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仙姑_29
“這仙姑办法事還需要主簿,這倒是新鲜事?”路上林悦着自己心裡的疑惑。
“干大事的都這样,阎王還需要判官主簿呢,這以前的仙姑肯定不识字,她天天做那么多法事,這一年年的,不得记下来啊,你再找她时,一翻那本子不就记起来了嘛。”张贵普一边开着车一边說。
林悦笑着說:“老张,你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本来嘛……”张贵普一听林悦夸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贵普路熟,进了城穿街拐巷的,上午十点的时候就到了刘家林,村裡一打听,村北头西拐门朝南那家就是,三人到了胡同口,刚停下车子,正从那家院子裡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說话声。
三人上前仔细听了听,就听一個女人的声音在那裡高声呼喊着:
“那天爷爷,地奶奶呀,太上老君,泰山奶奶;那西天的佛祖,观音菩萨,十八罗汉;那地府裡的地府娘娘,阎王爷爷,地藏王菩萨;那大罗金仙,福星、寿星、禄星、财神爷爷赵公明,文圣人孔老二,武圣人官老爷;那四海龙王,八部天龙,以及天上的日用神,夜游神,地府裡的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還有那刘家林的山神爷爷,土地奶奶,今天都来到咱们××村××家,尝一尝××给各位神灵备下的酒席,并香烛纸马孝心满满,還有天上的文曲星君,武曲星君保佑××的孩子××,学业有成,眼光奶奶开开路,车上的车神,路上的路神保佑××一家,四季平安升官发财,阳保人刘秀兰,山子后山神爷爷的女婿大善人刘继长,阴保人××,分不均的分均老爷来一份,看這香火烧的真好啊,各位神仙吃好喝好走好啊……”
三個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就听得裡边女子說“贯口”一样,呼啦啦一大串,也不管荤的素的全来喝酒吃肉,就差沒叫耶稣老爷、长生天、先知默罕默德了。田学军心知来对了地方,朝林悦林悦笑了笑,又冲二人一撇嘴,三人就从大门口走了进去。
院子裡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当院子裡一张大地八仙桌子,摆满了桌椅碗筷,桌子上有鸡鱼肉三生等十几個菜,桌子前面一盆火烧的正旺,下边一伙子男女正在虔诚的跪拜,就见一個三十多岁的矮胖女子,嘴裡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往火裡添着黄纸扎彩,女子旁边立着一個六十来岁的男子,手裡拿着一個八卦镜,在一旁站立着,等一套活路忙完,添黄纸的矮胖女子开了腔:
“你们全家听好了,我已经将你们的事情跟神仙们打点過了,你们要回家三天不动烟火,并将我给你们准备的這道符放枕头下面,”說着她将地八仙桌上压在香炉下的一打红包,分发给了众人,继续說道,“要在第四天早晨走到向西的路口烧化,且记不要同人說话,也不要让人看见,听明白了么?”
下跪众人点头唯唯是诺。
然后矮胖女子又吹嘘起来:“大家来找我,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大冢子山山神的干闺女陈仙姑的女儿,我妈虽然不在了,但是還有我,還有我爹山神爷爷的干女婿,一样有法力的,今天是由我們爷俩给你们保佑這個事,茶水钱你们也要多备一份的。”
說到這裡众人那敢不应,赶忙又掏了一份红包递给“干女婿”,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众人才站了起来,然后干女婿,干孙女又是嘱咐了一通,众人才离开了院子。
田林张三人的到来,其实早就在人家的视线裡了,等众信徒走了以后,那個矮胖女子瞟了他们三人一眼,开口道:“几位大哥,来有事情么?”
