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削减 作者:金边野草 秋日的清晨微凉,冷风习习。 宿舍后演武场上,十几條精壮大汉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淌着淋漓汗水,一拳接着一拳进行着晨练。 众人一起练拳,不时劲力整合,发出啪啪的声响,惹得远处池塘中停歇的鸟兽振翅高飞。 “眼随心动,力气使足,调整呼吸节奏!别早上就一副懒散的模样!”闷闷的声音训斥道。 一個近两丈高的大汉,龙行虎步,行走在人群中间,不时停下步子矫正着其他人的动作。 “你手臂太僵硬了,還有這腰,板着做什么?你這样劲力出的来? 劲出脚底深扎根,腰似弓弦拳似箭,再来一遍!”大汉一手扶着男子的腰,沉声道。 一声脆响。 “记住刚才的感觉。” “是,谢谢林师兄。”男子连忙站好,抬头看了眼比自己高了两個脑袋的大汉,微微鞠躬,以示尊敬。 大汉点点头,沒有說话,继续巡视着。 “你,再发一次力我看看。” “腿部先放松,上前一步,筋绷紧,绷紧都不会嗎?嗯,就這样。” 大汉自然是林末。 药田实践暂停后,他们這批学徒被滞留在小龙山。 每日照常发餐饭补助,通筋精油,算得上是实践取消,变成了一次武道集训。 除了每天早上一起进行早课,其余时候都是自发训练。 你想继续练也好,去吃酒逛勾栏也罢,只要不下小龙山,怎样都行。 而早课原本该陈刚带的,可其最近好像有事,就干脆托林末帮忙,毕竟林末早已通筋圆满,自然能胜任。 這一带,就是快三四天,人都见不着一個,更别說之前所提的机缘了。 林末也沒觉得烦躁,毕竟代授也是有收益的,陈刚做主,其每日餐饭补助翻了两番作为酬劳,也算圆了他一日吃一顿肉的愿望。 每日依旧照常练拳,耍枪,不时随着李元则逛逛山市,日子也踏实。 等到统统指点了一遍后,已经用了小半個时辰,林末便开始自己的早课训练。 他将置于一旁的霸王枪提起,也不练什么,单单就两個动作, 中平刺!抖大枪! 俗话說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枪确实不好琢磨施展,尤其是在沒有名师秘籍的情况,但就這两招,在林末看来,练熟了大抵也够了。 场子中央,原本還在练着拳的众人,看见林末拿起枪,统统放慢了动作,一個個瞪大起眼睛。 他们自然见识過林末耍大枪,那般威风的大枪,刚开始還有人好奇地也想把玩把玩。 林末自然沒意见,可那人卯足力气最终却连枪都沒抓起,只得尴尬地放弃。 這一下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众人皆兴冲冲地来提枪,想要证明什么般,可是到最后,依旧沒有一個人能将其抓起。 “你们說林师兄那把虎头枪到底有多重?”人群中有人问到。 “多重?我双臂四百斤神力,可连抓都抓不起,你說多重?”游程站在最前面,听到這话,头都沒回,幽幽道。 众人尽皆无语。 “使着這么重的枪,林师兄力气到底有多大?”一個声音打破沉寂。 “管他大不大,反正比我大。” “确实,反正比我大。” 练武场上又漾起欢快的气息。 林末练枪方法倒挺简单,就那么单臂抓着长枪枪尾,硬生生将之端平。 這种练法是他在前世網上看见的,应该叫什么大枪桩? 具体原理不清楚,但在他看来,能单臂持枪横举,做到长枪与身纹丝不动,落叶坠其上心有所觉,便說明已经能拿得稳枪,已经能拿得住枪。 做得到想刺哪就刺哪,想砸哪就砸哪。 万把斤的力气在身,不论枪法如何,到达這种程度,与人交战,刺中必定是血肉炸开,砸中起码筋断骨折。 說是一力降十会也不为過。 “還在练枪啊,今天可到時間了哟。”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個声音忽地从背后传来。 声音刚落下,一個身穿许氏短打的酒糟鼻青年提着個成人大小的蛇皮口袋,从其后走出,一把将袋子扔在离林末几步远的位置的上。 “你今天可迟了一刻钟。” 林末眼睛一动,手一颤,长枪直接一滑,便杵在地上,转過头,看着酒糟鼻男子道。 此人名叫刘剑,在小龙山仓槽堂任职,专门负责每日学徒的餐食补助发放,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算熟识了。 “别提了唉,干我們這行苦哟,都是大爷,谁也得罪不起,”刘剑叹了声气,将一旁的蛇皮袋子拉开,大声吆喝道: “发钱了发钱了,都围過来,我念着名字的来领,沒来的人,有相好的就帮拿一下。” 還在练拳的众人终于如释重负般散开架子,一边走,一边或甩着手,或蹬着腿,說說笑笑地凑在一起。 “马原,一斤肉,两斤米,半瓶精油。” 以往都是只念名字,今天刘剑忽地一下把餐补多少都给拎清了。 一個体格矮健的男子从人群中兴高采烈地钻了出来。 刘剑从蛇皮袋裡取出划分好的肉块,米面,递给马原后,继续說道,“昨日宁阳那边周胜军与王氏那边的补给队进山时遭遇兽潮,死伤惨遭,這几日物资估计会紧缺些。” 他顿了顿, “因此从明日起,餐饭补助一律减半,即使我們仓槽堂也是如此,下一批物资到了就照常恢复,大家多担待担待。” 說罢便继续分发餐饭补助。 不出意外,引起一片哗然,不過好在提前說明原因,又是从明日开始,大多也只是低声嘟哝了几句。 “刘兄,如今就你我两人,方才所說的到底是怎样個情况?” 分发完餐饭补助,两人一齐往山下走,一路上,林末问道。 刘剑此时将空了的蛇皮口袋挂在腰间,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那样個情况啊,昨日王氏与周胜军的补给队入山时遇见兽王,听說王氏只活着回来了两人,周胜军也不過三人, 這個月两大家物资完全沒补充,自然要省着些用,不過也别担心,在這大龙山,只有有盐巴在,還饿的死人?” 說罢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末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林末若有所思,提着枪往山市赶去,他要去买些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