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3.欢乐颂
血。
子弹从秋冉的肩头穿過,幸运的是——子弹沒有過多的停留,造成了過穿效果。
即便如此,秋冉的右肩依旧被撕裂开来一條斑斓的,淋漓的鲜血向外泼洒,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呃啊——”
好痛,痛的根本沒办法发出声音,秋冉几乎是瞬间就被枪击的阵痛击倒,這不是常见的9mm警用手枪弹,而是实打实的全威力步枪弹,两者的破坏力天差地别,秋冉瘫在地上,整條右臂再也抬不起来。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仓促之下,秋冉只是认出来那是之前站岗的霜镀青年,名字似乎是霍德罗,她根本沒空思考为什么对方袭击她,秋冉咬着牙,用仅存的左臂配合行进,向前攀爬。
枪手一步步走上来,拉开枪栓,往裡面塞入一发子弹,‘霍德罗’的脸庞徐徐变化,如同胶体一样融化塌陷,浮现出女性的五官特征,车厢的灯光一晃,一头金发立刻染成了深红,瞳孔扩散收缩,演化为浅色,几秒后,就连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化成了秋冉的打扮。
直到被枪击后几秒,第二发子弹擦着秋冉的脊背飞過去,她慌忙地爬出硬座车厢,躲在门后,這才缓過神来。
——刚刚的车厢内部,空荡荡的,一個人都沒有。
“怎么回事,怎么会這样?”
也许是恐惧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秋冉一向不算好使的大脑突然间灵活了起来,不等对方重新上弹,冲上来追杀她,秋冉抬起左手,按在那只翻倒的汽油桶旁。
轰——
汹涌的火焰瞬间铺满了车厢的過道,阻拦住了枪手的视野和行进路线,秋冉抓起仅剩的一桶汽油,秋冉深知這是她保命的武器。
‘什么都不要想,去找李澳兹,瑟利亚女士他们!’
秋冉猫着腰,汽油燃烧的刺鼻臭味儿、自己身上缭绕的血腥味儿,過度紧张而流出的汗水——這些东西夹杂在一起,让她本就慌乱的心绪变得更加惊悚迷乱。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我不能死,不论如何都不能死!
啪嗒、啪嗒……
鲜血在地上拉出一條狭长的轨迹,剧烈的疼痛让秋冉忍不住出声尖叫出来:
“救命——救救我!”
马上就要回家了,眼看着就能够和弟弟和小妹团聚,就在這裡死去,什么就沒有了。
列车运行的声音太大,门外突然间又响起凶狠的炮火轰炸声——秋冉意识到,那可能是瑟利亚所說的新一波兽潮袭来。
‘不行,這样下去,沒有人能够听到我的求救!’
她紧张地快步冲前,那個家伙,他能够不声不响地消灭了全车的人,自己必须得通知李澳兹他们。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消灭這种恐怖的怪——
砰!
又一发子弹打偏在头顶,经由墙壁的弹射,砸在了秋冉的脚边,她被吓得差点摔倒在地,惊恐尖叫着,仓惶之中丢掉了手中的汽油桶。
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忍不住转头回望,過道上的火焰虽然還在继续蔓延,但那把步枪从火焰之中穿出,枪手轻飘飘地拉动枪栓,仍然以漆黑的枪口对准自己。
秋冉低矮着腰,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她刚刚来的时候沒有关上软卧车厢的大门,只要几步路,她就能够躲进安全的车厢中。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了。
冥冥中,她仿佛感受到枪手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秋冉抬起手,就要朝着前方安全的地方扑去。
咔哒!
秋冉面前的大门陡然闭合,她整個人扑在了塑钢的大门上。
“不!”
秋冉绝望地哭喊出声,沒等她从撞击在门板上的痛楚中缓過来,背后再度响起来了枪声。
砰!
秋冉的惊叫声和拍门的撞击不绝于耳,只是对于一墙之隔的简·涅利亚来說,经過了耳旁装甲列车的炮火轰鸣后,便显得不足为之称道。
她靠着关闭的门板,将大门反锁,一声不吭地穿過软卧车厢,找到正在操控武器系统迎击兽潮的瑟利亚,后者一個人面对着数十個屏幕,皱着眉头,操控着装甲列车的全部火控系统,简·涅丽娅的到来让她微微瞥了一眼:
“蔷薇军的同志,你不应该在這裡,回车厢去,我很忙。”
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個温柔的笑容。
瑟利亚目光微凝,她察觉到一些诡异之处,一只手控制着火控设备,借助外骨骼装甲的阻挡,另一手缓缓朝着肋下的枪袋摸去。
“我說了,我很忙,沒空理你。”
瑟利亚几乎是警告一般地說道。
她沒有回头,借助电脑屏幕的显示屏,观察着简的倒影。
“你们总是忙忙碌碌的。”
简平静地說道:
“不打算休息一下嗎?”
