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夏木川止也
走廊上往来的护士与医生显然還在为下午那场配合警方的撤退行动做收尾,一些因为撤离行动而出现病情反复亦或者异常现场的病人令主诊医生们今夜集体加班,忙得可谓是脚不沾地。
夏木川止也亦不能免俗。
因为他是救急救命中心的王牌,由他主诊的病人很多,還大多都在手术后住进了重症看护部。
在昨天本就是通宵手术的情况下,仅仅只是于今天上午稍微休息了一下的夏木川止也其实今晚是本该回家休息的。
“神木先生的情况我已经让人处理過了,出血情况得到了遏制,不過接下来三小时内的观察尤为重要,麻烦你们盯一盯了。”
“了解,今晚辛苦了,夏木川医生。”
“是啊夏木川医生,你昨晚都沒睡,也就是上午在办公室眯了一会儿,结果下午又遇上這样的事导致你又得加班。”
眉宇间皆带有几分钦佩的护士们伸手接過了面前這位高大男人递過来的医嘱,语气中不约而同地带了一抹心疼。
被几人围在中间的男人嘴角笑容略显疲惫,但還是一一把该交代的事情尽数交代了下去:“发生這样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万幸警方出动及时沒有让犯人引爆炸弹,大家今晚都辛苦一点了。”
“這倒是,不過警察這次表现很好啊,以前可沒见他们效率這么高過,是因为炸弹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嗎?”
“压力我不怎么关心,我比较关心那個警察,就是那個穿绿西服梳着小马尾的青年警察。长得挺帅啊,跟模特明星似的,在接受采访时說一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的时候真的挺自信的。”
“对对对,我也有這种感觉。”
“主要是旁边還有一位中年发福的警察做出了对比,有点惨烈。”
“……”
夜班的护士们七嘴八舌地聊着關於下午所看到的新闻,拍了拍白大褂衣领的夏木川止也刚准备开口调侃调侃,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两個人——
两個正朝着他所在位置走来的人。
兴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這一男一女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探入了西装内,取出证件亮了出来。
“佐藤美和子。现在方便聊聊嗎,夏木川医生?”佐藤美和子扫了眼围在這短发男人周边的护士们,凝声问道:“我們去了一趟你的办公室,发现裡面沒有人。”
“抱歉警官,我刚从重症看护部那边回来,有個病人被送回床位后出了点問題需要我处理。”男人摆得很低,温和的态度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一直沒出声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上原克己亦是笑着收起证件,朝他伸出了右手:“上原克己。”
“我知道,下午的电视新闻上我看见過你,刚刚她们都還在讨论上原警官你帅的简直不像個警察呢。”
夏木川止也爽朗地笑着,握手的同时還不忘指了指自己身边這一群护士:“說你不出道当模特明星可惜了。”
“尝试過,可惜沒人要。”闻言的上原克己眉梢扬笑,也不知是真還是假的附和了一句:“方便现在去你的办公室聊聊嗎。”
“当然。”
在夏木川止也的带领下,上原克己与佐藤美和子踱步穿過走廊,拐了個弯后,随着推开门的身影步入了房间中。
“喝水還是咖啡?”
“夏木川医生你這還有咖啡嗎?”
“恰好买的,今晚要加班,不喝咖啡我恐怕撑不了那么长時間。”
“理解,水吧,我們刚提完神過来,暂时不需要咖啡了。”
在這短发男人转過身去接水的时候,拉开椅子坐下的上原克己目光不由得打量了几眼這办公室内的装潢。
很常规的布局,只不過相比于寻常的诊疗室多了一個荣誉展示柜,上面则摆放着一些合照、奖杯、奖章之类的东西。
“今天下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多谢上原警官你了。如果不是你破解了谜题,恐怕整個米花中央医院会沦为一片废墟。”
将两杯水放在了佐藤美和子与上原克己的面前,同样拉過一张椅子坐下来的夏木川止也戴上了一副金边眼镜,模样更添几分书卷气。
“作为警察這是我应该做的,就像是你作为医生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一样。”对视着那镜片下的双眸,上原克己双眼微微眯了眯:“夏木川医生你是近视眼嗎?”
“還好,度数不高。像我們這种学医学到了這岁数的,有近视不稀奇,只要度数不是高到会影响日常工作就好。”
轻轻搅拌着自己杯中的黑咖啡,夏木川止也一手推了推镜框,微笑着问道:“那么,两位警官這么晚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嗎?”
“夏木川医生,我們想知道你与神经内科的大河医生是否认识?”一旁的佐藤美和子从口袋裡取出了几张照片,从中抽出一张摆在了办公桌上,凝声道。
“大河?我认识。不止认识,我和他关系還算不错。”夏木川止也的语气顿了顿,左手拿起這张照片仔细瞧了瞧,语气中有几分感慨:“可惜他死了,真的是可惜。”
佐藤美和子继续追问着:“你在大河医生临死前与他喝過酒,对嗎?”
“是的,因为他和我的另一個朋友发生了点沒必要的矛盾,我就做主组了個局。男人嘛,有点小误会借着酒劲把话說开就好了,有個台阶就行。”
拉开抽屉取出两小條糖的夏木川止也将包装撕开,待到糖尽数倒入咖啡杯中后方才重新捏着汤匙搅拌着,抬眸看向了面前二人,微笑道:“那個男人叫桐野圭一,是我健身房的教练。”
“根据桐野先生的描述,他与大河医生解开矛盾后已经喝醉了,是你替他们喊的代驾?”
“是的,如果两位也怀疑我的话,我可以提供代驾司机的号码。”
“也?”
注意到了用词的上原克己眼睑一跳:“在我們之前還有警察询问你這個問題嗎?”
“是的,我想想……他的名字好像叫做白鸟任三郎。”
搅拌着咖啡杯的汤匙一顿,夏木川止也仰头思索了片刻后叹了口气:“白鸟警官给我的印象很好,不過我听急诊科的同事說,他好像也被犯人炸进了医院,现在還在重症监护。”
“……”
“……”
“不過好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不是嗎。”
在上原克己与佐藤美和子沉默间,夏木川止也那俊朗的眉宇间随即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像白鸟警官這么年轻有为的警察如果就這么被犯人炸死了,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過,佐藤警官与上原警官我觉得你们最好也要小心点,那個犯人实在是太恶劣了,你们要再追查下去他可能也会忍不住对二位动手的。
“像二位、尤其是像上原刑事這么优秀的警察……”
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夏木川止也抬眸,正迎上了坐在佐藤美和子边上的男人,砸吧一下嘴:“如果最后被犯人炸死或者炸伤了,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
上原克己手指点着座椅把手的动作一顿,对视中的双眼微微眯起,轻笑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希望到时候抢救我的人是夏木川医生你。
“救急救命中心的王牌出手,我生還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吧。”
“医学上的事情,說不准的。”
夏木川止也放下咖啡杯,深呼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一個月前就失败過一次手术,至今都在懊悔沒能救下那個叫做宫泽信的男人。”
“這样嗎?看起来我得学一学那位宫泽信先生,先买個意外身亡险了。”
战术性后仰的上原克己翘起二郎腿换了個姿势坐,微微昂首活动了一下脖子后,目光正迎上面前這個男人的注视。手肘曲起撑在扶手上,右掌竖起三指抵着脸颊一侧,微笑道:“就是不知道那位不知名的犯人到底有沒有這個底气来杀我。
“毕竟现在的他就是一只阴沟裡的老鼠,好像不敢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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