田学军明白這是一尊“不见云彩不下雨的”菩萨,赶忙从口袋裡掏了五十块钱:
“噢,我們是去山子后村有事找陈仙姑,這不村裡人說仙姑大去了,现在仙姑的女儿和刘善人在刘家林行法,我們這不就赶了過来么,一点见面礼請收下。”說完田学军把钱递了過去。
矮胖女子听說三人是找陈仙姑办事的,就一边手裡接過田学军递過来的钱,一边口裡却說道:“无功不受禄,几位既然有事找我娘,我娘已经不在了,我們爷俩尽量给你们办,你们放心。”說话间矮胖女子给還在手持八卦镜的“干女婿”递了個眼色,干女婿赶忙把地八仙旁摆的几把椅子拿了過来,众人相让着坐了下来。
待众人连同“干女婿”都坐好的时候,田学军开了口:
“其实我們這次来,除了有事相求,最主要的還是想跟刘善人打听一件事。”
那干姑爷正闲着无事,一听“找我!”忙咧开了嘴:“呵呵,几位贵客找我刘继长,也是冲着陈仙姑的面,不過陈仙姑跟几位沒有缘分,仙姑仙逝了,我和仙姑虽然明面上是夫妻,但仙姑道法高深,仙凡有别,我平时就是给仙姑跑跑腿记记账,涉及到疑难杂事,老汉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但老汉我一定给各位尽力,尽力。”
刘善人滴水不漏的回答让林悦暗自赞叹:“好一张利嘴,绝不在神算子张铁嘴之下,一番话语把自己推脱的干干净净,又做成了买卖,厉害!”
田学军微微一笑說:“刘善人,据你這么說,仙姑不识字?”
来人的两句不浅不深的问话,让眼前這個刘善人感觉到并不是求符烧纸那么简单,眼珠子一转,說:“嗯,那是!仙姑天成法体,那是有仙根的,生来就会祈雨捉邪,叫魂开醮的,那還用识字?不過几位可以放心,虽然我闺女沒有继承托仙骨,大的法事是接不了,但是小来小去,毕竟是仙姑正统,比那街边道士算卦摆摊的還是不可相提并论的。”說完刘善人又朝矮胖女子使了個眼色。
田学军神色自若地继续說:“刘善人,我是石楼子村人,听說我村裡好多事善事都是仙姑和你一起操办的。”
刘善人一听“石楼子”三個字,赶忙点头:“对,对,对,原来兄弟咱是邻村啊,怎么家裡有善事要做?”
田学军笑着摇了摇头說:“以后有善事一定拜托你和這位小仙姑,今天来呢,主要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嗯……什么事你請說?”刘善人放缓了說话的语气。
“是這样,当年我村陈玉魁陈家那两件事,都是你老和仙姑一起操办的法事,今天我們来呢,主要是想问问当时的经過。”
“噢……”刘善人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是陈家什么人呢?”
“实不相瞒,我是石楼子村副主任我叫田学军,這两位是我的朋友。”田学军說明了自己的来历。
刘善人沉思了一会說:“是那件事呀,不用翻账簿子,我记得住,你问吧田主任。”刘善人异常的冷静,這时矮胖女子给众人端上了茶水,刘善人接過去喝了一口,用眼睛看着田学军。
“是這样刘善人,当年陈家仙姑一共给操办了几件法事,仙姑可曾对陈家后人有什么交代,”
“這事可說来话长了,陈仙姑是九三年给陈玉魁夫妇办的法事,再往前就是我岳母刘老仙姑在三十年前给陈玉魁的一個姐姐办的法事,用了三套纸人纸马,這事虽然不是我经办的,但办陈玉魁夫妇的丧礼时,我向陈家人打听了一并记了下来。”
這個刘善人果然不凡,帐在脑子裡记得清清楚楚,三人佩服地点了点头,這时就听刘善人继续說:“其实再往前陈家還有個姑奶奶出了事,当时陈家人草草掩埋了,后来闹腾了起来,是找的老老仙姑马仙姑,具体情况我不记得,但是陈家闹鬼,就是从她开始的。”
“真的闹鬼?”林悦好奇地问刘善人。
“对,陈家从几十年前就阴魂不散,自从那個姑奶奶出事后,他家那口屋子就不干净了,幸亏我們仙姑一门代代保佑压制住了,不然這邪煞就会祸害全村的。”
“那刘善人,”田学军接着问,“我們都对仙姑的法术深信不疑,但为什么仙姑行了法,還会有人出事呢,這不会是巧合吧?”
刘善人看了一眼众人,略一思忖,冷笑着說:“因为陈家那個姑奶奶是冤死的,所以她才缠着陈家阴魂不散?”
“冤死的!”林悦惊讶地看着刘善人。
刘善人又喝了一口水,预备缓缓地說道:“這個事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我是听我岳母刘老仙姑传法给陈仙姑的时候,特别交代了陈仙姑几件事,其中有一件就是陈家的事,打那以后我才知道了這裡边的原委。,陈家那個姑奶奶好像叫陈……陈什么娥”
“陈素娥。”
“噢,对对对,是叫陈素娥,這個陈素娥其实她不是真正的陈家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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