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乌鸦般的组织 作者:已灭无常 晚上7点,北海道小樽市。 宫野明美与几個要好的朋友一起走在街上,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笑着,时不时对着远处拍张照,或挽着闺蜜来张自拍,一條街两個小时了都沒走完。 现在是5月份,是从春季到夏季的過渡阶段,不管是温度還是天气都相当适合旅游出行。 宫野明美脸上带着微笑,心裡在担忧另一件事:刚刚在她们吃饭时,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组织的邮件。 明天上午9点,去堺町5丁目11号番地一次。——Gin 她从宫野志保那裡得知琴酒最近会来北海道,但沒想到他会和自己联系。他一直挺看不起她的,觉得她就是個沒用的花瓶。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根本做不了组织的任务,也无法习惯组织的作风。 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接着琴酒沒有给她发邮件回复,直接给她打了电话,她跟朋友们道歉后走到人少的僻静地方才接起。 “太慢了。”琴酒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和朋友在商业街,附近人不少,找個能接电话的地方花了点時間。”宫野明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声音发抖弱了气势,“你要我去做什么?” 琴酒沒有多說什么,要避开人群接组织的电话是底层成员都知道的事情,他再继续纠缠着点:“去问一個借钱不還的家伙讨债而已。” 宫野明美一愣,只听对面的琴酒继续說。 “如果不是训练场這边有人闹事、不少人被清理掉,這個任务本来不该到你头上。”他的话很不客气,“我也不指望你能完成多难的任务,只能做点這种小事。你好歹是雪莉的姐姐,留着你還有点用处。” “会有人和你一起去,注意好你的手机,别错過了和对方的联系。” 說完他就挂断电话,沒给宫野明美更多的询问机会。 宫野明美一不留神想得太多了,直到她朋友拉了拉她,她才回過神。 “明美,你在想什么呢?”她朋友奇怪地看着她,“是你說来要這裡挑礼物的。” 她们现在站在北一硝子馆三号馆前,這是小樽市最出名的玻璃制品店铺。 她来北海道前就想好要给妹妹和安格斯特拉带礼物,除了特产零食外,她還想买這裡有名的玻璃制品送给他们。安格斯特拉当时沒拒绝公仔,对其他小装饰品应该也不会排斥。 赤井秀一走在小樽运河旁的街道上,他在赶往诸星大父亲的暂时落脚点。 小樽位于北海道西部,是三面临山的港口城市。由于城内多坡路,所以有“坡城”之称。過去他在日本住過几年,听妹妹說起過這裡,每到冬天,這裡的店家会联合举行冬季活动吸引更多游客。 现在是旅游淡季,周边的游客不多,为数不多的那些都集中在桥上拍运河的照片,沒人留意到赤井秀一在附近匆匆走過。 FBI的人再多几天就要完全离开日本,找到诸星大父亲的所在地,或许是他们离开前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胡佛已死,CIA一口咬定他在心裡有鬼,两边吵得不可开交。CIA正好负责对外事务,被他们死死盯着的FBI在短期内无法再来到日本,至少在一两年内都无法過来。 赤井秀一始终都觉得這件事有异样,想好好调查一番,可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东京大阪高楼不少,小樽一眼看過去都是低矮的房屋,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栋破旧的二层公寓楼。 赤井秀一在附近的垃圾桶碾灭了烟头,在来的路上他能肯定沒人跟踪自己。他再次確認了上面的门牌号,从旁边的楼梯上去。 附近沒有人,楼道裡有几個灯坏了,视线昏暗不清。赤井秀一站一扇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房门,耐心等待着。 FBI的人不止找到了诸星大父亲的落脚点,還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在他来之前,真正的诸星大和他父亲通過电话,向他說明過情况,這位老先生拒绝了他前往美国的邀請,甚至直接挂断了电话。 赤井秀一這次過来是对他进行再次劝說,至于那個逼迫诸星家的不法组织怎么办,他会想办法的,FBI给他调用的经费不少,不够可以再申請。 他等了大约1分钟,才听到门内传来迟缓的脚步声,门开了。 一個头发半白的男人站在那裡,他比赤井秀一矮不少,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面向门外的陌生人。 “……是阿大說的人嗎?进来吧。” 失去妻子、儿子远在美国的男人面容相当憔悴,资料上显示他今年刚满五十岁,佝偻着背的样子更像一位老人。 赤井秀一出于职业习惯,在门打开后就下意识去打量裡面的情况。 一点声音都沒有,连灯都沒有打开,室内一片漆黑。他能通過楼道灯光,隐约看见裡面有桌椅倒在地上,空气裡還有些血味。 這种不寻常的情况让赤井秀一警惕起来,他正想开口询问,面前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让他瞬间失去言语—— 男人原本眼睛的部分,只剩两個模糊的窟窿。沒有流血,伤口也已经结痂,仍然狰狞到让人无法直视。 赤井秀一当FBI探员這几年见過不少恶心的伤口,对枪伤和刀伤尤其熟悉,他很快就意识到這样的伤是如何造成的,有人拿刀生生剜下了他的眼睛。 “是追债的人做的?”好一会儿,他才出声问道,声音带着冷厉。 男人的身体狠狠一抖,然后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沒急着进去,他先左右看了看。這裡的公寓很破旧,会租這边房子的人不多,他从进入公寓楼起就沒见過其他邻居。见附近沒人,他伸手扶住诸星先生的身体回到房间内,顺手带上了门。 他打开灯,彻底看清了屋内的情况,這裡前不久刚被人打砸過。 “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收拾一下。” 赤井秀一嘴上說着温和体贴的话,手却是摸出了藏在怀裡的枪。 一方面他的确不忍心让眼盲的人去做這些事,另一方面他也得提防陷阱——把弱势群体设为诱惑、引导探员踏入陷阱,這是不少犯罪分子都会干的事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执行机密任务,小心点总是沒错的。 赤井秀一警惕地查看了一遍房间,這套公寓不大,沒多久就检查完毕。他扶起倒地的桌椅,理出一片能好好坐人的地方,才把诸星先生给扶過去坐好。 “谢谢。”诸星先生颤颤巍巍地向他道谢。 赤井秀一本来想劝他去美国去和儿子团聚,正好FBI的同事们這几天也要回去,正好能带他一起。话到嘴边,却变为了另一個問題。 “你们到底是问谁欠的债?” 由于诸星大当时年纪不大、在美国又流浪了好几年,他根本說不清当年家裡是问谁欠的高利贷。原先赤井秀一以为只是個普通的非法公司,最多打电话威胁或是上门骚扰,不会做出什么過分的人身伤害,现在看来…… “那是一個……”诸星先生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乌鸦般的,黑色组织。” 赤井秀一忍不住皱起眉头,他隐隐觉得這种形容非常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