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老佛爷的困境 作者:萧瑟良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裡会是個什么地方,程煜還可能会以为這是個富裕的与世隔绝的山村。 虽然一個山村如果想要富裕,就根本不可能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农业模式,是绝对不可能走向富裕的。 而且,那漫山遍野的农田裡,哪怕再沒有常识的人,也知道那不是什么正常的农作物。 虽然只是六月份,远還沒到罂粟的花期,但是有些性急的植株,却已经开出了妖冶的花朵。 远远望去,那葱绿的田野之中,夹杂着极为少量的红色花朵,以及更多只是微微打苞距离开放還早的花骨朵。 程煜知道,這是满片的罪恶,這世上最罪恶的地方,莫過于此。 车辆明显开始加速,老佛爷的這辆车迅速的超過了几乎所有的车辆,一马当先的冲向那片修建的整齐划一的房屋。 在那片仿若制式建筑的区域后方,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墙极高,看着就像是阻隔文明和良知的铜墙铁壁一般。院子的四角都是高高的塔楼,程煜可以清楚的看到,塔楼上站着的都是背着枪的穿着美式士兵军装的人。不用人介绍,程煜都能猜得出,那個院子恐怕就是 老佛爷麾下的毒工厂。 所有人间最为罪恶的东西,就是从那個院子裡生产出来的。车子已经缓缓驶過那些宛如制式建筑的楼房,现在车辆的两侧都是那些楼房,程煜原本還以为這些楼房裡栖居的会是老佛爷那些手下的妻子父母家人等等, 但他却沒能在路旁看到哪怕一個老人、妇女以及孩童。站在那些房子前边的,都是同样穿着美军制服,但却一個個敞胸露怀,撸胳膊挽袖子的家伙们,他们有些在喝酒,有些在打牌,看到老佛爷的车,這些人纷 纷的冲着车辆大喊大叫,似乎是在欢迎老佛爷的归来。 原本以为车子会驶进那個毒工厂小院,程煜也想看看那裡边是個什么景象,但沒想到车子到了小院附近,却拐向了右侧的一條小路。 小路蜿蜒,扶摇直上,朝着山林茂密的地方延展而去。很快程煜就感觉到了脚下的路已经在爬升,他坐在车裡,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個向后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后心,這說明他们一直处在上坡的路段当中,而眼 前的树林,也是越发的茂密。多数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的,竟然在這炎炎夏日之中,让人产生了一种凉爽的感觉。 道路不宽,但胜在平稳,车子行进的速度倒是不慢。 程煜回头望去,老佛爷手下那些人的车子,早就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停下了,只有他们這辆车,還在不断的前行着。渐渐的,程煜发现刚才那個宛如村落的地方已经在自己的脚下,他坐在车裡,偶尔车头偏向的时候,已经可以清楚的从车窗看到那個村子裡的景象,以及毒 工厂裡的情况。 程煜也沒见過這种工厂,所以也并不懂得那裡边本该是個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看见了。院子当中,有两排房屋,中间竟然是一條宛如小河般的地带。但仔细看去,显然不是小河,否则,這段河道不可能就只出现在院子裡,两头的院墙之外是沒 有任何河流痕迹的。 這就像是一個狭长的游泳池,当然,在這种工厂裡,這個池子的功用不会是游泳以及给那帮人开泳池趴。 也无需介绍,哪怕程煜還沒看到,他也依旧能够猜出,這個大水池子,肯定跟制毒中的某些工艺有关。 程煜也不想去了解這些,他只是想观察那個院子裡更多的情况。外边的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這裡四面环山的缘故,還是山裡的夜色就是要来的稍稍早一些,即便只有五点多钟,两排房子裡却已经点上 了灯,這让程煜看的格外的清楚。 他看得到院子裡有人进进出出于那两排房子之中,有人搬着东西进去,也有人搬着东西出来。帕敢似乎也在看着院子裡的情况,他对老佛爷說:“佛爷,咱们這次是不是又沒能出货?泰国那边也不好走,接下去咱们是不是让兄弟们干脆休息一小段時間 ?家裡存的货已经太多了。” 老佛爷终于睁开了双眼,他似乎有所感的也扭脸看了一眼那個院子,问:“昨天让你传出去的找人的那個消息怎么样了?”“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到现在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帕敢老老实实的回答,“老佛爷,那個钟先生如果真的像您說的那么神奇,還用得着咱们帮他找人?而 且,钟先生要找却找不到的人,岂不是也跟钟先生一样强大?真要是找到了,咱们……”帕敢显得有些担心,又担心老佛爷纯粹是被“钟先生”骗了,又担心老佛爷看到听到的都是真的,那么能让一個接近于传說中仙神的人如此头疼的敌人,恐怕 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到时候,谁找到那個人,只怕只有死路一條。