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乘风而来 作者:刺血 我不知道有多少兄弟隐匿在周围的沙丘中,希望他们不要再因为我而暴露自己,牛仔的冲动行为作为朋友让我感动,作为军人让我……必竟他的行为百分百沒有经過带队者的授权。如果他沒有阵亡,回去被毒打是少不了的。 可惜……他连挨打的机会都沒哼了……多希望那颗手雷炸开…… “你的朋友再也沒有一人愿意暴露自己了,哪怕只是射你一枪,为你解除痛苦。”天快黑了,等待一天沒有收获的黑杰克用脚沾了沾衣摆流出的血水,踢了踢边上牛仔的尸体:“也只有這家伙算是你真正的兄弟!” “##!#!”我张嘴骂了几句他听不請楚的脏话后冲他挑眉冷笑了下,比起以前我已经善于利用表情来演示内心的想法。所以他肯定能领悟我告诉他的信息:牛仔不会白死,他会死的比牛仔悲惨十倍!而我得到的回应除了一巴掌外,還有就是一支泛着银光的针头。 “妈的!敢瞪我?我要把毒品打在你的舌筋下面,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听說爽的要命!怎么样?一天给你打三次,我够朋友吧?”黑杰克从画家手裡夺過针筒掰开我的嘴,将针头扎进肿胀的舌根断裂处。過急的推速造成的胀痛使得口水泉涌顺着嘴角不住淌下,但一阵极乐顺着舌筋传遍了全身最后在脑海炸开。即使吊在半空、身绕火焰,仍无法阻止我晕陷毒品带来的幻境中。 24個小时的暴晒,即侯天气不热,即使画家后来给我挂上了点滴、输上生理盐水。仍干得我内脏起皮。等到夜色降临前,沙漠裡的风猛然如失控地野兽咆哮起来,刮起的沙尘越来越多。等到血红的太阳离视线极处沙丘之顶仍有三尺的时候,淡淡的雷鸣声从天边传来。起初有如沙锤摩擦继而转如万头狮虎在荒野嘶吼。一條黑线从天边展开来奔腾而至,渐渐黑线长成一堵土墙,等可以看清楚的时侯己变成了沙山迎面砸了過来。 身前還是万裡无云的世界,百米外巳变得暗无天日。狂风卷起地“沙毯”将天地裹了個严严实实。夕阳投照在厚实的空气上,整個天空和地面都变成血红色。那是中东最暴虐的君王—— 沙尘暴! 身边的士兵看到迎面撞来的沙墙赶紧捂着脸背過身,呛人的土味引起的呕意還沒有尽情发挥作用,巨大地沙山巳然砸在了所有人的身上,我无法呼吸,嘴和鼻子裡灌满了沙子,沙粒如防暴弹一样。隔着眼皮也能打痛眼球。如果不是门杆扯住,伸展开来的我差点像個风筝被吹上天。据說水平能见度小于1公裡为沙尘暴;水平能见度小于500米为强沙尘暴,而现在我眯着眼看竟不到自己的脚,片刻间牛仔的尸体已然被黄沙埋住了大半,落在我身上的沙子重量使得钩住的肌肉无法承受多处扯裂,差的眼前发黑却晕不過去。 “咳!咳!……咳!……把俘虏押回来!……快!”黑杰克咳嗽着在不远处发着命令,近在咫尺的士兵忙着用颈间地方格布中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在他忙碌间牛仔身边的沙地突然鼓起几個沙包,数個黑影猛的从沙中窜出,最前面的大個子伸手扣住背对他的士兵脑袋猛力一拧扭断了他的脖子。在他缓缓放平尸体地同时。另外三人中一人托住我的脚,一人跳起身手中银光闪過,所有钩在我身上的皮索瞬间断裂,失去支撑我像條大便一样瘫落在别人的怀裡。 “是我們!刑天!”快慢机的声音仍冰谅的冻人,但却烫的我心头火烧。 “唔!唔!”我揪着快慢机满是沙粒的衣领满肚子话倒不出来,只能趴在他胸口失声痛哭起来,可是眼中却挤出任何汁水。 乘风沙而来的還有三個人。他们脸上裹着防沙罩看不清脸孔,但从身形上看似乎是屠夫、狼人和队长。其中狼人背起地上牛仔的尸体转身两三步便消失在沙幕中,而屠夫在队长的掩护下跪在地上掩埋着什么。 “包上衣服!时速上百公裡的沙尘暴能剥掉你的皮。”快慢机小心地握着我的手拿出军用雨衣将我包裹住抱在胸前对前面的屠夫和队长打個抬呼扭脸便跑。 “人呢?人呢?……那边……”身后一边喧哗声中枪声响起,无数子弹艰辛地击穿沙幕从身边飞過,听着弹头摩擦风沙的“噗!噗!”声,让人替那些小铅丸感觉疲累的。 沙面上的足印几乎是前脚抬起。后脚便被狂沙填平,根本不用担心后面的人能顺着脚印兜上来。