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鳌拜,你和吴三桂是不是同党?(求收
“皇上,议政王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加太师兼太子太傅,一等公鳌拜到了。”
随着胖子多隆洪亮的嗓门响起,乾清宫隔壁的南书房裡面的康熙和福全哥俩都给对方投去了鼓励的眼神——我們是爱新觉罗的好男儿,不怕鳌拜這等乱臣贼子的!
和哥哥对完了眼神,康熙小皇帝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又努力在一张麻脸上挤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大喊声:“宣!”
接着就看见南书房门口的帘子被人挑起,一個在满洲人中颇为少见的壮汉,迈着大步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這走路的姿势看着都嚣张跋扈,目无君上啊!
走路走得那么霸气的当然就是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鳌太师了,這老爷子虽然快六十了,但是身子骨却强壮依旧,一张老脸上全是横肉和钢针一样的白胡子,两只眼珠子总是瞪着,看谁都是恶狠狠的。不過他這個老贼和多尔衮多阿玛還不能比,后者是顺治的阿玛!而他還是康熙帝奴才,所以见着康熙以后還得下跪叩拜,大声呼喊:“奴才鳌拜,恭請主上圣安!”
虽然喊着“恭請圣安”,但是他的嗓音却一点不恭顺,听着跟打雷似的,真是太嚣张,太跋扈了!
康熙小皇帝虽然心裡头恨极了鳌拜,但是一张麻脸却笑得跟开花似也,笑吟吟道:“太师請起,小桂子,给太师搬把椅子過来,再给太师上茶。”
“嗻。”跟康熙一起的贴身太监小桂子应了一声,就冲着守在南书房裡面的三個小太监一招手,這三小太监悄沒声就滑溜出去了,沒一会儿,其中的两個太监就为鳌太师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另一個太监则捧着個托盘,托盘上摆着一個茶碗。太师椅被摆在了鳌拜身后,而托盘则到了小桂子公公手中,小桂子亲自捧到了鳌拜跟前,殷勤地道:“太师,您請坐,您請用茶。”
鳌拜也不和康熙假客气,大马金刀的就往椅子上一坐,觉得有点口渴,就顺手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
康熙這個时候就笑着问鳌拜:“太师,今儿天那么热,您大下午的进宫有什么要紧事儿嗎?要沒什么大事儿的话,就交议(交议政王大臣会议商议办理)吧.朕還想和裕王再斗一会儿蛐蛐呢!”
听见康熙說斗蛐蛐,裕王福全马上就跟戏精上身似的,摸出個装蛐蛐的竹筒在手裡把玩起来了。
鳌拜看见小皇帝一副沒出息的样子,心裡面就有点失望。想当年老主子太宗皇帝和今上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已经帮着老汗主持家务,把家裡的日常事务,财政收支都管理得井井有條,特别是钱财方面,假账做得天衣无缝.老汗和诸贝勒沒有一個能看出不对的。可今上呢?就知道斗蛐蛐、射兔子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算术题,一点都不学好。
想到這裡,鳌拜就叹了口气,从袖兜裡面取出了一份禀帖,是王辅臣派手下日夜兼程送来北京的——那份给康熙的奏折也是一起送到的,清初的规矩,奏折和禀帖都不必通過邮驿,直接派家人或属下往上送就行了。
“皇上,您看看這個。”說着话,鳌拜就把那份禀帖递给了小桂子,小桂子又拿给了康熙。
康熙从信封裡面取出了王辅臣的禀帖,装模作样看了起来。禀帖上的內容和奏折裡面差不多,都是說吴三桂最近疯狂扩军,将手底下藩军和绿营的丁余都编入行伍,加紧操练。還說云、贵的藩军和绿营兵因为粮饷两缺,兵额不足,而人心浮动,军中還有残明余孽在蛊惑人心。全靠平西王威恩并施,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康熙看完了禀帖,一脸困惑地问:“這個王辅臣的禀帖已经到了太师這边,他的奏折呢?怎么沒有见到?多隆,侍卫档房有沒有收到過?”
“皇上,”胖多隆赶紧回话道,“王辅臣的奏這匣子昨儿就送到了,是奴才亲自送进南书房的。”
“什么?”康熙一愣,“有這事儿?”
旁边的桂公公连忙指着康熙跟前的御案上摆着的一对奏折說:“皇上,确有此事,当时您急着要去射兔子,就让奴才先拆了匣子,拿出奏折搁在案几上。”
“有嗎?”康熙一副诧异的表情。
“皇上,容奴才给您找找。”小桂子說。
“快找,快找找。”
小桂子应了一声,就装模作样地在那一堆奏折中翻了翻,果然翻出一本折子,双手递给了康熙,“皇上,就是這本。”
康熙拿過折子一瞧,沒错了,就是刚才自己塞进去的那本了!
“還真有”康熙一脸尬笑,“朕疏忽了,幸好有太师在,否则可就误事儿了!对了,太师,這個王辅臣一会儿說吴三桂拥兵自重,一会儿又說沒吴三桂压着下面人就要出乱子這前后矛盾啊!到底是什么意思?這個吴三桂到底是忠臣還是逆臣?”
果然是小孩子
鳌拜听了康熙的话,温和地一笑:“皇上,王辅臣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吴三桂拥兵自重要加钱!”
“要加钱?”康熙故意一皱眉头,“云贵的钱都叫他截留了,朝廷一年還补贴他三百万两,怎么還不知足?”
“皇上,”鳌拜笑道,“云贵都是穷地方,刮不出多少油水。而吴三桂抚定西南的過程中的确收编了许多残明、李闯、西贼的兵马,虽然咱们只给了他三四万兵额,但是需要他安置的人数却在十万以上。一年三百万两的兵费,的确不大够用。”
康熙眉头深皱,這個鳌拜居然帮着吴三桂說话!难道他们是同党?
想到這裡,康熙又问:“十万大兵好像很多啊太师,這個吴三桂会不会造反?”
鳌拜笑道:“皇上,這吴三桂会不会造反,奴才也說不准。毕竟吴三桂拥兵十万,坐领天南,有不臣之心也不奇怪。不過只要奴才在一天,咱大清就不怕他吴三桂不臣,他敢反,奴才就带兵把他给灭了!”
康熙问:“太师,您要出马去打吴三桂?”
鳌拜摇摇头:“皇上,现在吴三桂不還沒反嗎?先帝当年封吴三桂为平西王时,曾与约定世领天南,与国同休。现在吴三桂一代都沒完呢,就给灭了,也太让人寒心了。现在吴三桂只是要钱而已,给他加一些就是了。”
你们就是同党!
康熙心裡那個生气啊!
加钱?那是朕的钱!你们是不是想都拿去分了?
虽然生气,但是康熙却能做到麻颜不惊,這叫喜怒不形于色。
麻颜不惊的康熙接着又跟鳌拜打听道:“太师,咱们给他加多少合适?”
“加個几十万吧,”鳌拜想了想,道,“吴应熊昨儿派人到奴才府上知会,說他的三弟吴国贵两個多月前就从云南出发了,再有個十天半個月就该到北京城了。到时候奴才亲自去和吴国贵谈,争取把康熙八年朝廷拨给云贵两省的兵费总额控制在三百五十万两库平银之内。”
康熙叹了口气,麻脸上全是无奈:“嗨,三百五十万就三百五十万吧.反正我大清有的是银子!太师,這事儿就有劳您去操办了。”
“奴才领旨。”鳌拜一边接旨,一边在心裡头琢磨:皇上果然還是個孩子,看来這大清天下還得靠我這個老当益壮的忠臣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