老佛爷白了帕敢一眼,說:“你懂什么,钟先生再厉害也只有一個人,想从越南那么大的地方找出一個人来,哪有那么容易?他实力再强也不是能掐会算,真 以为像小說裡的神仙那样,掐指一算就知道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了?找人這种事,需要的只有人海战术,還有一点点的运气。”“但是,咱们现在在越南那边,也只能通過悬赏找人,越南警方办事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帕敢突然一拍脑袋,說:“哦,对了,早上的时候,越南那边的李先生打了电话過来,說是想问问老佛爷芒街的市长是個怎么一回事。他似乎火气挺大的,說什么市长死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一直被要求瞒着。要不是七爷 也死了,黎彼得才终于敢将芒街的情况上报上去,他们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芒街的情况。”老佛爷冷哼了一声,說:“那個姓李的,他不過是借题发挥,你回头给他回個话,就說我会给他打十万美金,让他帮着遮掩遮掩。他就是想要点钱,给他就是 了。”顿了顿,老佛爷說:“不過芒街那個地方,還真是有些头疼。现在是一团糟,我也只能临时让黎彼得全权照看。市政厅那边等着上边重新委任新市长,警察局還算罩得住场面,别墅那边的事情也收拾好了,但是赌场這边,却一直沒有一個合适的人能接手。就连那位香港佬,早上也打电话来兴师问罪。芒街那边,黎彼得說钟先生希望不要乱,搞得我原本的计划全部落空。走货走不出去不說,以后能不能想从前那样控制得当,都很难說了。芒街不容有失啊,否则中国那條线就 断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钟先生要找的那個人,這样,钟先生就会实现承诺,帮忙把货送进中国境内,咱们就活了。” 开车的司机突然說了一句:“老佛爷,找人這种事,您也說了,需要一点点运气,那可不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咱们是不是還是跟泰国那边接触接触?”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泰国的人已经来了?正等着我呢?”老佛爷的语气已经很是不满了。 司机赶忙道:“那倒是沒有,老佛爷您可千万别多心。不過果敢那边的瓦猜,却一直在镇上等着呢。” 老佛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這個回答還算是满意。 想了想,老佛爷问:“帕敢,瓦猜你怎么看?”帕敢斟酌了一下,道:“价格是低了点,但咱们真的很久沒出货了。原本泰国的路暂时断了,還指着芒街至少不能断。香港那边的大飞最近似乎也沒了声音, 澳门那边還是坚持要咱们把货运到澳门才交易……” 司机插了一句,骂道:“能运进澳门,我們還用得着跟他交易?那個仆街的耀文,我看他根本就是存心不想跟咱们做买卖。” 老佛爷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司机的话。帕敢赶忙說:“其实也不能這么說,咱们跟香港、泰国以及中国的交易都是货进去之后再交易,跟澳门這边是他们以前一直自己负责运输,咱们只管出货,成了习惯了。但其实现在這种局势,哪個买家敢自己运货的?耀文改变交易方式,也不能說是无理。关键是,现在可替代的品种太多了,咱们的货,真的沒有以前 那么吃香了。现在那帮搞化学的,配出来的方子简直要咱们這些搞种植的人的命。”老佛爷再度哼了一声,說:“帕敢說的倒也不错。所以,更要赶紧找到钟先生要找的那個人,咱们现在只剩下中国那條路還有些希望了,其他的路恐怕都得另 外想办法。” 车速明显放缓,看来是快要到了。 老佛爷在停车之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說了一句:“阿达,你跟瓦猜联系,他要是有诚意就让他来村裡见一面。” 司机答应下来,倒也并未显出欣喜。 帕敢却小声的說:“那個瓦猜现在就是笃定我們出不了货,完全是来抄底的。我估计老佛爷您答应见他,那小子還会进一步压价。” 老佛爷抬眼望向阿达,因为瓦猜那边一直都是他联系的,老佛爷想知道帕敢的猜测,阿达又如何认为。 阿达拔出车钥匙,先跳下了车,然后跑到后座,帮老佛爷打开了车门。“瓦猜第一次联系我的时候,我就說過,他是一颗毒药。除非万不得已,我也不建议跟他交易。但是现在,除了中国那條线還有点可能性,泰国那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可咱们手上已经积压了太多的货了。再這么下去,咱们只能把货放在露天了。真到了那一天,天知道附近那几個家伙会不会直接打上门硬抢 话不中听,但老佛爷還是点了点头,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就這样吧,看看瓦猜敢不敢来。他要是敢来,就谈谈。”帕敢和阿达对视了一眼,程煜发现,這俩人虽然似乎一直是在持反对对方的意见,但他俩很有可能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