屠夫埋了几颗地雷。炸翻了几個人后枪声顿了片刻便沒动静了,不一会屠夫和队长狼狈不堪地看着手表裡的定位仪从后赶了上来。其中屠夫更是手捂着肩头边走边掏出药箱拿出止血药向衣服裡塞着。 “妈的!那群王八蛋怎么這么有钱?用的全是穿甲镖弹,這东西什么时候研制成功的?”屠夫用手指捏着从内裡挖出来的一根铅笔芯粗细的飞镖上下打量,确定沒有上毒剂后扔给了队长,拿块布把衣服上的弹孔盖住防止飞沙进入后抬头看了看我,追上来伸出满是血水和药沫的大手拨开我的眼皮查看了下意外的叫道:“哟!沒死呀!让我看看!有沒有沒伤到脑子伤到屌?你小子挺耐操的,我還以为大伙是来替你收尸的。怎么样?撑了几天?都說了点啥呀?有沒有把你二十多才破身的事讲出来呀?……” 队长把嘴裡的沙子吐干净从后面拍了拍屠夫,和他调换防守位凑過来同样先查我瞳孔放大了沒,等看到我通红的双眼后点点头拍拍我肩头问道:“扳机呢?” 我张口吱唔了半天也沒哼出個所以然,队长看到我嘴裡悲惨的“境遇”。禁不住皱皱眉叹了口气揉揉我的脑袋红了眼晴:“你受苦了!孩子!” 我缓缓摇摇头,颤抖的抬起手指了指前面奔跑的狼人肩上的牛仔后狠命的捶打起自己的脑袋,无尽的自责和负罪感像扒皮尖刀,剥掉了我熬過如此多磨难换来的尊严。 “牛仔的死不是你的错!他们对着沙丘扫射的时候击中了他,谁也想不到這些人有這种复合子弹,他负伤在先撑不下去了。”队长捏着手裡无坚不破的钢镖摇摇头:“他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 我沒有說话,虽然队长手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可是我无摆脱自责的阴影,如果不是我被俘不会有這些事了。 “噤声!”屠夫突然从向后面伸手顶了顶队长的屁股,队长忙对我轻吱一声拍了拍前面快慢机的肩膀。快慢机赶忙同样拍了拍前面紧贴着的狼人的肩膀,让他把扳机的尸体放下来警戒。 “追兵?”队长顾着和我說话沒有察觉到异状,抱着枪勉强打量着几米外围墙一样的沙幕。 “不知道!”屠夫边警戒边把自己手裡那把已然精筒得和树枝差不多的21的供弹口防尘罩和出弹口弹壳收集器捏了一遍,這种天气太容易出现供弹不畅了。 “那個方向有人员移动!”快慢机手裡使用的也是加利尔的99狙击枪,以色列這個“沙漠中的绿洲”设计的糙货在這种天气下要故障率要低很多。 “武装分子?”队长抱着的是一把装了30发弹匣的14狙击枪。比较奇怪的是枪身上装的不是锁死的快慢机锁而是快慢机柄,所以這把枪也可以调成全自动模式,但14的枪身過轻,7。62的弹药威力又過大,点射都会引起枪口弹跳過剧,严重影响着弹散布,何况是全自动模式。从老得掉色的枪托上看,這家伙可算是有年头的老货色了,估计是队长以前在美军服役时的武器。 “不知道!”快慢机看看狼人。這家伙是非人类,有时候能解答各种怪异的問題。狼人用指弹了弹蒙在鼻子上的防尘巾和护目镜做了個无奈的手势,告诉我們這种天气下他也沒有任何办法。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的情况特殊,北约盟军攻打伊拉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世界各国的特工为了各种目的已经开始重新渗透回這個千疮百孔的国家。在這裡遇到什么人的可能都有!”队长小心翼翼的轻声低语,如果不是看着他的口形,我甚至听不到他說话。 “嚓!……嚓!……”极轻微的几声细响包裹在风沙中传来。其中還夹带着几不可闻的血腥味。声音虽小但在我們却惊如天雷、亮如明灯,所有人立刻明确了对敌人所处的位置。他们就在我們的斜后方,刚才快慢机竟然指偏了些位置。 這些人的潜行功夫出人意料的高超令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快慢机从口袋裡拿出了救命时才用的“最后挣扎”给我扎上了,看样子是大有不一定能保住我的觉悟。药力压榨出来的潜能给了我有限的活动力量,接過快慢机递過来的18冲锋手枪。