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惶惶 作者:未知 “出兵?”南特听到這两個字,看周德震一眼,又冷笑一声。 “你就這么喜歡我這個城主的位子?這么迫不及待?” 南城主对家族的痛恨,是众所周知的,他在青石无所事事,一来是懒散惯了,二来也是因为受到家族的掣肘,当然,可以肯定的是,他沒有下大力气去整顿這個掣肘。 所以就算周家遭遇不幸,他也照样敢說风凉话。 而且他的风凉话說得有理,不经過郡守批准,私自出兵,那有造反的嫌疑。 周德震也知道自己說得過了,于是强压怒气,讪讪地抬手一拱,“是我冒失了,主要是族人正在受到屠戮,還請城主尽快联系郡守。” “合着我這個城主该怎么做,還要听你的嗎?”南特闻言大怒,“着急……你可以回去救你的族人嘛,我拦着你了?” “我這不是……”周德震心急如焚,犹豫一下,考虑到正在被屠戮的族人,他终于直接回答,“不是怕打不過他嗎?” “看你那点出息,”南特不屑地看他一眼,“遇到强敌,就想到我是城主了,有噩梦蛛,就要便宜了北域……這個事情我沒落实之前,不可能請示郡守,一旦失实,我南某人沒脸做人。” 不是他爱计较,实在是当初那事,想起来就堵得慌,谁把我当城主了? “那咱们快走啊,”周德震知道,南特前一阵也突破了四级灵仙,俩四级灵仙再加上周载元這個二级灵仙,陈太忠能逃得了,那都是老天沒眼。 “周德震你算什么玩意儿!”南特气得直接开骂,“敢命令我這個城主做事,合着你又看上郡守的位子了?” “南城主息怒,息怒。”周家另一個灵仙周载元赶忙上前,“我叔一直潜心修炼,不怎么会說话,他這是心疼族人……忙中出错,請您谅解。” “老大的人了,不如小屁孩儿会說话,”南特狠狠地瞪周德震一眼。 周载元好歹也是九张多的主儿了。被人称作小屁孩,他還不敢计较,只能忍着怒火奉承对方,“我叔的战斗力,比您差多了,我們是想着。有您在场,就不用怕打不過陈太忠了。” 他這话說得還算委婉,但是南特听得不高兴。 “什么叫有我在场,就不用怕打不過陈太忠了?合着你们周家人的命值钱,我這城主的小命不值钱?万一還打不過呢?操的……有城主陪葬,也值了,是不是啊?” 周载元无言以对。周德震却是忍不住了,“南城主這话的意思,是要坐视了?” “你放屁,”南特根本沒有一個城主的形象,脏话连篇,不過他也不会真的渎职,“你们怕死,我也怕死。总得多召集点人才行吧?” 這一召集人,就耽误工夫了,陶家和褚家不敢反抗,但扭捏半天,一家也就出一個灵仙。 到最后是组成了六個灵仙的豪华队伍,其中還有俩中阶灵仙,浩浩荡荡地直奔周家堡。 可以想像得到。等他们赶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在燃烧的村子了。 周德震登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载元则是收拢四散的周氏族人,然后盘点损失。 损失根本是周家无法承受的。死了三個供奉倒是在其次,关键是周家精英子弟死了不少,其中還有青字辈的第一人周青衮——那是不到三十岁的八级游仙。 最可气的是,祖祠被砸了一個稀烂,這可是周家供奉先人的地方。 北域郑家送的聘礼,高阶防御灵阵,也被破坏掉了,這种东西,根本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這损失是如此地巨大,面子上的损失更大,是周家第一人周德震无法承受的耻辱。 周家平日裡在青石城跋扈惯了,近日来连受重挫,其他人见此惨状,虽然也极为愤慨,心裡沒准還有点幸灾乐祸。 ——周家居然還悄悄藏着三個灵仙供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到傍晚的时候,上万人的周家堡,也不過才零零星星回来四千多人,而陈太忠杀掉的人,有四百多,剩下的大几千人,居然不见踪影。 這份惨象,让周载元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虽然他知道,大多数人是沒接到消息,不敢回来,可是偌大的周家,往日兴盛异常的周族,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谁能不痛心? 眼瞅着天快黑了,其他四個灵仙要回城——這荒郊野外呆得太不安全了,连個防御阵都沒有,還是回城比较保险。 “麻烦几位辛苦一晚上,”二级灵仙周载元出来打圆场,他很是客气,“我周氏族人,還在回归中,明日午时,咱们可以回返。” “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褚弄影和陶欣然果断表示拒绝,“我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死的。” 