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其余的话再沒有留下。
信上冷冷清清的字,好似又承载起无数情绪。
沈微慈闭着眼,忍着那一股微酸。
她将怀裡的孩子放到月灯怀裡,又将一袋银子交给慧敏主持:“劳烦主持派人下山去建安侯府知会一声儿。”
“要是建安侯府的不管,便用剩下的银子請人来做了法事,好好安葬了她吧。“
不是寿终的人,定然是要作法事祛怨念的。
为她诵经一夜。
超度她往生灵魂。
慧净主持惊疑不定的从沈微慈手上接過银子,沉甸甸的一袋子,請几场法事都够了。
沈微慈又看着月灯怀裡沈明秋留下的孩子,即便沈明秋最后沒有在信上交代她這個孩子的去处,她也明白沈明秋的意思。
她在赌她的善心。
這裡是尼姑庵,不可能留男子的。
即便是孩子,最多八岁就会被赶下山自己谋出路。
况且身边一個沒有母亲的孩子,身边尽是尼姑的地方,不管怎样照顾,都不方便。
沈明秋是在逼着她带着這個孩子走。
或许她是当真心灰意冷不想活下去。
又或是沈明秋用自己的死,在为這個孩子博另外一條出路。
沈微慈不想去细想沈明秋的死。
想得越深,便会有越深的情绪。
沈明秋最后那句,孩子无辜是說给她的。
是的,這個孩子无辜。
這個孩子也尤可怜。
或许林姨娘是愿意养這個孩子的。
外头的落雪更大,沈微慈拢住狐裘斗篷,看向慧净主持:“這個孩子留在這裡,要是建安侯府的人不要,劳您来信与我說一声。”
月灯听了沈微慈的话,连忙将怀裡的孩子放到了慧净主持的怀裡。
慧净主持抱過孩子,为难的叹息一声,点点头:“宋夫人放心,待会儿我就让人下山去传信。”
沈微慈无话,默默点头。
走的时候,她冒着大雪踏入白雪中,一片茫然裡,留下一排孤独的脚印。
清净庵外的马车边,月灯撑着伞站在沈微慈的身边,看着沈微慈抬头看向清净庵简陋的门匾,看着裡头一個小尼姑手上拿着信,背着小包匆匆下山传信。
最后沈微慈的眼眶润了一下,想起過往与沈明秋种种。
到底为她叹息一声。
回去后已经是半下午了。
沈微慈静静坐在小书房看账目,蓝色窗纸的光很安静,旁边的鎏金纱灯也很温暖,唯有炭火的噼啪声。
但是守在旁边的月灯知道,沈微慈已经半刻钟沒有翻一页了。
外头又传来一阵哭声,沈微慈在失神中回過神情,又搁了笔站起来。
她掀了帘子出去,往耳室過去,就看见两個嬷嬷正抱着孩子哄着。
谭嬷嬷见到沈微慈過来,忙道:“许是睡够了,两位小主子這会儿正闹呢。”
沈微慈问:“奶過了么?”
谭嬷嬷点头:“刚才喂了会儿,不過不大愿意吃,估摸着還不饿。”
沈微慈点点头,从谭嬷嬷怀裡接過清娪過来怀裡抱着,又去看躺在摇床上拿着小木剑玩的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