這支我平常最看不起的“纸”手枪现在拿在手裡却有千斤重。我伸手指了指狼人胸口插的进攻型手雷,表达了我的最坏打算。我绝对不会再让人俘虏我第二次了! “向我保证!除非我們都死光了!否则不要用這玩意!” 狼人得到队友的默许后把手榴弹递了過来却被快慢机一把劫在手裡。同时被握住的還有我肿得和萝卜條粗的手指。 “向我保证!”快慢机视线向下了眼我身上不堪入目的伤口,再次坚定的要求道。 “嗨!中国硬汉!给他再看看你的舌头!說废话不挑时候……”屠夫嘟囔着拍拍快慢机握在手榴弹和我手背上的“关心”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過去。快慢机看了看我的眼神,无奈地松开了手,而我也在药力的进一步催动下依在牛仔的尸体勉强坐了起来,将牛仔的无线电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兄弟们!你们应该来看看這個!”屠夫不一会便重又摸了回来。绕過快慢机凑到队长身边比着极指向背后点了点。所有人都被屠夫脸上的惊讶给吓到了,什么事情能让屠夫意外。 在队长的掺扶下跟着屠夫越来越摸近声音传来的位置,迅急的风沙也掩盖不了那股粘稠血腥味。還沒看到预料中的尸体,脚下的沙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仅是一步之隔!猛然大片的尸体挤破沙雾暴露在大家眼前,十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沙面上。死状极惨!五脏六脏粘满了沙粒像沾了芝麻的年糕散落一地。 狼人小心的上去翻动几具尸体查看了一下,满怀忧虑地低声說道:“手、喉、心、肺、腹,所有和握枪用手相连的组织全部一刀切断。這些家伙连抠动扳机的机会都沒有。” “腿部的跟键是最先被割断的。”狼人边說边翻开尸体。 指着尸体嘴裡的沙土:“這些家伙是埋伏在沙面下,等這些人到来时突然袭击。相当冒险!相当有胆量!他们向西南边去了……” “如果他们這么有胆量!你說他们会不会留几個人躺在尸体下面等着我們?”屠夫沒听狼人說完便接了一句。沒错!如果我們能察觉到他们的话,那他们也一定能察觉到我們。這些死人应该是黑杰克从基地裡派出来的追兵,這些神秘的家伙虽然帮我們解决了后顾之忧,但从他们人数、手法、功力,如果惦记上我們几個,那可是凶多吉少! 屠夫话音一落。我們几個全如冰雕泥塑般定在了那裡,连喘气都不敢了! “怎么办?”也许是受伤過于虚弱,沒有自信如惊弓之鸟地我大气不敢喘的打手势问道。 “原路撤回!”队长向后挥了挥手下命令道。 “但他们在我們的路线上!”狼人和我們后退了些距离指着尸体的方向:“如果我們要离开這裡就必须要跟在他们后面,沒人喜歡被搞后庭!” “我們不能跟在他们的后面!”队长斟琢了下指着原定路线偏东的位置說:“我們走這個方向!” “那样的话我們就走到雷区了!”快慢机很清楚這次行动地地形。 “我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队长点点头:“现在有比地雷更难应付的东西出现了!” “噢!那带上這些人的水和给养。”屠夫看了看我和牛仔的尸体无奈的点点头,看他满脸可惜的样子是很想和這群人较量一番。 瓦尔马拉69(69)是一种最令人生畏的地雷。5只“角”从它的头部伸出,看上去就如同微型机器人一样。无论碰到那支“角”,在爆炸装置驱动下,“瓦尔马拉69”会弹跳到你的腰部位置,然后爆炸。1200块致命金属碎片向周围50码的区域扩散,附近的人非死即伤。 而现在,這些长的和水雷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排在厚重的黄沙下,为了防止沙尘暴太大把地雷吹走,伊拉克武装甚至用水泥浇铸了地基,然后把地雷放进水泥墩上挖好的坑裡,然后拉上铁丝網成排横跨数百公裡的沙漠。在滚滚黄沙中依稀如无边的汪洋。 “這可不只是几种地雷而巳。”狼人低头看了眼抬头說道:“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铸铁雷到最先进的塑料雷。