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直面毒蛇
他见两人分开,還算正常的样子,不禁走上前跟乔寺打招呼。距离越近,施有杰越能瞧见乔寺看向秋颉时眼底清晰可见的温柔与宠溺,似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可能只有秋颉這种慢热、寡淡性子的人才会沒有立即爱上乔寺這般完美优秀的人。
施有杰收起探究的目光与心境,轻声喊了句:“乔哥好。”
话音刚落,秋颉与乔寺都默契偏头去瞥他。
乔寺望着俊秀的施有杰,下意识有些抵触,但很快敛起不适的表情,笑着接過话茬道:“我還以为你会喊叔叔呢,叫哥哥辈分就对了。”
施有杰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刚想多說两句,就看见乔寺从背包裡拿出用礼物纸包装好的最新款香蕉手机递给秋颉,并說道:“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沒想到我們秋颉刚過年就18周岁了。”
秋颉眉欢眼笑地接過礼物盒,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瞧是手机,不禁在原地兴奋地跳了几下且伸出手抱住乔寺,高声喊道:“谢谢哥哥,我最喜歡哥哥了。”
乔寺伸手揉了揉秋颉柔软的发丝,笑道:“嘴真甜,沒白疼你。”他收回手,一边說一边把行李箱提进自己的房间。
秋颉跟在乔寺的身后走了两步,余光瞄见施有杰傻愣愣地定在原地,不禁伸手推了推施有杰的肩膀,问道:“做什么這幅模样?”
施有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回头,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秋颉的脸上,一本正经地說道:“這個男人好帅好温柔,超级有魅力啊!”
秋颉点点头,附和道:“是的。”
施有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捂着心脏,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說道:“我看见他都忍不住动心,如果你们两個真的在一起了,你一定要对他好。”
秋颉无奈地妥协道:“……我尽力。”
施有杰一把抓住秋颉的手腕,眼睛瞪着秋颉,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尽力,是竭尽全力。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行就让给我吧。你不就是想要他当你的男朋友当你的提款机嘛,我让父母给你十万去读大学。”
不得不說,在听到十万元這個词的时候,秋颉有那么一刹那动了心,但他的脑海马上浮现乔寺那张会发光的脸。
秋颉挑了挑眉毛,拒绝道:“你的三观有点歪了,請扶正。”
施有杰松开秋颉的手腕,微微地摆摆手,无所谓道:“在這种盛世美颜面前沒有三观。”
秋颉沒再說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人真的给他十万让他离开乔寺,他是会认真考虑的。
春节期间的南枫市寂静冷清,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夜空只有一弯玄月悬挂高头,孤寂、清辉。
三人在家裡吃了一顿生日大餐,乔寺走回房间,从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一大束仙女棒冲两人招了招手,說道:“走吧,我們去小区裡或者海边放烟花的。”
施有杰瞥见乔寺的言行举止,觉得這样一個英气勃发的大男人买這种女孩子才会玩的烟花有点可爱,笑道:“乔哥,怎么不买那种会砰砰砰的组合烟花?”
乔寺嘴上在解释,目光却看向秋颉,說道:“回来的時間太赶,秋颉說他喜歡仙女棒,我就沒有买别的了。”
施有杰了然地“哦”了声,嗓音透着些许羡慕。
三人穿戴整齐地蹲在小区的喷水池周边把仙女棒搁置好。
乔寺一手拿着仙女棒一手拿着火机,把点燃的仙女棒分别递给秋颉和施有杰,說道:“玩吧。”
冷风拂過,小区裡的绿化树发出沙沙的哗啦声,似吟唱似歌颂;藏青色的夜空,沉沉甸甸地临近大地,仿佛近在咫尺。
周边高高挂起的球形路灯透出暖黄色的光芒,在远处看,仿佛唾手可得的星星。灯光落入举着仙女棒的秋颉身上,淡淡暖光萦绕着他,衬的他如坠落凡间的天使。
秋颉眼裡有光,但他表情不悲不喜,平静地盯着仙女棒一点一点地在风中消散。
這是乔寺第一次见到秋颉脸上有這种寡淡、冷漠的表情。他紧抿双唇,后知后觉地醒悟——這可能才是真实的秋颉,表面上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满足快乐,暗地裡却对世界沒有任何期盼与欣喜,沉寂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风浪。
但乔寺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想更深入地了解秋颉,想尽自己的能力保护他偶尔流露出的纯挚笑容。
施有杰站在他们的旁边,他时而看向秋颉,时而看向乔寺,不由得笑了笑。秋颉這是牢牢地把乔寺的心抓住了——因为乔寺的注意力全程就沒有离开過秋颉。
他应该替秋颉感到开心,但說句真心话,他有点替乔寺不甘心。
