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秘密处决
至于,王峰为何担忧起刘敏的安全,因为从他在当世对于军统的认知,加上从谍战剧上得知,军统特工尤其是军统的那些個高级特工们,杀起人来那是丝毫不留一丝情感的。
既然,吴崇仁這個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說要把已经不能为其所用的田峰给秘密处死,像他這样的军统大佬,根本不用王峰其实动手,恐怕就已经派人把田峰给解决掉了。
而刘敏正好跟田峰都待在這二层的小阁楼裡,那些個杀人不眨眼的军统杀手们,为了防止走漏风‘骚’,完全有理由顺带着把无辜被卷入其中的刘敏给一起杀掉。想到這裡,就让‘操’控着方向盘的王峰的两只手打颤。
至于,吴崇仁为何告知王峰去执行秘密处决田峰的任务,也有可能是知会王峰一声而已,根本就不必他动手。因为通過王峰在军统系统潜伏這么多年,早就得知,一旦上下线其中的一個人要被秘密处决,一般是不能够由跟這個要被处决的人联系的上线或者下线来执行的。
這是多年来,军统系统内形成的一個不成文的规定,沒有任何的理由。
当王峰打开房‘门’走入其中,见到前来迎接她的刘敏和躺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田峰,都相安无事后,這才终于让他彻底地放下心来。
不過,刚轻松了片刻的功夫,他又为自己该如何动手干掉身负重伤的田峰而犯愁,让他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自打上江市沦陷后,他们就在一起工作,粗制算来,大概也有個四年的時間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谈不上什么革命情谊,但是长期的联络,和一起同仇敌忾地对付日本人,這让他在心裡有些同情起王峰的遭遇。
“峰哥,你终于回来了。哎呀,峰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還带来了這么多好吃的。”迎上前来的刘敏,在关闭上房‘门’后,走到站在客厅中央的王峰身旁,见到他的手中提着打包回来還散发着热气香味的菜肴后,惊喜不已惊呼道。
“哦,敏儿妹妹,這几個小菜,是你平日最爱吃的了,我专‘门’让哪一家以前咱们经常去的菜馆大厨做的。”怔在原地满腹心事的王峰,被刘敏一声惊呼后,立马就缓過了神儿来,把拿在右手中的三個打包的饭盒提兜递给了站在他身前的刘敏,并在不经意间冲着她使了一個眼‘色’,继续說道:“敏儿,你先拿着你最喜歡吃的這几样菜肴上去吃,我跟我的這位身负重伤的朋友還有事情要谈,你若是在场的话,有些话就不方便說了,敏儿妹妹,你回避一下哈。”
“哼,你们两個臭男人之间還有怕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人家才懒得听呢。哼哼,本小姐肚子饿了,上去吃好吃的菜肴去咯,懒得理你们。”从王峰手中接過提兜的刘敏,在见到王峰给她使的眼‘色’,她也随即挤了挤眉‘毛’回应了一下,紧接着,便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冷哼了几声,转過身去,“噔噔噔”地走上了楼梯,头也不回地奔上了二楼而去。
当刘敏离开一楼的客厅后,王峰這才拉過一只小几放在了长沙发前,把拿在左手上沉甸甸的提兜放在了上面。从提兜裡面拿出了四個饭盒来,外加一瓶烧刀子和两只酒杯。
把提兜裡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端出来后,王峰這才又拉過一個矮凳,坐在了小几前,冲着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的田峰,說了一声道:“田兄,你快些醒過来,吃点饭菜,补一补身子吧,這饭菜吃起来香着呢。”
這饭菜的确很香,当王峰把饭盒一一地打开后,那冒着热气的香味就已经在整個一楼的客厅裡慢慢地弥漫开去,散发在每一個角落裡。可是,在听到王峰的话后,躺在沙长发上的田峰似乎跟沒有听见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沒有。
“田兄,我今個儿带回来的可都是你平日裡喜歡吃的菜肴哦,你若是不赶紧醒来的话,那我可就不等你,我自己吃咯。”坐在矮凳上的王峰,见到自己面前躺在长沙发上的田峰一副无动无衷的样子后,当即便自己抄起筷子,一边往嘴巴裡吃了一口菜肴,一边忙不迭地再一次地催促道。
