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凛冽 作者:未知 “那個女孩,挺漂亮的,谁啊?”等那帮子民乐队女生眼中的宅男,领着那個即便出现在艺术团這边也属于出挑的女生进了屋子,女生们才交头接耳。 今天這边视频艺术队挂牌,来的基本上都是些男生,看得出平时都是些理科宅男,借着机会往艺术团這边凑的,而這片平房隔音也不太好,那些男生们的交头接耳,其实隔壁几個艺术队都听到了。 商院艺术团大都是当初进校时就是艺术生,走得和普通学生两條路线,专业课学习的同时,艺术团的平时训练和表演也占据了他们大学生活中很大一部分,所以其实和普通学生是有分隔的。 平时艺术团驻地這边,也沒什么普通学生会過来,而且說实话艺术团這边男女颜值都挺高,出入之间气质和普通学生一看就有差别,普遍让人感觉很傲,所以一般学生也是不大招惹的。 当然也不乏一些個有来头的风云的,以追到艺术团妹子作为标榜自身的手段。這不她们民乐队這边才曝出了一個事件,一法学院的和他们舞蹈队一個女生谈恋爱,本来郎才女貌的,结果又和曲艺队這边一個女生搞上了。這事三角关系闹得沸沸扬扬,她们私底下也說,那曲艺队女生平时挺文静,明知道是舞蹈队那女生的男朋友,還掺和其中,一点看不出来是会拗墙角的。而那男的也是妥妥的被钉在全体柱子上的渣男。 当然說起来那男的是法学院的院学生会主席,人长得帅,家裡又有钱,曲艺队那女生情况一般,不排除是被对方给金钱攻势打动了,后来听人說,那法学院男生是觉得在朋友面前相当有面子,泡上艺术团妹子,這让他异常膨胀,所以脚踏两條船,這当然让人吃瓜的同时又疯狂猛踩。 那法学院男生都快社会性死亡了,结果今個這群进驻的艺术队一群男的還在那边讨论妹子,不知道现在艺术团妹子们同仇敌忾,对你们這些男的是抱有戒心的嗎? 民乐队這边大有一种不是一路人进驻进来的观感。 如今眼看着那個直接把他们這帮人都比下去的女子過来,让人大为觉得明珠暗投。 “老陈!丁妹来了!”刘昱把丁诗媚引进来,胡利京和卓俊两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后搂着对方的脖子,带着姨母般的笑容。 丁诗媚进门就看到光影通過百叶窗投射进来的桌子前,空气镀上金的飞絮中,在桌上文件前翻来翻去,穿着一件棉毛衣,感觉毛绒绒的陈一闻。 她略微怔了一下,她见過他很多画面,打游戏时候的沉稳冷静,凌厉迅疾。见過他把自己骗来给他作品配音时候的无耻,见過他在颁奖典礼上的机智,也见過他在酒吧裡弹吉他光芒耀眼的歌唱。 而现在,商院给他开了個艺术队,就在這边整理這個分配下来乱糟糟的活动室看到他,让她莫名想到了一席话…… 晨曦出在罅光,青萍起于微末。 這個男生曾经在人们的口中是什么样子的呢?逃课,挂科,作弊,被前女友甩,可能想不通真跳了河,和那些大学裡所有迷茫着的人一样,不知道以后何去何从,方向又在哪裡。 但此刻的陈一闻,让丁诗媚无法和她曾从别人的口中听過的他相对应起来。 “丁妹来啦……”陈一闻抬头看到她,向她挥了挥手,又道,“你随便坐一下,刚刚那边送来了一個让我签的活动室协议,我看一下,噢对了……”陈一闻看了周围,又朝她不好意思的一笑,“凳子有点脏,你拿纸擦一下……” 丁诗媚的休闲裤蓬松柔软干净,陈一闻想着可别给人女孩衣服弄脏了。 丁诗媚笑了笑,走进来好奇的四下打量,道,“這地儿不错啊……你发讯跟我說的时候我還不怎么相信,沒听說過這事的啊。” 陈一闻就道,“学校不一样啊,你们青大那是高手扎堆,强者如云,什么奖不是拿得手软。我們学校,有奖就不错了,還是因为你,我的奖落在青大名额上,商院這边想不通了,要让我再给拿几個……” 丁诗媚瞪大眼睛,一副俏皮的愕然表情,“那這要說来還怪我咯,反倒让你当苦力了?” “怪你啊,罚你我整理這些文件……以前這裡還有几個档案柜,非得让我接手,腾出来還要分门别类归档回去。”陈一闻摆摆手。 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让旁边的刘昱胡利京卓俊三人看得差点就要出口讨伐陈一闻了,人丁诗媚大老远過来看看活动室,你居然還要让人打下手?搞什么啊! 而且丁诗媚看得出刚洗了头,头发還有些湿润,未完全干透,一身素净,带着一些好闻的馨香,和他们這還沒整理完比较乱的地方格格不入,任何一個爱干净的女生,恐怕都会觉得你有点過分吧。 结果丁诗媚說了声“好吧!”就蹲下来把地上那一堆最初他们因为沒处搁,放在地上的文件夹给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才根据牛皮口袋上面的分门别类,问了陈一闻哪個柜子放什么,开始整理了。 她拿着不知道放置了多久,有一股纸霉味的文件在窗台那边对着拍了拍,掸去灰尘,又拿回来,休闲鞋利落交替的在踩在水泥地面上,来来回回搬运。 时而凑到陈一闻旁边,问他一些沒标明的文件往哪裡放,因为手有些脏,她還用手腕部把颊边的头发往后捋,原本白皙的脖颈带了些手指边不注意留下的污渍。 刘昱三人在旁边看了良久,沒有帮忙,只說了句“我們出去抽根烟!” 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其实刚才裡面那一幕沒有让他们心裡面继续画圈圈诅咒陈一闻,而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曾经的当年,兴许也是某個下午,某個白天的日光热度還未散尽的黄昏。 他们也曾经在教室裡和某個女生這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做着值日,画着板报,或者补习着习题。偶尔還能像是刚才那样,不经意间看到女生露出的脚脖,或者弯腰时的那一抹腰际的白皙肌肤。 那样的日子都曾经不在了吧。 当时和你一起的人,還记得长什么样子嗎? 原来也记不得了啊。 …… 這哥三突如其来的静默竟然在冬日裡有一种画面感,让方才那边鄙视他们的古装民乐小美女们看了好一会,突然觉得好像顺眼了许多。 然而三人還沒来得及伤春悲秋感慨完的时候,就看到一個窈窕身影从落叶梧桐道那边走了過来。 三人顿时躯体僵硬。 胡利京和卓俊齐刷刷看刘昱。 刘昱知道两人为啥這個时候看自己,因为当初为了摆平那群别有所图加入艺术队的牲口时他曾拿秦卿视察当做過挡箭牌。那时候胡利京和卓俊還夸他机智,因为他们知道虽然陈一闻和秦卿是青梅竹马,但两人之间恩恩怨怨什么的都清楚,反正這两人都是冤家,眼不见心不烦那种,根本不可能担心对方会来個王见王。哪裡知道会一语成谶! 而现在,脸有些微红,牛仔裤下的双腿纤细修长,抱着盆植物的秦卿从那边走来,刘昱手一颤,带着火煋的烟头都抖落在地。 三人此时不约而同一点一点回头看向那個光影裡的办公室。 明明是晒在身上会暖洋洋的冬日艳阳,却突然气温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