這可是数代同堂的大聚会呀!” “我們過得去嗎?”我指了指他们身上少的可怜的装备用手语问道。为了便于隐匿他们携带的东西实在有限,空手走雷区不是找死嘛。 “不打无淮备之仗!可是你们中国伟人毛泽东的十大军事原则之一嘛。”狼人听到我的话笑了,从干瘪的背包裡拿出一双拖鞋一样的东西套在军靴下面。然后扯出一根线接到自己的手提电脑上,显示屏上便显示出从他脚下有什么东西向四周一波一波泛开,然后波纹荡過的位置。大量红白亮点星罗密布的浮现在标淮的坐标格中。 “左脚金属探测!右脚化合材料探测!”狼人指了指两脚說道:“新式探雷器!对付這裡小菜一碟。如果接上卫星扫描反饋做出三角矢量定位,准确率能达到99%。估计2015年才会批量上市。跟紧点!”說完径自掏出军刀配着刀鞘切开钢丝網开始向前走。我感觉身体的痛苦随着活力逐渐增长,這都是那针药在起作用,我扶着快慢机甚至巳经可以走在一條直线上了。 剧烈的沙尘暴刮了五六小时开始转弱,顶着要命的狂风過了数道雷区的我們逐渐能够看远一点后都楞住了。我們大家仿佛就站在一块地雷栽成的稻田中,无边无际的地雷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 “听說伊拉克有三千万颗地雷。不会都给我們遇到了吧!”屠夫挠挠头看了看队长。這么大的雷区,我們从来沒有遇到過。不愧是积攒了百年的家底! “這裡只是個小雷区!看!前面已经沒有钢丝網了!应该就快走出去了!”队长很乐观。 “一個小时前你也是這么說的!”屠夫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如果不是這么多的水资源顶着,我們早就被风暴给刮干了。 “上帝呀!這是什么?”队伍最前面的狼人一直在小心的较对坐标上地雷的位置,因为這裡是旧战场,所以各种弹头破片满地都是,金属探测器的精确度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不断的误报周围有雷,让人不敢贸然下脚。 “什么?”队长和大家都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动。只是伸着脑袋向显示屏上看了一眼。除了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沒有。 “我不太清楚!”狼人不断的调试着机器,以为是机器的故障。等重起了电脑数次,图案仍是如此后,他再次惊叹出口:“不敢相信!” “是什么?地雷嗎?”队长小心的走到狼人身边,他脚下的探雷器不连电脑只会闪光报警,但“有地雷在旁”的红灯却一直闪着。 “不!是尸体!”狼人用脚尘使劲向下面踏了踏說道:“好大一片!這规模最好有上万人!” “這裡是战场,也许是阵亡的士兵!”屠夫轻轻拨开沙面露出下面地雷的天线說道。 “阵亡上万人?”狼人指着图示精确划分后的骨骼图說道:“這裡面有不少孩子的骨架!看這些浅位置的死人,說明這些人被埋下去的时候還有气。” “那就是万人坑!又不是沒见過!伊拉克在這些年,失踪了30万人。”屠夫瞥了他一眼对他大惊小怪视为无知,等发现队长也一脸恐惧后无奈的說道:“卢旺达天天死万而八千的,在這裡激动啥。” “不!我不是怕這個!”喘了口气指着天边說:“要下雨了!” 果然在沙尘暴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沙尘暴還伴随着雷暴雨。一道道闪电,亮得耀眼,一個個炸雷,震得人胆战心惊。 “下雨不好嗎?還能降降灰。大家走快点!”屠夫一脸轻松。 “笨蛋!沙漠是個大平地,闪电打下来专击电阻低的东西。现在我們脚下的地雷群這么密,对于天上的雷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铁板上。难道你喜歡站在這裡等人家劈嗎?”队长一脸焦急的拍起了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