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破庙老大
木渔克制住自己想审视這位赵头儿冲动,倒了大半碗水给他。
“够了,剩一口你自個儿喝吧。”
木渔听了這话,在心裡默默判断,看来這位赵头儿還不是個太坏的人,至少比那尖嘴猴腮的“二狗”要更好接触些。
虽然眼下她還沒什么要和這几人接触的必要,只吃喝温饱的問題就够她愁的了,但她不是只满足于吃喝這些事情的人,她要過的更好。
那么在過得更好這條奋斗之路上,接触聚集点的“地头蛇”并与之打好关系就是绕不开的事情了。
不過,现在她也只是想找机会对他们略作了解,顺便给他们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印象罢了,别的想法倒還沒有。
赵石头仰脖儿将大半碗水一饮而尽,清冽甘甜的口感消解了干渴的难耐,让他精神一震,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好水!”
但对于渴了许久的人来說,這一碗水是不够的,于是他又看向拿罐子的乞丐,那乞丐识趣地就要给他倒水,不過他一看那污浊的水,就想起了那发腥发臭的口感,顿时倒了胃口,自己把碗收了回来。
“罢罢,不喝了。”
一转头,他发现那红脸儿還在,顿时又想到刚刚喝进嘴裡的好水,难道這红脸儿是要把剩下那点儿水也给他喝?
不過再一想,只剩那一口也不够喝的,于是就歇了心思,摆摆手說,
“进去吧,傻站着干啥?”
木渔沒动地方,翕动嘴唇,声音沙哑又有几分气若游丝,
“我交了水。”
這是在提醒他,该要喊一嗓子通知一下的。
其他交了份子的人都是這样,谁交了什么,收东西的人当场就会喊一嗓子,某某交了三條草根、某某交了两块树皮、某某交了一個小老鼠等等這样。
像是交水的,她格外注意了两次,喊的应该是,
“红脸儿交一碗清水!”
刚想到這裡,她就听到身前的赵头儿喊了這一句,心中顿时对他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不为难人最好了,要是嘴碎的二狗,這句通知估计给的沒這么痛快。
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裡很是满意,端着只剩碗底儿的水回了屋子。
因着先前那喊话的缘故,几步路的功夫,她迎接了约么半個破庙的人的视线。
她倒是坦然,毕竟她不是原主那般懦弱的性子,别人看几眼对她来說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何况每個交了份子的人都是這样的待遇,从前她也是這般看别的人。
她回屋坐下,视线可及的好几個人都在舔嘴唇,但沒人开口說什么。
因为谁都清楚這种时候的水与吃的有多难得,大乞丐们抽的份子只在带回来的东西裡抽一半,而且短期裡只抽一次,算起来只是一口吃的量而已,按說不至于拿不出来,但還是有人因此决定搬到破庙外面去住。
只能說,他们的生存环境实在太差了,一口吃的就足以让他们搬出住了大半年的地方。
乞丐要在灾年裡活下去,实在太难了。
木渔感慨一番,随即自嘲,她现在也是乞丐中的一员,也正在为了接下来的一口吃的发愁,還是别费心去想别的了,先管好自己吧。
到底该去哪裡找些吃的撑過芥子空间裡野草长大需要的两三天時間呢?
她躺着想了很久,依旧沒想到什么办法,但她沒放弃希望。
她怎么着也是来自现代经历過九年义务教育、在社会毒打下生存下来的人,见识和想法不說秒杀這個时代的所有人,至少要比這群社会底层的乞丐们好多了。
况且她又有芥子空间在手,沒道理乞丐们還沒饿死,她倒先饿死了。
其实說饿死倒不至于,要是接下来真的找不到别的法子搞到吃的,她還可以把空间裡种下去的野草根挖出几條来吃,靠這来度過接下来最难熬的几天。
她小心的数過,粗草根约有十二三條,只用一半就能帮她再多撑三四天,到时候剩下的一半野草都该长起来了。
到时候,就是每天两棵野草,三天轮一次,如果她估计的野草的生长速度沒差,正好最早被吃的那两棵能长起来,进入循环,食物危机初步解决。
当然,這是理想状态,事实远沒有這么好。
她现在饿的浑身无力,精神濒临崩溃,单說一天两條草根或是两棵巴掌大的野草,根本吃不饱不說,连维持身体运转的最基本的营养都提供不了!
唯一能保证的,大概就是活着了。
可以预见,這样下去,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時間她都会继续挨饿。
精神上,饥饿和低落她倒能撑一撑,毕竟她也不是沒過過苦日子的人,有准备也够坚强。
但肉体上,长時間营养不良必然会对身体带来极大的伤害,虚弱无力会带来很多不便倒罢了,若是因此落下什么病根儿那才是真的要命。
在现代生病都是件要命的事,更何况是在乱世中的劳什子大齐王朝,医术落后不說,只她這样的身份,沒钱也沒门路找到好大夫,只能自己熬着。
她翻了個身,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沉闷的让人透不過气。
屋子裡间或传来一声叹息,显然有人同她一样在发愁。
她在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中沉沉睡去。
……
一夜過去,天還不怎么亮的时候,木渔就醒了過来。
這纯粹是打工人的生物钟在作祟,往常要上班的日子裡,她五点钟就会起床,做饭、吃饭、晨跑、收拾自己,然后在七点钟出门,坐半個多小时的公交去公司,八点钟准时打卡上班。
现在竟然有些怀念這样的日子。
当然,不是在怀念上班,而是怀念能吃饱喝足安稳生活的日子。
想到這些,她不禁又想叹气,但周围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倒有一些乞丐为了生存会勤快些找吃的,但不会天還沒亮就出去,這情况很反常。
一来沒必要抢這点儿時間,多這一会儿也不能多得什么东西,二来天黑乞丐们普遍饿着肚子头晕眼花体力不济容易摔得不偿失。
這种情况下還要悄么地早早偷溜出去,一定有原因。
說不定,這人知道怎样搞到食物!
当然了,也有可能這人只是想去屙屎屙尿,之所以這般小心只是這人道德高,不想打扰别人。
只是這种可能极其之小,几乎不存在,乞丐们几乎不会有這种想法。
要不要跟出去?
這還用說么,只要有一丝得到食物的可能都不该错過!
木渔果断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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