“這与伱无关,我再說一遍,离开!”
瑟利亚严肃地警告道:
“离开這裡,不要打扰我。地铁运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危险。”
简轻轻别過头:
“好像也沒错,我确实很危险。”
瑟利亚瞳孔一缩,陡然起身,瞬间掏出枪袋,对简·涅丽娅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打出,简的身形瞬间扭动,她的上半身如同软泥一般,从中融化分开,裂开为两半,生生躲开了子弹,瑟利亚赶紧撇开头上的耳机,一边后退,一边开火。
然而简的身躯迅速滩成了一团烂泥,迅速从瑟利亚的脚下沒過,来到对方背后,顷刻间便生成高大的身躯。
瑟利亚急忙刹住脚步,扭腰转身,狠狠打出一记铁拳!
啪!
瑟利亚的拳头被机械外骨骼装甲包裹的手掌稳稳接住,在瑟利亚惊悚的注视下,面前的存在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出来了自己的模样。
另一個‘瑟利亚’。
穿着、五官、凌乱的发型、甚至连外置的外骨骼装甲——明明一模一样,却不知为何,当瑟利亚看到对方时,却感觉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心底不自觉地感到惊悚。
“别紧张。”‘瑟利亚’呵呵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才好看。”
“你他妈是什么妖怪!?”
瑟利亚正欲抬起枪对准对方,‘瑟利亚’却抢先她一步,将手枪抵在了瑟利亚的下巴处。
“高兴一点。”
它拿着和瑟利亚一模一样的手枪,微笑着說道:
“我們的社会裡,理应只有平安喜乐。”
瑟利亚瞳孔紧缩,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啪嗒!
瑟利亚张开口,突然间,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到了对方脖颈处,那裡看起来极为显眼醒目——红色似乎是烙印的烧伤一般的猩红十字状疤痕。
砰!
枪声响起,瑟利亚的瞳孔一凝,脑后蹦出血花和脑浆,正当她的身躯向下瘫倒之际,伪装的瑟利亚突然张开手臂,它的面部瞬间消除了一切五官,躯干之间向外开裂,如同深渊一般将瑟利亚的尸体整個吞入。
它的身躯短暂颤抖后,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瑟利亚’娴熟地按下耳麦,接入频道。
周烈锋的声音立刻传入通讯:
“炮火停止了一会儿,怎么了?”
瑟利亚自然地捏了一把汗,长出一口气,說道:
“呼——系统刚刚出了点故障,霜镀人卖给了我們盗版的操作系统,我不得不重启了一遍。”
周烈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說道:
“哦,原来是霜镀人卖的系统嗎?”
“跟委员会近期交易過的只有霜镀吧?”
“這倒是。”周烈锋赞同地說道:“麻烦你了,小瑟,還有至少四十五分钟才能到达地下。”
“不客气。”
挂掉通话,周烈锋沉默了片刻,突然间低下头,捂住脸庞。
“瑟利亚……”
他痛苦地捶了捶胸口,抬起头,眼神通红,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有人顶替了瑟利亚。”
刚刚绝不是系统重启,火炮攻击是突然停止了,只有常年驾驶這辆青年号的他才能听得出来,就算是瑟利亚也不知道這回事。
到底是谁做的——是霜镀的黑客?還是潜藏在乘客中的霜镀间谍?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入侵了装甲列车,杀害并顶替了瑟利亚。
作为经验丰富的地铁兄弟会成员,单独驾驶一辆装甲列车的司机,周烈锋的谨慎程度远超常人,他第一時間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是现在,他只有一個人,分身乏术。
高速行进的列车不可能立刻停下来——就算他停下来车,等待他们的也是被外界地的变异兽潮撕碎吞噬的结局。
该怎么做?
這俩车非得他来开不可,激昂的风雪狂沙会极大阻碍视线,外行人开必然会出事故。
地铁兄弟会为了防止被四国夺走列车控制权,从来沒有使用无人驾驶技术,车辆就连灭火装置、闭路电视都沒有,简陋到几乎沒有什么电子设备。
他不能冒险离开,否则就是对全体乘客的不负责任,是对兄弟会集体财产的不负责任。
瑟利亚也许已经遭遇了不幸,比死亡更糟糕的是,他以這种方式被禁锢在了驾驶室中,无可奈何。
到了這個地步,摆在他面前的選擇也沒有多少了。
周烈锋切换到头等座的广播,张了张口,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裡。
“請帮帮我們,李澳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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