乔寺是全心全意地喜歡秋颉,而秋颉却不是,他的喜歡有瑕疵有污秽。
三個人的站姿犹如正三角形,永远都追赶不上前面那個人的脚步。
施有杰在乔寺家裡多住了几天,见乔寺上班后就回家了。
沒過两天学校也要开学了,秋颉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宿舍住了。乔寺见状,心裡有点不舍,說道:“你不是每隔一周還要過来复习嗎?那些衣物什么的就别带回宿舍了吧。”
秋颉看着耳骨微红的乔寺紧张地提出建议,心裡又难過又快乐。
他用手指扣了扣裤子,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寒假沒去打工,我這個学期的周末可能要经常去網咖上夜班挣点钱读大学时用。学业方面,哥哥放心吧,我会利用好夜班時間做多几套卷子巩固知识。不過,我来哥哥這裡的次数時間会少一点,所以衣物我還是带走吧。”
乔寺一听,眉目拧着怒火,生气地斥责道:“你的父母到底怎么回事?還能不能管你?他们现在不管你,你以后也别管他们。”
秋颉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冷淡地笑了笑說道:“哥哥放心,我以后自然不会管他们。”
乔寺望着秋颉冷漠空洞的眼神,心疼地上前地抱了抱他,承诺道:“你這個学期和大学的费用,哥哥全包了。你别去熬夜打工,乖乖来哥哥這裡复习不好嗎?”
真是一点功夫都不费地走到這一步了……按道理来說,应该很开心的……但……他不能,也不可以。
秋颉掩下眼帘,将额头抵着乔寺的肩膀,一时之间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乔寺,半晌,神色复杂地一把推开乔寺。
他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過身看向门口,极力隐忍着嗓音裡的哀伤,用坚定的语气拒绝道:“哥哥你别对我這么好,我還不起。”
乔寺盯着秋颉挺直腰杆、不肯依靠他人的背影,极尽温柔地哄道:“秋颉,钱慢慢会有的,怎么会還不起?再說,你要是真的還不起,就不還了。”
秋颉瞳孔骤然放大,爆喝了一声:“乔寺!”
乔寺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一愣的,却沒有断掉要伸手去抓秋颉手腕的想法。
手還未牵着,只见秋颉摇摇头,用不是平时寻常說话的甜腻语气回答道:“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
他拉开门,背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去,像半個月前他来时的清瘦模样,只不過這次他不打算再来了。
将下来的一個月,秋颉都沒再出现過乔寺的面前。
施有杰拿着手机找到在盛行網咖值班的秋颉,问道:“你怎么突然那么冷淡地对乔哥?他都给我发消息问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很忙,为什么不理他。”
秋颉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沒有回答秋颉的問題,反问道:“你觉得他喜歡我么?”
施有杰肯定地回答:“喜歡啊,怎么了?”
秋颉苦涩地說道:“我不想欠他這么多,不管是金钱還是感情,我觉得我不配。”他像往常一样拿了施有杰的手机,想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聊了些什么,但施有杰立即抢了回去并凶道:“干嘛抢我的手机。”
秋颉愣了愣,有点不敢置信地轻声问道:“有杰,你是不是喜歡上乔寺了?”
施有杰偏头避开秋颉充满审视的目光,看向远处打游戏的人,镇定地强行否认道:“怎么可能,他又不喜歡我。”
秋颉沒再說话,拿起乔寺送的香蕉手机,点开对话框,看见自己对乔寺越发冷淡的回复。
他又抬眸认真地看了看施有杰抓着手机透着高兴的侧脸,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秋颉垂下眼,最终還是把手机收了起来,不再回复乔寺任何的問題。
多年好友施有杰和温柔体贴的乔寺,非要二选一的话。
他会選擇前面這個相识相知多年彼此沒有谎言的朋友,至少不会时刻担心某一天处心积虑的谎言被乔寺拆穿从此一刀两断。
曾经有多喜歡未来就会有多恨,如其這样不如什么都沒开始過。
长痛不如短痛,秋颉有点不开心,但沒有表现出来。反正他也不想再欺骗乔寺,便把手机拿出来,索性把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乔寺被秋颉拉黑了,心慌意乱地打电话问施有杰为什么?
施有杰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话,乔寺沒再逼他,只是找施有杰要了個秋颉打工的地址打算去找他說清楚。
施有杰当时想,既然秋颉不愿喜歡乔寺,与其這两人一直不清不楚的,不如早点說开结束這段暧昧。
周五晚,秋颉照常去盛行網咖做兼职的时候,看到站在網咖门口等他一小时的乔寺。
乔寺瞧见秋颉的出现,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拉着他的手臂,一直往前走,走到马路边上的大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