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狗屎运 作者:刺血 我和恶魔看着小猫脚下的地雷傻脸了,小猫看着我們两個笑了笑沒有說话,那笑容比哭還难看,我們仨谁都沒說话,场面静的能听到三個人心脏的跳动。突然背后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和恶魔同时叫道:“别過来,雷区!” 脚步声一下就停了,骑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回事?” “小猫踩上狗屎了!”恶魔說道。 “先锋!快過来!”骑士马上就叫狼群中最会拆雷的。 “什么事?”先锋听出骑士声音中的焦急,飞快的跑了過来。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小猫脚下的地雷,一把将骑士推开对正要转過身的我和恶魔說道:“别动!是PROM1防步兵地雷,是压发雷,看样子是装的松发引信,踩下去不炸起脚炸。這雷能把我們四個都炸到天上去,何况边上還有他的兄弟们。现在引信已经激活了,止动钢珠已被释放,稍不小心一动位置就会爆炸。所以要非常小心!” “你别吓我!我胆小!”恶魔举起手作投降状。虽然嘴上這样說,不過看他脸上的表情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沒有。我心裡倒是颇为紧张,看了一眼身边地上的碎肉,想到一不小心就会和它们一样。我就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枪管。 “小猫,咋天沒有做礼拜嗎?”先锋慢慢的趴到地上开始观察:“你可别动,你一晃我的脸就得被炸飞。” “少费话!不然我就抬脚!”小猫脸色惨白的說道:“至少我刚才踩到它的时候它沒爆,要不然我也沒有机会和你们說话了。” “HALLELUJAH(哈裡路亚)!上帝保佑!”先锋和恶魔一起叫道:“不要分心說话,他们设松发雷的目的就是让中伏者的战友来救他,拖延時間或增架杀伤数目。你可千万不要动,不然乐子就大了!” 小猫听到這话就不再吭声了,专心的保持平衡。看了一眼同样开始流汗的恶魔,我笑了。我還以为他真的不害怕呢。 還沒刚缓過神来,背后又响起了迫击炮的声音。一发炮弹落在远处,虽然沒炸到什么,但也把正全神贯注我們四人吓的魂飞魄散。 我摁低恶魔原地转身,跪在地上举枪一看,对面的丛林中的人影竟然多了不少,估计有数十人的样子,从瞄准镜中可以看到有人重新架起了迫击炮,正在调整弹道瞄准我們。 “撤退!”队长对着其它人大叫着,其它人也沒有办法只能撤了下去,只有快慢机和我等拿着重型狙击枪的人垫后,就连边上的炮兵在打了几发烟雾弹后也都开始撤退了。 因为有烟雾阻挡,对面的敌人在沒有视距和调整弹道的情况下匆忙开炮,数发炮弹都打偏了轨道,落在了或前或后的雷区中,引起了雷场的连锁反应,在我們前后炸成了一片。 每发炮弹一炸响,趴在地上的先锋的手就是一颤,连拆雷剪都是抖动的。 “食尸鬼!想点办法!”先锋恼怒的回头冲我吼道。 “我也沒办法,我也沒有视距。” “那就做点什么!我根本沒有办法拆雷,地面如果再剧烈震动地雷随时有可能爆炸。”先锋急的直咽唾沫,对着小猫脚下的地雷束手无策。 小猫闭着眼听着头顶飞過的弹片不断的打颤,炮声一停咬了一下嘴唇猛的睁开眼,决然的說道:“你们撤退!别管我了!” “沒有可能!”我們三人不约而同的說道。 “恶魔、食尸鬼、快慢机。”队长他们已经全撤到了后面的树林中,通過无线电中听到了我們三個的谈话,冷静的說道:“你们帮不上忙!撤回来。” “我們走!”恶魔看着小猫脚下的地雷,又扭头看了一眼快要散去的烟雾,太阳穴上的肌肉抽动数下,突然拉着我就要向外走。 “我們不能把小猫就這么扔到這!”我大感意外和难以置信:“我們怎么和天才交待?” “我們沒有選擇,必须离开!”恶魔沒有回头的說道。 “我不走!”其它我很害怕,心中十分想撤退。這种求生的冲动几乎已经作用在我腿上了,但想到平常小猫对我的种种照顾,千裡迢迢的跑到中国在我家门前蹲守,而我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竟然逃走?想到這种可能,我的心头的负罪感就像用刀剜心一样。也许思考点并不高尚,但我决不能抛弃我的战友! “你他妈的少费话,面对现实吧!”恶魔扭過头一把捏住我的脸,眼含热泪的对我叫道。 看着满脸痛苦的恶魔,我知道他也不愿意抛弃战友,可是我們都是懂得爆破的,那個装置如果在地雷還沒被激活时還能拆除,可是一旦激活就是個死结,不可能解开了。如果不离开稍有动静就有可能把我們四個全炸死,這就是设雷者为什么设松发雷的用意所在-利用战友的情谊一網打尽! “我不走!