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一夜(二)
這回屋子裡便有人睡着了,這时候敢睡觉的那自然是双方各自在外面冻了半宿的岗哨。
他们可管不了那么多,這半宿把他们两個冻的,那感觉真是冻透了。
后世有一個名词叫作体感温度。
什么是体感温度,說白了就是假如户外气温是零下40度,而你所感觉到的气温那就会在零下43度或者45度。
他们在马厩還不能生火,那种冷绝不是人可以硬挺的。
后世东北有一种最保暖的鞋叫军勾,那军勾就是质量再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时候鞋皮子就被冻硬了。
沒有经历過严寒的人是不知道那严寒的可怖的!
而那两個值哨的人也是是想开了,别說两伙开不开打,要是总在外面呆着,不打死也绝对会被冻死!
所以两個在黑暗之中坐到炕沿上脱了已经冻透了的棉鞋便爬上了炕,在感受到那火炕的温度时便有了一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
双方相邻之人自然会在耳边轻声问上几句对方的情况,可是那两個岗哨又能說什么呢?只是含糊的說了一句,還行,冻死老子了,他们互相之间根本就沒有打探对方的情况
整個马厩裡四处透风,那之所以叫马厩,那是马住的地方。
开始他们還互相戒备着,可是随着越来越冷,两個人终究是开始在马厩裡开始走动跺脚,直至有一方开始骂娘,凭啥老子在外面挨冻他们在屋子裡睡觉?
于是另一方马上就接上了口,对!凭啥?!這也過了半夜了咱们两個得回屋暖和去,换别人来!也让那帮苟日的好好冻冻!
双方身份敏感自然都不好揭破,但不言对方身份却也达成了默契,生死边缘沒有傻蛋,两個人商量了一下便双双回来敲门了。
這一刻仿佛他们已经忘了彼此有可能翻脸成为敌人,他们两個却才是真正患难与共的兄弟而在那温暖大炕上“睡觉”的各自同伴们却已是如同他们的敌人一般了!
雷鸣的困意已经被折腾沒了,他干脆在北墙边靠坐了起来。
坐北朝南的房子南北的炕,门开在南墙,土炉子在东南角。
由于小妮子是個女孩子的原因,而雷鸣又是小妮子唯一可以信任的男人,所以小妮子是在北炕贴着西墙睡的,雷鸣则紧挨着她,雷鸣的另一侧则是小北风。
了无睡意的雷鸣在屋子的黑暗之中不由得想到,這么整可是不行,要么明天得另谋他处住宿要么双方总是要谈上一谈的。
外面的大烟泡不消停,那屋子裡的双方岂不都得跟防贼似的?与其大家都這么累還不如开诚不恭,干脆夜裡亮灯,双方在屋子裡也派出值哨的,然后轮流睡觉!
在雷鸣原本的想象中,什么是土匪,那自然是快意恩仇,活得比老百姓牛*多了。
可是现在看来,這哪能比上老百姓啊,一個個却是提心吊胆彼此提防的。
想到了這裡的雷鸣就又想到要在土匪窝裡生存下来那么自己就還得抓紧机会苦练本领!
打枪是要练的,长短枪都有了,现在還要想办法练和别人打架,也就是那個白刃战者近身肉搏什么的吧。
這回张忍冬为了争那個叫作何玉英的女人在雷鸣面前上演了一出三局两胜的全武行。
打架雷鸣還真的沒有练過,不過只要自己不离开土匪窝,以后這样的事绝对少不了!
而這时雷鸣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怀裡的那本小册子。
本来在那天袭击了那伙抢何玉英的土匪打扫战场的时候,雷鸣从被自己打死的那個家伙的怀裡『摸』出了本感觉象是纸质的东西。
到了白天他趁别人不注意掏出来一瞅,還真的就是一本小册子或者說勉强算得上是一本线装的薄书。
那小册子外面的字雷鸣倒也识得,上面写是的“黄氏易筋经”。
黄氏易筋经這是什嘛玩应,雷鸣還真的不清楚。
东北蛮荒之地,一共也只读了两年书的雷鸣并不知道中国河南有個少林寺,更不知道那個少林寺裡曾经有一個叫作达摩的禅宗初祖的印度人留下了個易筋经。
不過雷鸣翻开了那一共只有十来页的小册子后,却是对裡面的內容大感兴趣了。
因为开篇那扉页上就是简单的一句话,那话雷鸣现在也依旧记得,写得却是“黄氏易筋经功简而效宏,习之增力不增肉,久练可使功力强劲!”
当时雷鸣便想,咦?這個东西好啊!我這不是要学打拳或者打架嗎,竟然就缴获了這個!
不過,雷鸣翻开那小册子看后倒是觉得有点失望了。
只因那裡面的內容却极是简单好学,一共十個动作,一個起手势一個收势,掐头去尾也就罢了,那八個动作的共『性』却都是拳掌互变。
什么是拳掌互变,說白了就是把手张开再攥拳头再张开再攥上,重复七七四十九次便可。
不变的是那八個动作的拳掌互变,变化的也只是胳膊上的动作,至于那八個胳膊上的动作也极是简单,
也就是提肘、双臂下垂、双臂平伸、双臂上举、双臂屈举、等等。
而那個收势则包括扣齿、调息、吞津的、『揉』腹九九八十一次,到了這裡整套动作也就完了。
雷鸣也不知道這個黄氏易筋经是否有如它扉页所說的那般有增力不增肉的功效,但是這個东西却是再简单不過了,很容易上手。
這也太简单了,雷鸣在有点失望的时候却又想到,那夜战斗中被自己在黑暗之中打死的那個家伙就是那個要抢何玉英的刀疤男子,因为后来確認那四人都被打死后他们亮火折子找枪了的。
雷鸣事后可是问桩子了,那個刀疤的拳头硬嗎?
桩子說,硬!那一拳头打你小肚子上就跟用榆木疙瘩硬杵在你身上似的!疼得你一抽抽的!打在你胸口上你胸口就发闷有一种透不過气的感觉!
小册子就是在那個刀疤男子身上找到的,那刀疤男子练的就是這個黄氏易筋经吧,雷鸣猜到。
桩子說话从来是個老实人,他說对方打在自己身上能疼得一抽抽的那绝对就是不轻!
那自己闲着的时候也可以练這個啊!
虽然人家那书上的易筋经說是要站着的,他现在是躺在炕上不能动出动静来,但坐起来比划一下总是可以的。
反正也沒法睡,于是雷鸣就坐在那裡开始回忆着那小册子上的动作练起了的黄氏易筋经来。
双臂横伸,拳掌互变,记住次数,一個动作才七七四十九次,那也就是相当在手中无物在虚空中抓了四十九次罢了。
开始的时候雷鸣觉得這個易筋经再简单不過了,可是做着做着他就发现這套东西不简单了,胳膊开始发酸了。
别的动作倒也罢了,尤其那個托举也就是双臂屈举的动作连作了两遍胳膊已是酸得快提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不好使了!
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有人都有体会当你双手举起仰着头换电灯泡或者仰着头用螺丝刀拧螺丝的时候,那脖子胳膊酸得那是特别的快。
這個动作练酸了,雷鸣就换下一個,慢慢的他觉得還真练出来了那么一点感觉来。
于是,雷鸣渐渐的就忘了自己做了凭空抓握了多少次沉浸到练功的境界裡去了,甚至都忘了随时可能和南炕不知是敌是友的那些人发生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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