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渡 第56节 作者:未知 “……” 林温根本张不开手指,這样的靠近方式让她完全沒有后退的余地,“歪理。”她忍不住說。 “你不认同的就是歪理?那你也歪。”周礼道。 “你每次都要這么跟我争?”之前也是這样。 “我才跟你争過几次?” 林温小小的深呼吸。 周礼一笑:“歪不歪的总要驗證了才知道。” 林温不被他带偏:“那就按我的驗證。”說着,林温开始抽手。 “你的早驗證過了,之前全是按你的来,你公平点。”周礼不让她逃,用力攥紧了說,“现在该轮到我了。” 墙壁上贴着不少小广告,周礼把烟头往广告上揿了揿,直接将人家的电话号码烫少了两個字,断了人的财路。 他把林温手上的两個垃圾袋拿了過来,垃圾袋沒有封口,他自觉地将半支烟扔进了干垃圾的袋子裡。 “走吧。”周礼就這么一手拎着垃圾,一手牵着人,走出了楼道门。 两人都走得慢,林温是速度向来如此,周礼是配合她,等快走到垃圾投放点时,一阵臭味飘来,卡车轰着尾气从小路上慢慢驶出。 “啊……”林温上前。 “怎么了?”周礼拽住人。 林温看向他:“垃圾车开走了。” 周礼:“……” 竟然耽搁了十分钟,连垃圾车都开走了,两人還是走到了投放点,一看,站点门已经关上,室外一個垃圾桶都沒有。 周礼觉得正好:“那扔外面去。” 于是他牵着林温,又慢悠悠走出了小区。 “……” 离小区最近的垃圾箱在中学对面,两個人沿着河走得不紧不慢。 河边的风更加凉爽,但两人的手像裹着厚棉袄,又闷又热還不让脱。 再次回到小区,周礼把人送进了楼道门,林温总算脱了棉袄,轻声說了“再见”,她转身就上楼。 白裙又一晃,转眼消失在楼梯转角,只剩轻盈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周礼耳边。 周礼回到车上,拉下车窗往楼上看,阳台拉着窗帘,遮光效果绝佳,什么都见不着。 周礼手握方向盘,舒展了一下紧绷了许久的手指,然后发动车子,慢慢开出了小区。 接下来几天,周礼一直给人当快递。 起初汪臣潇還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周礼工作向来忙,就像杀鸡用了牛刀,让周礼帮忙這种小事,怎么想都觉得浪费。 但周礼主动开了口:“行了,你還想送什么過去?” 就這样,汪臣潇厚着脸皮,顺理成章让周礼成为了中间人。 第二天,周礼又等在了林温公司楼下,這次送的是炖好的燕窝,有两盅,让两個女人一人一盅。 第三天,周礼送来的是燕窝和孕期看的书籍。 第四天,燕窝照旧,又另外加了一堆零食和一锅土鸡汤。 第五天,周礼迟到了。 林温公司的两间办公室在装修,五点一過,工人工作沒了顾及,把门打开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变大。 林温在公司坐不住,拎上包去楼下等,等到快五点半,周礼终于来了。 林温背对着大门沒看见,周礼直接下了车,走进大厦,站她背后揉了下她的脑袋。 “怎么又在這裡等?” 林温回头,看见周礼皱着眉。 “公司在装修,太吵了。”她說。 “下次找個能坐的地方。”周礼道。 两人上了车,周礼說:“老汪說他待会儿下班了去你家。” “问過袁雪了?” “沒问。”周礼道,“问了也是不答应,老汪让你帮忙提一下,省得袁雪沒個准备动胎气,他到时候直接過去。” 林温想了想,說:“那等吃完饭再告诉袁雪。”免得袁雪连晚饭也不吃。 周礼笑了笑:“嗯。” 晚饭是袁雪做的,她厨艺远沒林温好,但煮的饭菜也能凑活。 