要走你走!我不像你這么无情。”我甩开恶魔的手:“现实一定可以改变,我不是为了看她被炸死才来俄国的。” “撤退!這是命令!”队长在无线电中叫道:“恶魔把那個小子给我抓回来。” 恶魔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就要把我拖回去,我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恶魔刚抓住我的肩膀我一扭脸,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打了個跟头。恶魔本来因为逼不得已要舍下小猫就很难受,我一打他,他也恼了!跳起来扑到我面前還了我一拳,我們两個竟然在半路上打了起来。 還沒打两下,我脚下一滑跌倒在地。脚边上的一小块泥土被裤子一带滚下了山坡,冲着不远处的雷场滚去,我和恶魔都看到了,吓得马上卧倒趴在地上,看到那土块撞到了露在地面上的触杆时,我們两上紧张的一闭眼。完了,這么近! 就在我們两個以为不死也要少点什么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那個地雷竟然沒有炸。我和恶魔都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個地雷,发现那块挺大的土块就架在那個触杆上,我眯了眯眼才看清楚,原来触杆已经被雪水给冻住了,土块沒有压倒触杆,所以沒有炸。 看到這個情境,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跳起来大叫道:“我想到了!我有法子了!”不顾恶魔奇怪的目光和队长的怒吼,飞快的奔回了小猫的身边。等我悄悄的走回小猫身边的时候,小猫已经开做天主教徒临死前忏悔了。什么小时候把家裡的猫尾巴烧了,打了祖母最喜歡的古瓷盘,偷了隔壁院裡的苹果。。。听得边上正在想办法拆雷的先锋都沒法集中精神了。 “别忏悔了!我想到办法了!”我冲回小猫的身边对她說。 “你别骗我了!”小猫绝望的继续做她的忏悔。 “我沒事骗你干什么?沒办法我跑回来?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我拍了拍她的脸安慰了两句,便对先锋說:“把你的水壶给我。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先锋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的看着我。 “刚才我踢翻了一块泥土,它撞到了压力杆地雷却沒炸。你知道为什么嗎?”我放下背包拿出弹匣道:“因为压力杆冻住了,所以它沒法感应压力变化。” “你的意思是說。。。”先锋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是的,我們冻住压力杆。让它唯持现状一定時間,哪怕两秒钟。我們就可以跑到边上的安全地带了。”我指着前边已经爆炸過的弹坑說道。 “可是怎么冻?”先锋的话在看到我拿出的天才给我造的冷冻弹后打住了。 “你的意思是說用子弹冻住地雷?”小猫看着我晃动的子弹翻翻白眼,一脸你白痴,這根本不可能的表情:“你在开玩笑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从理论上說,這样是可以的。”先锋马上陷入了思考和计算中,嘴裡喃喃的說道:“PROM1地雷設置成发射状态后,当外力作用到地雷引信上时,推动松发式引信套筒下移,运动一定距离后,止动钢珠被释放,击针失去防护控制,造成一种击发平衡,外力消失或变化时,击针在弹簧作用下撞击火帽,点燃抛射药,将地雷抛到一定高度,主装药引信动作,使地雷爆炸。只要外力不消失或失衡,地雷就不会引爆。這可行!可行!” 先锋在心裡计算了一下,不停的点头說道:“按原理說是可以的,但能唯持多长時間可沒准,有很大机率当场把我們炸死的。這明显是外行人才有的思维方式。” “别管内行,外行,有一丝希望能救命就行。”我听到先锋說這個法子有效后,心情一下激动起来。好像已经看到成功的在望了。虽然后面的炮火已经几乎炸到屁股了。 我和先锋赶快把地上的雪和土在小猫脚周围垒了個圈。拿出我們两個的军用水壶开始向裡面倒水,不一会水便漫過了她的脚腕,我拿出子弹看了先锋一眼說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先锋夺過子弹对着小猫的脚尖方向做好架式,嘴裡說道:“要从施力的反方向开始冻结,否则冻结的瞬间可能增加引信的受力。” 