都沒放過。 “筋骨通畅,沒有损伤,肩部有磨损?最近伤着了?体相不错,架子還算稳当,可为中。” 吴姓老人从怀裡掏出本账本,一边念,一边写写画画。 “你可以去那边候着了,算你运气好,此后你的人生已经截然不同,”吴姓老者意有所指地看着林末身上破旧的衣服, “当然,我多唠句嘴,你年纪大了,以后心思多放在药学上为好。” “谢谢老师傅教诲。” 林末面露凝重,躬身感谢,一副大受教诲的模样。 吴姓老人点点头,也不答话,背着手走向下一個测试者。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庭院处几棵虬劲的老树上传出阵阵蝉鸣,将這夏日吵得更为烦躁。 绿荫下,十几個换了副行头的少年恭敬地立在那,候着前方藤椅上的壮汉睡醒。 林末也在其中,身上那破旧的衣服早被一齐丢进焚烧炉烧了個干净,现在一身崭新的灰衫,踏着厚实的布鞋,顺带還理了個干净利落的寸头。 說是进了许氏门,便重新做人。 過去暂且不论,如今,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 一整套活下来,不得不說,效果很好,真真所有人精神面貌都大为不同。 而壮汉就是林末等人培训期间的武行教官,一吃過饭便将所有人叫到院子裡,随后叫人眼巴巴看着他睡觉,不能蹲下或者坐着,背不许躬驼,說是练武前先熬性。 而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时辰,站的人腿脚发软,腰酸背痛。 又過了一盏茶的功夫。 藤椅上的壮汉眼皮子抬了抬,紧接着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扫了林末等人一眼,可就是這一眼,所有人只觉周身温度瞬间升高,头皮兀地一麻,随后本就有些发软的腿竟不自主地颤了颤。 背后冷汗直流。 壮汉站起身,打了個哈欠,“休息够了,也开始干正事了。”嘴裡嘟囔道。 “不過你们這模样,還真是一群废柴啊,這才站了多久?這就顶不住了?” 說着,壮汉笑了起来,看了脸色也稍霁的众人, “真当老子夸你们啊!以为练武就是摆把式,就是磕磕药,就蹭蹭蹭突破了? 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学個卵蛋的武!哦,過了几十年,半是后悔,半是炫耀地跟自己儿孙道,要是回到年轻时,老子绝对认真练武? 老子只想說放你娘的狗屁!” 大汉一通大骂,气都不带换,半是像发恼骚,半是像后悔道。 說得一众人脸皮子都不敢动。 壮汉沒有接着往下說,立在那過了几息,忽地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武道一途,道阻且艰,今为尔等传道,望求索中牢记初心,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