在等了大概有三分钟左右的时候,躺在长沙发的田峰這才缓缓地睁开眼来,脸颊上毫无血‘色’,煞白地有些吓人,就连左右脸颊上裂开還未愈合的一些小口子都是一片雪白,仿佛跟一個将死之人似的,整個都沒有了任何的生机。
“好酒,好菜,王老弟,你這是送我田某上断头台吧。”睁开惺忪双眼的田峰,眸子裡迸‘射’出空‘洞’的眼神,煞白脸颊上沒有一丝的表情,跟擦干净的一张白纸似的,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面朝着王峰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田兄,你身上的伤势這么重,慢一些,轻一点,别让快要愈合的伤口再重新裂开了。”坐在矮凳上的王峰,见到田峰使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起身,当即便站起身来,伸手扶着他那虚弱的身子,忙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番道:“田兄,你多虑了。這不是该晌午饭了么,我就从外边带来了這几样你最爱吃的饭菜,你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赶紧尝尝。”
坐起身来的田峰,听到自己的這個昔日搭档顾左右而言他地一番安慰他的话后,当即就听出了有些不大对劲儿了。
“王老弟,你不要藏着掖着,咱们现在打开天窗說亮话。你說,你今個儿见到了吴崇仁吴副站长,哦不,我呸,你见到這個老东西后,他,他是不是命令你,让,让你秘密地处决掉我。”田峰颤抖的双手拿起筷子并不急于夹菜,而是用他那一双迸‘射’出空‘洞’眼神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王峰,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嘴‘唇’颤抖着說道。
“既,既然,田兄你,你都知道了,那,那我就沒有什么好隐瞒的。今個儿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我在圣玛利亚医院外科‘门’诊室见到了代号是‘手术刀’的吴崇仁吴副站长,他,他确实是给我下了一道密令,让我在今個儿天黑之前把田兄你秘密处决掉。可,可……”王峰此时面对一個将死之人,只好向田峰坦白,却支支吾吾地有些說不出口来。
“可是,王老弟你觉得咱们在一起搭档了這么多年,你在接到吴崇仁這個過核查桥的老东西给你下的這一道秘密处决我的命令后,你有些于心不忍,下不了這個狠手是不是?”田峰接過话茬,替王峰把他原本接下来要說的话都一股脑儿地脱口而出道。
见到田峰那一副慷慨赴死从容淡定的样子,让王峰突然在心裡油然而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来,此时,在他看来应该是无声胜有声。因此,他并沒有开口回答田峰的话,而是冲着身前的田峰重重地点了点。
“既如此,我田某在這世上活了也有快四十年了,就是死也不能够做一個饿死鬼。面前,有好酒好菜,我怎么着也要做一個饱死鬼。来王老弟,把两只空杯都满上,這断头酒不喝岂不是‘浪’费了。”仰天长叹了一声的田峰,低下头来,冲着身前坐在小几上的王峰微微一笑,继而淡然处之地說道。
见到田峰面对死亡竟然如此地坦然,這让王峰在心裡觉得他是一條汉子,可惜的是,他投胎投错了时代和地方。希望面前的這個将死之人,将来能够投胎到自己所处的现代社会裡,重新做人,做一個肩扛保家卫国的真正的军人。
待菜過五味,酒過三巡,已经是饭盒裡的菜肴所剩无几,那一瓶烧刀子也被他们喝的一滴不剩,两個人都有些微醺。本就有伤在身的田峰吃了半斤的烧刀子,酒劲儿那么大,加上他得知自己即将被秘密处死,也就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而本来酒量颇大的王峰,平时两斤六七度的白酒,对于他来說根本就不算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個儿,他才吃了半斤的烧刀子,突然觉得跟自己吃了两斤多的高度白酒似的,头脑有些晕眩的感觉,不過,意识還是清楚的。