說完,用钳子对着弹头的强化玻璃使劲一敲,水银股的物质一下子便流进了水中,一瞬间我面前的温度最少下降了三十度,鼻气都冻结了,整张脸像被用刀刨過一样,小猫的脚瞬间便被冻在了地雷上,鞋子,压力杆和水刹那被冻成了一大块冰砣。小猫惨叫着从已经松脱的军靴中扯出了脚。我和先锋架着腿部已经僵直的小猫飞奔向身后不远处的弹坑。 刚跑到坑边上,就觉的背后有人一下子将我們三個人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阵轰响。地雷在不远处炸开了。我和小猫被人压在了身上而毫发无伤,等我們推开身上的人一看,我的泪水就流下来了,原来是恶魔。這家伙看到我调头回去了,也跟着转了回来,看到我們架着小猫跑過来时,背后压在地雷上的靴子倒了,就不假思索的将我們扑倒在地。等我們把他翻過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背包已经被炸飞了,大衣内冒着烟。扒开衣服一看,背上至少钉着二十多块破片,血肉模糊。 “恶魔!恶魔!”我抱着他的脑袋使劲的摇晃着,为刚才在心中埋怨他的无情而无比惭愧自责。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我們的队长他们,在迫击炮的掩护下飞快的跑了過来,医生一把推开了我,撕开衣服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犹豫地拿出“最后的挣扎”给恶魔扎上了。看得边上的我們大家都大叫一惊,谁都沒想到情况会這么糟。 “他必须马上到医院,不然就死定了!”医生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命令。边上信号旗的人看到這個情况再看看其它人的表情,本来想說话也不敢吱声了。队长马上命令DJ向军部要飞机,得到的答复是半個时后飞机才能到。 “把他架到树林中,不能让他挨地要保持温度,把所有取暖的东西都拿来。”医生一边给恶魔输血,一边做等待的准备。 我和先锋紧张的看着恶魔因失血开始发白的嘴唇,小猫则抱着恶魔的脑袋拼命的磨擦他的脸,過了不知多久恶魔似乎因为伤口的疼痛眉头皱了皱,眼皮跳了跳缓缓的睁开了眼。所有人张开嘴但不敢大声說话,只能关切的看着他。 “看来我還沒死,要不怎么又看到你们這群衰人!”恶魔趴在担架上努力抬头看了小猫和大家一眼,有气无力的說。 “你可是恶魔,谁能要你的命?”屠夫点了颗烟吸了一口,塞进了恶魔的嘴裡。恶魔吸了一口,因血虚而呛的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我担心的眼神說:“有多糟?”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屠夫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在屠夫给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后,我才张口道:“十几個小口子而已!” “小口子?我都感觉不到我的背了。”恶魔一脸你骗谁? “那就是十几個大口子!”屠夫从恶魔嘴裡把烟抢了過来,吸了一口后扔掉了。 “這话听起来好受一点。”恶魔眼皮有点向下垂,向是渴睡一样:“放心吧,我死不了。” “恶魔!不要睡,听见了嗎?和我說话!”医生用手使劲的煽恶魔的脸,指着天上說:“你听见了沒?是直升机。我們马上就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有伏特加,有鱼子酱,有漂亮的护士。。。千万不要睡,看着我,和我說话。。” 我們一群人都争想恐后的和恶魔說话,生怕他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来了。恶魔勉强睁开了眼,虚弱的笑了笑:“這难不倒我。我倒要看看你說的护士有多漂亮。。。” 大家都眼含热眼的勉强挤出了几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飞机不一会便降落在丛林外,医生和狼人抬着恶魔上了飞机,医生坐在机舱中說道:“兄弟们,我要一起回去,路在沒我不行,大伙“干活”的时候小心点,我可不在你身后了!” “沒狗就不打猎了!”屠夫骂了一句把机门摔上了,飞机在大家的注视下远去了。 边上的卡烈金和那位中校从刚才就一直在焦急的看着手表和天色,现在恶魔的飞机一走,马上凑到队长面前說:“我們应该趁现在天亮攻過去,天黑了就沒法打了。” 队长不等他說完话,扭脸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出数米摔倒在地。 “你们。。。!”边上的俄国兵刚想冲上来,狼群的人一拉枪栓把枪口对准了有动作的人。 “谁动谁死!”大熊把加特林机枪的枪管一转,发出吓人的“嗡嗡”声。只要他一抠扳机两秒内就能把這群人扫成肉浆,不過俄国兵就是凶悍,仍然叫嚣着要冲上来,但都被带队的给拦住了。 “要不是你他妈的非要走這條路,我的人会受伤嗎?”队长揪着卡烈金的衣领,用枪指着他的鼻子說:“老子差点丢掉四個兄弟的命。去你妈的进攻!去你妈的天黑!” “你想撤?”卡烈金一把抓住队长的领子,毫不退缩的顶着他的额头叫道:“他妈的,老子死的人更多,但又怎么样?军人就要服从命令。上面的命令就是天黑前要赶到共青村,那群王八蛋才不会管路上有什么,他们就以为是走大街。我他妈的又能怎么样?”說到最后卡烈金简直都是在尖叫了。 队长盯着同样一脸痛苦的卡烈金,两個人鼻子顶鼻子的互视了良久,最后队长一甩手把他推开,扭头走开同时說道:“我不管什么狗屁上司,什么该死的命令。用你的话說,我們是佣兵,收了钱签了合约。但合约沒有注明,今天晚上就要到共青村。我不会让我的人再冒险,在地雷沒有清理完之前,狼群不会再前进了。” “先锋。。。地雷交给你了!其它人原地待命!”队长不再理俄国大兵的反应,径直下达命令。先锋接到命令就接着去拆雷,根据GPS的显示,過了山那边的山谷就是共青村了,我們离它并沒有多远了。 卡烈金看了看已经开始原地待命的狼群,又看了一眼边上不少自己挂彩的兄弟举棋不定,倒是他的手下自己請愿要坚持前进,沒有让他为难。不過有了狼群作参照,似乎他也感觉如果让他的人强攻過去似乎很残忍,只好下令炮兵不停的轰炸对面的树林,并要求空军支援,让当兵的暂停进攻。 坐在地上搓动手中冻结的血痂,感觉它从手上脱落的感觉,就像从心头揭成皮一样,想到我对恶魔說過的话,自责的伤口就不断加深。把头埋进手掌中我真不知以后如何面对他。 “觉的错怪了恶魔,心裡不舒服?自责?”骑士抱着枪坐到了我的身边。 “是的。” “沒关系。他不会怪你的。”骑士拍拍我的肩膀。 “我那样說他。。。”我实在是不知如何面对這件事,以前从沒有发生過這样的情况。 “不能理解很正常。孩子。有时候,发生像今天的沒有办法挽回的情况,你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应该冷静的做出取舍。這是职业军人一個非常重要的能力-做出决定,很痛苦但是正确的决定。”骑士上下套动枪管,沒有看我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我明白,长官。”我知道有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明白和做到不是一回事,這都是迫不得已的。你以后会明白!”骑士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扛起他的MG36机枪走开了。 揪了一把头发使劲的拉扯着,我长這么大還沒有错怪過谁,结果在這种情况下,我竟然对生死与共的战友說出了那么绝情的话,最让我难受的是,在那之后又被他救了一命。 听着身边的炮声和头上飞机掠過的声音,我知道现在不是考虑這些的时候,驱走脑中的困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边上快慢机正给小猫包脚,我凑過去一看,好家伙!脚面上的皮都冻在了袜子上,有几处从军靴中抽脚时被扯掉了,露出了粉红色肌内。 “你刚才怎么不坐飞机一起走?”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伤处,她的脸上根本沒有痛苦的表情。 “刚才光顾看恶魔了,沒感觉到我受伤了。”小猫笑了笑:“再說也不痛。”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我沒想到那东西這么霸道。”我确实沒想到会把小猫的脚冻成這個样子。 “我应该感谢你的,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次!”小猫把脚包上,接過边上快慢机递過来的一双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军靴穿上。 “只要你记得让天才以后不要再敲诈我,那就感激不尽了!”我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刚才我們拆那颗的方法,根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好。 “包在我身上。”小猫摆出了一家之主的表情。 扶着小猫走到树林边上,看着对面的树林在飞机的密集轰炸下,变成了一排排的焦木。连中间的雷场也被炸开了一條通道。我知道又应该上路了!