袁雪今天精神不错,沒有孕吐也沒怎么嗜睡,她见到周礼后总算记得吐槽了一句:“你這几天蹭吃蹭喝蹭上瘾了?” 周礼把燕窝放下,說:“那你让老汪另外找個人送。” “谁要他的东西!” “之前的喂了狗?” 林温刚把饭盛出来,闻言她张了张嘴。 周礼瞟向她,见她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吃過饭,林温跟袁雪說:“老汪待会儿過来。” 袁雪不乐意:“谁让他来的!” “他自己长了脚,”周礼道,“你不想见,待会儿就别放他进来。” 沒多久汪臣潇就到了,他先在楼下给周礼发了一條微信。 周礼看完,拍了拍林温胳膊示意。 林温点头,对袁雪道:“我下楼扔垃圾。” “哦。”袁雪在厨房准备榨果汁。 林温拎上垃圾袋,跟着周礼下楼,准备给他们夫妻腾出谈话的空间。 到了楼下,双方碰头,汪臣潇刚开完会,還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下车几分钟就热出了汗。 他打了個招呼,然后匆匆忙忙跑上楼。 陪林温扔完垃圾,周礼拽着她的胳膊走向车子。 “要去哪?”林温问。 “钓鱼。”周礼說。 周礼把车开到小区旁的那條河边上,取出后备箱裡的钓鱼用具,带着林温走下台阶。 台阶够宽,能让两個人坐,林温坐下问:“你怎么想要钓鱼?” 周礼笑笑,沒說话,他把鱼饵放上勾,找了找位置,抛出鱼线。 鱼漂浮在水面,闪闪发着光,像是河上的星星。 林温不由想起上回在這裡看见的钓鱼场景。 那位钓鱼的大叔反复抛了好几次才选定位置,周礼却一击即中。 月光如水,微风拂面,河上荡着小小的涟漪,两人坐在水泥台阶上守着鱼竿,怕惊扰到水底下的鱼,连說话都特别小声。 “你以前也钓鱼?”林温问。 “嗯,钓得不多,小时候玩儿的多。” “乡下嗎?”林温记得上次肖邦提起過,周礼的爷爷奶奶住在乡下。 “对,基本都是暑假的时候過去,那個时候鱼多。” 聊完钓鱼,周礼又道:“老太太過几天回港城。”。 “郑老先生呢?”林温问。 “当然陪她一起。” “那张力威跟他们一起去嗎?” 周礼看了她一眼:“那不是你老同学?” “我跟他沒联系過。” 周礼看回鱼竿:“他不去,老太太過段時間就回来了。” “哦。” 過了一会儿,鱼漂有了动静,周礼拍拍林温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温有点困,刚刚眼皮耷了下来,被拍了一下,她清醒两分。 “困了?”周礼轻声问,一边把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拂向了后面,一边拿起鱼竿。 小鱼在夜空中一甩,林温跟着站起来:“钓到了!” 鱼只有半個巴掌大,周礼沒把它放进桶,他翻了翻箱子,找出一個塑料袋,舀了点水将鱼装进去,递给林温:“拿着玩。” 林温低头看鱼,手指伸进塑料袋裡拨了拨,想起之前在汪臣潇家的村子裡钓到的那一條,原本已经被她装袋了,最后又被她扔回了河裡,沒能带回来。 林温看向周礼。 周礼也在看她。 那双眼睛刚醒不久,此刻像是清醒着,却又带着几分渴睡时才有的纯然。 林温又低下头看鱼,周礼却還看着她,两人离得近,从上往下,他能看见她轻扇的睫毛和翘挺的鼻尖。 桥上有车经過,一轰一轰带出热浪,桥底下夜风含香,那香味清淡却诱人。 周礼跟汪臣潇一样,也是穿着上班的衣服,西装脱了,但衬衫裹得闷热,出了一层薄汗。 他揉了揉林温的脑袋,语气自然道:“走吧,困了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