“王老弟,饭菜我也吃了,断头酒我也喝了,我田某人可谓是酒足饭饱,可以做一個饱死鬼了。距离天黑也就一两個小时了,你把随身带着的那一包亚硝酸钠给我吧,我吃了它可以留一個全尸,你也省的亲自动手了。”醉意渐浓的田峰把脸颊凑到王峰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来摊开放在王峰的‘胸’前,冲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无比地說道。
在痛苦挣扎了好一番后,王峰终于从左右为难的思想斗争中挣脱出来,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把手伸进上衣的内侧口袋裡,缓缓地掏出了那一包他们每一個军统人员时时刻刻带着身边的“死‘药’”,以备随时面临的死亡而服用下去。
当王峰把哪一個小纸包缓缓拿出来后,還沒有做出递過去的动作,就见到两只眼神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一個小纸包,說时迟那时快,以极快地速度伸出去,一把从王峰的手中把哪一個小纸包给夺了過去。
夺過去之后,田峰二话沒說,双手麻利地把纸包打开,脖子一扬,就把纸包裡的大约十克左右的亚硝酸钠的白‘色’粉末给倒进了嘴巴裡。
然后,田峰把空空如也的纸包一扔,喉咙往下一咽。只是過了不到一分钟的時間,他便口吐白沫,仰头倒在了长沙发上,就结束了他苟延残喘的生命。
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王峰,见到田峰死亡的场面,一点儿都不紧张。他十分平静地站起身来,招呼還在二楼卧室的刘敏扯下来一個‘床’单,把田峰整個身子都包裹了起来,并清理打扫了沒有太多痕迹的死亡现场。
再然后,王峰就把那一件藏在一楼客厅桌子下边的帆布背包打开,从裡面拿出了一條防弹背心,让刘敏给穿上它。日后若是再遭到躲藏在暗处的人开冷枪的话,這一件防弹背心就能够摆上大用场了,挡住普通的子弹不成任何問題。
紧接着,王峰便叮嘱穿上了防弹背心的刘敏,叫一辆黄包车赶往特务处为他安排的哪一处公寓住所,以此来牵制住哪個现在应该满大街在寻找他下落的尾巴——“焰火”。
于是,刘敏便穿了上王峰平日裡的替换衣服,带着一定礼貌和墨镜,帽檐盖着她前面的大半张脸,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走出了二层小阁楼。走了沒多远,遇见一辆黄包车,便坐上黄包车走掉了。
在刘敏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的样子,王峰透過房‘门’见到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他這才抱起被‘床’单裹了全身的田峰尸体,放在了他黑‘色’小轿车的后备箱裡。
如往常一样,掏出车钥匙,打开前车‘门’,坐进驾驶的座位上。
开着车的王峰,出了城来,来到了今個儿早上他到過的那個荒山野岭的地方,把田峰的尸体丢弃在了原来所在位置的那個荒草丛裡。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王峰便把‘床’单拿走,开车行到一個空旷的地方,把‘床’单给烧掉了。
待一切停当之后,王峰便开着车子,赶回了特务处。他已经擅自离岗了一上午和半下午,跟处裡的人一個招呼都沒打,若是有人找他处理公务的话,定然会被对他一向十分关照的处长陆云天知道,一旦盘问起来那就有些不好办了。
走到特务处办公大楼一楼楼梯间的王峰,内心裡還颇有些紧张的他,“噔噔噔”地拾级而上,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正转身赶往自己办公室的他,突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耳畔传来了一個年轻‘女’子的嗔怪声:
“王大科长,你去外边风/流快活那么长時間,连個招呼也不不知道跟人家打,人家受处长之托,通知你明日嘉奖宴会的事宜,害的人家在這裡等了你好几個小时。哼,人家的‘腿’都站麻了呢,作为惩罚,你得扶着人家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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