到了這個时候,周家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周德震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走,才是送死……别以为陈太忠只恨我周家,你们两家不见了的灵仙,也是死在他手裡。” “你敢确定嗎?”這两位听得齐齐就是一震。 “前一阵道平叔和德岭,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周德震咬牙切齿地发话,“你们看到的那個六级游仙,就是陈太忠。” 褚弄影和陶欣然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陶欣然才摇摇头,“這不可能,陈太忠擅长的是枪法,那個蒙面人用刀。” “他杀死我家三個供奉的时候,用的就是刀……群战他才用枪,”周德震面无表情地回答。 其实他很不想泄露這個秘密,好让其他家族的人一头撞上去,但是這個时候,他不能不說了——那四個灵仙走了,他是沒胆子留在這裡的。 而周家的族人還在陆陆续续回归,他不能甩手就走,被人叫了“老祖”這么多年,他得对得起族人的敬重。 這话一出口,连南特都重视了起来,“這只是猜测,還有别的证据嗎?” “我道平叔的一门独家步法,陈太忠也会用,”周德震沉着脸回答,其实這门步法,是将嬷嬷看出来的,但是她当着那么多人喊出来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這就是說……他会敛气术?”褚弄影的眼睛微微一眯,陈太忠被追杀的时候,是游仙八级,现在是游仙九级倒也正常——那厮的晋阶,是出名的快。 但是,游仙六级就不可能了,只能用敛气术来解释這种异常。 “那就是說……那货也许不止游仙九级?”陶欣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六個灵仙,沒有留住八级的游仙,现在這八级游仙晋阶一级灵仙了,這這這……真的太可怕了。 南特沉吟好一阵,才缓缓点头,“九個月了,晋阶灵仙也是有可能的……我决定留在周家庄住一宿,谁想离开,可以离开。” 开玩笑,他不走的话,谁敢走?大家都被這個猜测吓到了。 于是大家度過了一個胆战心惊的夜晚,时不时還弄出来点误会。 六個灵仙都自己带了野外防御阵,但就算這样,六個人沒有一個人敢合眼的。 总算是灵仙的修者,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正常,第二天午时,周家回归的人已经达到了六千,在其他家灵仙的督促下,周德震一咬牙,“走了……留下几個牌子,让他们自己去城裡。” 一路上大家走得也是小心谨慎,唯一比较放松的,就是城主南特,他甚至摸出一壶酒来,慢慢地边走边喝。 六千人裡,差不多有两千是游仙一级都沒入了的凡人,速度可想而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大队人马才赶到青石城。 六千人要进城,這又是一通忙乎,为了防陈太忠混进来,检查得還格外详细。 不過好歹這六千人的食宿,都是周家负担了,青石的周宅爆满,其他人倒不怎么受影响。 南特才回城主府,就又把那三個家族的灵仙招了過来,“有個不好的消息……” 這不好的消息,就是梁家今天第二次被人血洗了,杀人凶手是個蒙面的女人,這是梁家人在遇难的时候,通過通讯鹤,报给城内的梁家人。 谁干的,這還用问嗎? 陈太忠都能冒充六级的游仙,冒充不了一個女人?更别說是蒙面的女人了。 就在城主府一片沉寂的时候,周德震笑了,是阴森森的冷笑,“嘿,总有人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梁家被他杀了两次……追杀過他的人,他一個都不会放過。” 若论跟陈太忠的仇恨,周家是最深的,梁家也不浅,陶褚两家只是遵守约定,派出战力缉拿扰乱秩序者。 周德震此语指出:梁家這种得罪陈太忠不算太狠的,都能被灭庄两次,你陶褚两家也是派人出来了,真以为自己会幸免? 更别說,陶褚两家在前一阵,已经各折了一個灵仙。 陶欣然最是老奸巨猾,他看向南特,“我們是响应城主的号召,凭你周家還沒這個号召力……城主会给我們一個交待的。” 周家式微,连祖祠都被砸了,三個供奉也死了,他无须再留什么情面。 南城主沉着脸,一言不发。 “告辞了,”就在這时,褚弄影站了起来,她对着在场的人拱一拱手,“接下来的战斗,不要算我褚家,我要回褚家寨,同族人共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