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顾氏心思 作者:一只冬虫出墙来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一只冬虫出墙来 更新時間:23040607:51 张周氏与婉儿的這场争论,从明面上看,张周氏赢了:說服了婉儿乖乖地去长青观修行,达到避开大房、继续掌控婉儿婚姻大事的目的,但又做出一定的让步,同意给予女儿一定的自主权。 从暗地来說,张婉儿也沒输: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无法掌控婚姻大事的,现在至少达到了她的底线要求,获得了一定的選擇权。 因此,对张周氏和张婉儿来說,去长青观修行其实是一步双赢的妙棋,双方皆达到一定的目的,真正的输家是张家大房。 张婉儿虽然性格粗糙,但可不是傻白甜。 初闻噩耗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歇斯底裡,但是当她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意识到事不可为的时候便坦然接受,并借着這次由头为自己争取到了少量话语权。 总而言之,她不亏,该着急的是别人。 事实上,现在還真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难耐。 這话說的正是顾知县的夫人,此刻她正在房裡坐立难安,甚至想要趴在窗棂上仔细听听:同知夫人那边到底在闹什么呢?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妇,收集各种流言八卦、小道消息是本能,要不是顾忌身份,她真想亲自出去打听、打听,而不是在房中枯坐,等待下人打探消息。 好不容易等到派去伺候同知夫人的大丫头小红回来,得知张婉儿即将去道观修行的消息,顾朱氏讶异不已,這個消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官家贵人们爱好修行,她是知道的,但是送女儿去修行,這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现在不正是给女儿找好婆家的时候嗎?修什么行啊?奇了怪了。 “小红,你還听到了什么?” “只知道這個,一开始婉儿小姐激烈反对,后来她们就进了内屋,好像在争论什么,我听不清楚。” “再后来呢?” “后来婉儿小姐就沒什么反应了,现在她们正在收拾东西呢。” 顾朱氏的心就像被猫儿挠了一样心痒难耐,到底是怎么回事?像婉儿這么活泼好动的小女孩,怎么会愿意去道观清修呢? “对了,她们打算去哪裡修行?”顾朱氏又问。 “听說是长青观。” “长青观?咱们城南县的长青观?” “是的,今天张夫人就去了长青观,回来就說要送婉儿小姐去修行的事。” 原来如此,我說呢,她们怎么一直待在城南县不走,原来是为了去长青观修行啊!想到這裡,顾朱氏如何坐得住,匆匆忙忙赶去前院找自家老爷。 “老爷、老爷,你知道嗎?张夫人要送她女儿去长青观修行呢。” “有這事?好端端的,怎么要送去修行?” “哎呀,她们哪裡是去修行,她们是去找陶道媪了。” “陶道媪?找她干嗎?” “我的天啊!”顾朱氏对自家男人绝望了,只得直言:“陶道媪在长青观有一個修行讲堂,专门招收达官贵人家的女儿,张婉儿准是去跟她修行和学习了。” “那又如何?” 不得不說,顾邑令对于信息的敏感性,以及政治上的敏锐性实在是太落后,還不如顾周氏一個妇人,怪不得一直是個七品小官。 “那长青观的陶道媪是宫裡出来的,什么琴棋书画、宫廷礼仪、庶务管理无一不精通,咱们女儿要是也能跟随她学习,以后准能說上一门好亲事。” 至此,顾邑令总算明白顾朱氏的想法了,不禁叹气道:“夫人,你想得未免太美好,我們這样的人家,岂是能和宫裡的人攀上关系的!” “老爷何不求求同知大人,毕竟咱们不是才替同知大人办成一件大事嗎,那個番薯什么的,兴许他能同意把咱们韫秀带上呢?” “不可能,你也說了,那陶道媪招收的是达官贵人,咱们小门小户的,别人如何看得上眼。” 在顾邑令看来,自己的女儿平庸无奇、志大才疏,偏偏又性情高傲、轻世傲物,是绝对无法胜任大家族大妇的。 既然如此,何苦要她去挤那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倒不如找個门当户对的,平平安安過一生足矣。 况且,为女儿家的事情去求同知大人实在得不偿失,人情应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比如說自己的仕途或者儿子顾远知的前途上。 听到顾邑令不肯替女儿求情,顾朱氏忍不住开始口不择言:“老爷,你总是不把韫秀放在心上,咱们就這么一個女儿,难道還不能为她谋一個好去处嗎?” “夫人,你說這個话合适嗎?”顾邑令也生气了:“韫秀是咱们的女儿,我自然关心和爱护她,但远知也是咱们的儿子,不要忘了你做母亲的本分。” 听到顾邑令提到远知,顾朱氏紧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看到妻子沉默不语,顾邑令放缓语气: “咱们這样的人家如何能去攀高门朱户,况且那世家龌龊腌臜的事可不少见,何苦要去钻這個泥潭。找一個和咱们差不多的人家、人品好的夫婿才是正经,对韫秀也好。” “夫人,這個修行的事,你就不要想了,好好看一看城南县有沒有合适的人家,也好提前给韫秀准备。” 知道自家男人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顾朱氏失魂落魄地离开前院。 其实她明白顾邑令說的话在理,但顾朱氏心裡渴望着女儿能更进一步,不管怎么說,至少要比她强,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如何肯放弃。 况且两人之间還有一個顾远知的存在,一想到顾远知,顾朱氏就按捺不住心裡的火气,想要和顾邑令对着干。 顾朱氏有了韫秀之后,一直不能再次生育,作为一名永嘉传统女性,原本她都准备要给顾邑令物色妾室人选了。 然而,就在韫秀五岁那年,顾邑令突然抱回来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虽然顾邑令沒带女人进门,但他先斩后奏的做法令顾朱氏十分反感,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至今难以释怀。 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压力下,顾朱氏勉强自己接受了這個儿子并抚养至今,并且一直努力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 平时吃饭穿衣、一概用度都不曾短缺。 她虽然不讨厌這個自小养大的儿子,但心裡总有一個梗,這使得他们母子之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存在;而且人性所在,她总是把韫秀放在首要位置,其次才是远知。 由此可见,不管是簪缨世家,還是窄门窄户,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掀开光鲜亮丽的表皮,下面可能就是血肉模糊的“剪不断理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