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已婚妇女和油腻大叔 作者:萧瑟良 顶点! 幸而杜小雨也沒有追问的意思,见程煜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她自己微微叹了口气,說:“我知道,程叔叔现在躺在病床上,虽然并不需要依靠呼吸器那些东西,但总归是令人揪心。你想找個地方散散心,不愿意跟任何人联系,我也能理解。但以后再有這样的情况,你最好還是跟我說一声,而不只是說发個消息告诉 我你要出趟门,然后就黄鹤无声了。”程煜见杜小雨误会了,也便顺势点了点头,柔声說:“其实也不是散散心,而是去见了一些人,都是全世界各地曾经是植物人却又苏醒了的。我想去碰碰运气 ,看看有沒有人能够救醒我爸。”這谎话编的着实令程煜有些心虚,可程煜总不能說是自己本意是追踪程傅去了吧,然后告诉杜小雨,程傅和一個叫秦川的人,基因互换了,现在被关押着的程傅,其实是那個叫秦川的人,而真正的程傅顶着秦川的身份已经逃到境外去了。那样的话,沒等检察院確認“程傅”已经精神错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杜小雨先 要让人来看看程煜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想到监狱裡那個实为秦川的“程傅”,程煜问道:“一晃十多天了,程傅怎么样?”杜小雨的表情变得有些干燥,她期期艾艾的說:“因为這起案件引起的话题比较多,而且程叔叔的身份摆在那儿,所以省委省政府也是着令检察院要尽快结束這個案子,加上罪证确凿,程傅也已经全部交待。虽然他现在表现出精神出了問題,但一来他招供的时候神志正常,條理清晰,看不出口供和行为上有任何违背 逻辑的地方,检方和警方也都是全程录像的,从录像裡精神科的专家们也都表示至少当时程傅是沒問題的……” 虽然话還沒說完,甚至都沒說到程煜所问的問題,但程煜也几乎知道答案了。他疲惫的笑了笑,說:“你别找补了,這些前因我都知道,我這趟出门之前去過看守所,见過程傅,他当时就已经出现身份认知障碍了,只是沒有经過专家的 鉴定,還不知道這家伙是真是假罢了。是不是已经判了?”杜小雨看着程煜那疲惫的笑容,她以为程煜是精神上的疲惫,却不知道程煜仅仅只是真的累了,昨天到现在他才睡了三四個小时而已,可杜小雨却着实的感 到了一丝心疼。面对程煜的問題,杜小雨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說:“三天前判的。由于经過多名专家的確認,大家都一致认为程傅是真的精神出现了問題,至少在现在這個时候他已经不适合被关押在监狱了,所以,一审结束之后,他就被直接转移到高防精神病院。不過你放心,无论如何他也是出不来了的。检方表示,由于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引发的社会凡响也极为广泛,是以即便现在确诊程傅已经出现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但各级专家也都认为這是一种人格分裂的病症,程傅之所以现在自认为他叫做秦川,只是因为跟他一同关押的那個人就叫秦川,并且他所描述的自己的生活状况之类,也全都是那個叫做秦川的惯犯的。這是一种畏罪之下自己制造了一個新的人格并且令其取代了旧人格的症状。所有专家都不排除程傅的主人格迟早会回到他的意识当中,且由此也可以从另一個方面佐证,程傅人格分裂的精神問題,是在他悉数交待等待被公诉的期间才罹患的,因此,检方建议法院,应当进行正常判决,然后再考虑程傅的病情,允许他在主人格重新出现之前被安置在高防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而一旦他痊愈了,或者程傅的主人格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還应当让他继续入狱服刑。最终,法院采纳了检方的意见,对程傅做出 了无期徒刑的判罚,只不過现在他是在精神病院裡进行治疗。”關於這些,程煜其实已经猜到了,之所以還要问一句,一方面是正好想到了和秦川互换身体的程傅,下意识的随口一问,另一方面,则是程煜觉得,作为人 子,他這时候理所应该要关心一下這件事,否则就太過于有悖人伦了。而由于他几乎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程傅本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以对于那個看起来是程傅,但实际上却是一個惯偷秦川的家伙,程煜甚至還有几分同情。就 因为他是唯一让程傅有机会互换的人,所以才导致了他一個小偷却要被终生监禁,這种报应对他所犯下的罪行而言,也有些過重了。程煜想的是另外一套,脸上的表情就不禁显得有些微妙,按照杜小雨的想法,程煜此刻应该表现出忿怒,不甘,以及郁闷无奈。但這三种情绪在程煜的脸上 都看不出来,反而是一种惆怅和坚定的模样,這就让杜小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不禁为程煜感到更多的担心了。 “程煜,你可别想什么极端的主意啊……” 程煜一愣,随即明白,杜小雨這是和老卞一样,误会自己是打算找人到精神病院报仇雪恨去了。摆了摆手,程煜苦笑摇头,說:“你想多了,我爸现在躺在床上,我妈一個人撑着程氏集团,我可不敢做什么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的事。不管老程醒的過来醒不過来,我妈可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而且,对我而言,我从来不认为杀死仇人才是最后的报复,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看到那個人被困在囹圄之中,原本锦衣 玉食的他只能過着愁云惨淡的辛苦生活,终此一生,却永远不能走出高墙之外。” “你就沒想過程傅是装的?”杜小雨還是有些不放心。 程煜哈哈一笑,說:“我倒是巴不得他是装的呢!” “啊?为什么?”杜小雨一脸的不解,心裡越发觉得程煜是不是精神上也出了点什么問題。 程煜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杜小雨的额头,說:“你呀,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却不明白呢?如果程傅是装疯,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逃脱牢狱之灾啊。”程煜点点头,說:“看起来,他似乎是做到了。但是,一来那是高防精神病院,除了不用生产劳动,其他方面也未必就比监狱强到哪儿去。尤其是监狱裡的人,或许会欺负他,但如果我二叔二婶钱使足点儿,他在监狱裡甚至都能变成牢头儿。但精神病院這一套可不好使啊,那些病人,說发神经就发神经,好的时候跟你如胶似漆,一翻脸刀枪棍棒斧钺钩叉那還不得全往他一個人身上招呼?一個精神正常的人,常年跟這些人在一起,正常也会变得不正常了。而且,像是他這种病人,医院得给他吃药吧?還得有其他治疗手段吧?可那些手段和药物,都是给精神病吃的啊,正常人长期服用,只怕反倒会起反作用。关键是,他现在反悔也沒什么大用,就算他表示主人格又回来了,他又是程傅了,可离开精神病院也不会让他回家,他還得到监狱裡继续服刑。他多经历一次折磨,对我而言只有解恨 二字而已。所以,我真的巴不得他是装的。” 杜小雨這才明白,仔细想了想程煜的话,别說,還真是這個理。 “你這么一說,好像也是啊,正常人住进那种精神病院,稍有点异动裡边的保安比狱警還凶,程傅如果真是装的,那才是生不如死。” 程煜双手按住杜小雨的肩膀,把她向后推着,一边走一边說:“别把我堵在洗手间裡啊,這裡虽然沒什么味儿,但也沒人会选這种地方聊天的吧。” 杜小雨俏脸微微一红,甩开程煜的双手,转了個一百八十度,朝着卧室门走去。 “哦,张姨儿子结婚,我想反正你也不在家,就干脆给她放了個大假,最近家裡沒人做饭,不過我妈那边的阿姨每天都会過来一趟打扫一下。” 程煜虽然最想做的事是睡觉,但听到杜小雨說饭,倒是也有些饿了。 “你吃過沒有?”“沒呢,這些天我都是去我妈那边吃的,今天加了個班,就干脆跟他们說不去了,省的他们也不肯吃,非得等我一起。我一個人吃的晚就算了,沒必要让他们 也陪着我那么晚吃。” “那我俩出门随便吃点吧。” “你换身衣服吧,這样儿我可不好意思跟你一起出门。” 程煜看了看自己身前,可不是么?脏的厉害,裤子的膝盖部位甚至還被磨破了,于是赶忙打开衣柜,找了件t恤,又拿了條卫裤,七手八脚的换上。 收拾停当,出了卧室,看到杜小雨就站在院子裡,双手交叠在身前,左右晃荡着,难得的表现出一些小女孩的状态。 程煜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夸张的說:“說实话,還真是沒怎么看你穿過裙子,今天這是怎么了?”“最近都穿的裙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打算這么穿了。以前穿裤子多主要是因为整天骑那辆肉包铁,我爸說我现在是已婚妇女,要学得稳重 一点,我也恰好对摩托有点儿腻了,就……” 程煜听罢,心裡微微一动,杜小雨并不是個喜歡解释的人,這样特意的解释,反倒有些欲盖弥彰。 想来,她改穿裙子,应该多多少少跟自己有些关系吧。 走到杜小雨身边,程煜左手一叉腰,意思是让杜小雨挽住自己。 杜小雨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俩人也沒怎么這样過,通常都是要见双方父母的时候才会這样做做样子。 程煜明白她的心思,笑着說:“已婚妇女,還不赶紧挽住你家油腻大叔的胳膊?” 杜小雨大笑,這才挽住了程煜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出了院门。 “诶,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真的不是用那种方式再跟我道歉么?”走出了小区,杜小雨促狭的问到。 程煜长叹一声,說:“一时不慎,這才失了足,你打算笑一辈子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