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见面_9
开完会，汪副镇长就拉住田学军的手询问村裡的情况，又问了老书记的身体，最后汪副镇长嘱托：“学军啊，你农村工作经验少，遇到难题一定要给老书记打個电话，干工作不要急躁……”
汪副镇长热情地留田学军和几個村的主任一块吃饭，但田学军心理装着事情，忙笑着說：
“不了，汪镇长。我今天好不容易进趟城，我要去看看原来管我們那片的片警老许。”
“老许啊，那可是個好同志啊，几十年如一日，扎根山区，是有功于我們汶南镇的，上個月镇党委才過去慰问了他一下，你去看一看老许，应该，应该。”汪副镇长赞许地朝田学军点着头。
随后汪副镇长点燃了一颗烟，深吸一口，“那行，学军啊，那中午就不留你了，你還要去看老许，你见到他就跟他說，我会在适当的時間去看一看他，对于有功于咱们汶南镇的人，我們是不会忘记的。”
“那好，汪镇长，那我就走了？”田学军說道。
“行，你去吧。”汪副镇长同意地挥了挥手。
田学军离开了汶南镇镇政府，坐车又来到了县城，今天田学军特意从家裡杀了一只鸡，又从果园田黄书才那裡拿了点鲜核桃和小米，下了车就直奔了老许的家。
老许家并不难找。田学军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老许便从门裡探出头来。
“咦……学军，你怎么有空来了？！”
老许正好在家，一看田学军大老远的来，惊讶地笑了。
“许哥，好久沒来看你了，這不今天正好去镇上开会，开完会我就直接過来了。”
“哎吆，学军你可是贵客，咱们石楼子村的老少爷们来我是双手欢迎啊，快点屋裡来說话。”老许像见到自己亲人一样，热情地把田学军让到了屋裡的沙发上。
“兄弟，我知道你忙，老李头去养病了，這村裡上上下下就你一個人，家你得管好啊！”
“放心吧许哥。”田学军回应道，“噢，对了，汪副镇长還让我托话给你，說合适的时候過来看你呢。”
“哈哈，咱就干了這点工作，你看，這汪副镇长還挂念着。都甭挂心上，好啦。”
“那個李国梁和李来柱的事处理好了？”大概老许以为田学军今天来，是跟他說李国梁和李二狗打架的事情，所以不等田学军落座，老许就先关切地问了起来。
“处理好了。這個李二狗這打去年秋天忙完了收成，就死活不去外地了，最近他天天喝完酒就去地裡干活，村裡传闻开了我才听說，他是怕他媳妇和李国梁不开叉。”
“真有這事？”
“哪有的事，都是李二狗他自己疑心病造的。”
“嗯，不過這种事得疏导啊！”
“放心吧许哥，唐萌警官调解了，李二狗還在村委写了保证书呢。”
田学军沒唠了几句，老许又打电话叫老婆回家来收拾饭菜，田学军本来沒计划在這裡吃饭，但老许說什么也不让走，說有话吃完饭再說。老许的脾气田学军知道，也不好意思多让，便留下来吃饭。吃了饭老许老婆临走又给每人泡了一杯茶，老许就开了腔：
“我這個病啊，就是個原位癌，還不到核桃大小，要不是局裡组织检查也查不出来，這不动了手术局裡就不让上班了，要不我是真舍不得那片土地啊。”說着老许眼裡闪起了泪花。
提起大冢子山的几個村子，二人唏嘘不已，老许又问了老书记的情况，還說闺女在省城的大医院裡，不行可以叫老书记去那裡看看什么的，田学军毕竟心裡有事，沒几句话就直奔了主题：
“许哥,我這次来呢，就是来看看你，看你身体和去年沒什么两样我也就放心啦，另外许哥，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村裡的？谁家的？”老许一听田学军還有事情，就放下了茶杯。
“是這样的许哥，陈祥家的事你知道吧？”
“小祥子……小祥子家么？”老许一听陈祥两個字舒展的眉头一蹙，摇着头說：
“陈祥這孩子命苦啊，十几岁沒了爹妈，他是因为那一场事吓傻了。那时他還是個十一二岁的孩子，這孩子小的时候很听话，他娘打小也疼的不行。我還记得那年他也就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回他爸和他娘在地裡收地瓜回来的晚了，他放了学就在门口等，左等右等也沒等回爸妈来，他自己就顺着山沟走了。他娘收完地瓜回来找不到他，问了邻居才知道走迷糊了，赶紧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在所裡值班，二话沒說放下电话我就来了村裡，我又发动盘龙沟和虎头崖的人去大冢子山裡找，一直找到后半夜才在螃蟹沟的沟坎裡找着他。那时候陈祥见到他娘就哭，他娘也哭，他娘抱着他给我磕头，這孩子打小就跟他娘亲，你說突然沒了娘，刚不吃奶的孩子，他能受得了么？
唉……小祥子家裡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么？”
“是這样许哥，最近陈祥老是夜裡爬上屋顶，村裡人传着他家裡闹鬼。”
“闹鬼？！”
“对……”
田学军将前天那三個女人的话语，還有林悦所說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许。
“噢，是這样啊……”
老许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又慢慢地放下茶杯，考虑了好长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
“学军啊，關於陈祥家的事，說来话长，你都知道些什么？”
“许哥，我回村晚，原来陈祥父母出事时我在当兵，而再往前的事那时還小记不得了，只记得陈祥有個姑姑也在他家的同一個地方死的，所以村裡人就說這家宅子闹鬼，村子裡人对陈祥家大部分避而远之，陈祥只有一個大爷在后山上住，還有陈家原来的老亲戚，除此之外，村裡绝大部分人不同陈祥来往。”
“哎！這就是套在陈家的一個魔咒啊。”老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一九七八年三月份到了咱们汶南镇派出所，在這之前我在独山子煤矿保卫处工作，先是从煤矿借调到所裡，几年以后又转了正，這都三十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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